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浮生多少年》浮叔

2、十月零零二

　　浑身冻僵的鲜血就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任漫天飞雪，遍地残白，桑止感觉心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在熊熊地燃烧着。
　　那人白衫乌发，踏雪而来，恍然间如神祗降世，遗世人间。
　　他撑着紫竹骨伞，黑发倾泻，衣白胜雪。那张淬玉般的脸上，由一条九尺白绫蒙去了他的双眸。他虽看不见，却准确无比地抵达桑止的面前。
　　“听那垂钓的老翁说，你在这儿等我，已有两年了。”
　　桑止愣怔住了好久。
　　白绫下的那双眼睛……
　　忽地，他一把抱住了眼前那白绫蒙眼的男子哭了起来。
　　白衫男子猝不及防地被少年抱住，不由地一愣，随即将那少年生生地从自己怀里推开，声音凉薄道：“你爹娘没教过你礼节是么？”
　　“十月二十三日，你还记得南靖城那个婴儿吗？”桑止被他那么一推，踉跄了几步后抬眼急切地问道。
　　白衫男子将方才推他的手，漠然地拢回袖间：“自然是不记得了。”
　　“十月二十三日！你真不记得了吗？你是沉兮，南靖国的军师沉兮不是吗？”桑止冲上前急道，“天下谁人不知南靖国的沉兮军师，替南靖帝打下江山一统天下，却自十五年前便归隐雪山，不谙世事后未曾出山……”
　　“你知道便好。”沉兮的眉目间缭绕了几分薄薄的疏离，“说完便走罢，这万年雪山也不是你这普通人能待的地方。”
　　若不是那垂钓老翁整天在他耳边聒噪唠叨，说什么要是他沉兮不出山的话，那人就快没命了。要是他再等下去，护体寒丹也奈这雪山高原不何诸如此类的话，他沉兮也懒得迈出这深山雪岭一步。
　　当然，今日他出山也有另一原因。
　　桑止想要看清楚他神情。可惜他的双眸被九尺长的白绫覆住，遮去了他大半的神情。那人正转身便要越过桑止准备离开，桑止一把抓过他的臂袖，恨道：“不许走！”
　　被抓住衣袖前进不了的白衫男子回过头，却看到桑止下一刻便栽倒在了雪地上。见昏死过去的他双目紧闭，脸色微白。
　　沉兮迈步离开了几步，却听到了江边垂钓的老翁的声音：“军师哪，人家都等了你两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就那么冷酷无情地走掉？后人会唾骂死你的……”（这里本来是想写成‘读者会喷死你的’……）
　　“好好好，我将他一脚踢下山不就没事了？”沉兮停住脚步，很是淡定地回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