《未名歌》平叶

2、凤求凰

　　天亮了，启明星在高墙上空的幕布上若隐若现，终于太阳出来，华光倾泻一地。比起之前深蓝色的背景，现在那一方的灰白之色更让人心生寒凉。这里的天空永远和戏台的帷幕一般变换着却规规矩矩，端正四方的模样。
　　我坐在门槛上等他，我不知道我来这里多久了。来的时候，除了一把相识时他送我的琴，我一无所有。每一天都在等，我一直相信一个转身就可以看见他宠溺的笑和过去一样，我弹《凤求凰》，我希望他来看一看我。这里的女人或疯或傻，连宫女太监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总是担心自己一日日枯槁下去的模样会为他所不喜，每一天都努力的打理自己，起初一直鄙夷嘲讽的宫女太监也渐渐的习惯，我的执着只有他还不知道。
　　重裴，他的弟弟来看我，告诉我，我的父亲死了，我明白，三年了，他是不会来接我回去了。重裴问我可曾后悔当初选的是他而不是自己。明明只有重裴可以成全我要的自由而我执意往火坑里跳，是否后悔。我摇摇头告诉他，“重裴，爱了就爱了，我不后悔爱上你哥哥。”是的，我明明知道因为我的父亲是当朝重臣，所以我可以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是的，我明明知道棋子被废弃的下场，却还是心甘情愿等他。我一直都记得他在我耳畔轻轻呢喃，“我没有醉，钦苜，你这一生都陪着我可好？”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诉离殇。我在心里默念却没有勇气说出来。君王之爱向来寡淡，一生那么长，那么长，遥遥无期。
　　重裴走之后，我给自己留的华丽的城堡轰然倒塌。我们终于都走到了绝境。
　　比起他亲手把我送进这里的三月，七月的盛夏更令我欢喜。我决定把这个夏天变成自己最盛大的节日，我把他送我的琴毁了，磨成利器，站在高墙上的时候，我看着脚下那些朱红色的城墙，轻轻叹息，将琴屑做的剑刺入胸膛，一跃而下。我好像感觉到他的怀抱，他的眼泪，他在唤“钦苜，钦苜，钦苜……”“你总是那么偏执不留余地，连死都那么决绝。”“你走了，我要怎么过，你怎么这么残忍。”我扯了扯嘴角，想要对他笑，哪怕是做梦，也希望花最后的一秒对他笑。可是身体疲乏蔓延，世界颠覆。
　　在通向往生的桥上时，我听见了一首歌，歌声里那些我所历经的繁华荒芜到了尾声之后我流下泪来，头也不回的走过桥。“我弹了三年的《凤求凰》，最后还是把一生的约定匆匆了结了，没有什么可以再遗憾的了。”
　　我不知道故事里的人听了我写的歌是作何感想。我从未被一个人的歌影响过情绪。打开幻镜看那个妃子的时候，我见到的是她过桥决然的背影，我不明白，那般欢喜，怎么可以放得下。那么喜欢，为什么不等下去。凡尘的人总是如此，让人费解。
　　不久之前，我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