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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月一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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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客栈。
“呀,有没有听说:南靖帝的那个小皇子打败了季隔世,占领了东南临水一带?”
“烽火连年的这年头谁没听说过?妈呀,那秋收一战还是以少胜多的呢,两万还不到的人马打赢了整整二十万大军,真是够厉害的!”
“不过听说南靖帝生前不喜欢这小皇子,曾经还想将他废了贬为庶民呢……”
“哇,这么离谱,你听谁说的?”
“哎呦,你不会吧?桑止皇子不是南靖帝所亲生的,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啊!再说那南靖帝自从因为军师沉兮走后,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的。南靖帝一不高兴,莫说是皇子,就是他亲生儿子,也照杀不误!”
“听你那么说,怪不得前些年南靖帝在位时,徭役赋税那么多,一会儿大兴草木,一会儿万民修殿,啧啧,暴君哪……”
正是中午时分,客栈里的客多了起来,七嘴八舌热闹纷繁地都在议论着前几日秋收之战。
客栈角落处端然静坐着一衣白胜雪、长袍翩然的男子,孤寂如雪,冷胜寒玉。只见他三千青丝,倾泻在清冷如玉的面庞两侧,煞有飞瀑流泉般的气势。
九尺白绫虽遮去了他那双明眸,却没有挡住充斥在整个客栈里的流言蜚语。
他捏起白瓷小杯,一饮而下其中的酒,扬袖起身离开。
马棚中,有两个粗布短衣的大汉正在解开缰绳,准备将马牵出来起程,忽地,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马上的鞍头。
那只手,五指纤细,指骨有劲,灵气逼人。手上的肌肤,莹白得就像是天山上尚未融去的雪,肌肤上的青色血管,仿佛像是雪原上的暗河,正微微透着几抹杀意般的彻冷。
大汉暗自一惊,但连防守的姿势还未做好,忽地腹中一痛,被人踹到在地,“啪”地一下自己的后背便被人一脚踏下,“咔嚓”地背脊随即断裂!
而另一大汉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他准备出掌时,却仰面感受一阵烈风,随即胸口平白无故地挨了一掌,正要跌倒之际,脖子却被那人轻轻地捏在手指间,指尖虽纤细,力道却是狠戾无常。“咯咯”骨头碰撞的声音发出,惊骇得他不由身体一震。
“南桑止吩咐你们将南靖帝的尸骨送去夜芜丞相。现在运送到哪儿了?”沉兮冷声道。
命虽在他人手中,大汉却毫不畏惧道:“皇子吩咐了:若是军师肯帮忙重振南靖朝,便将南靖帝的尸体原封不动双手奉还!若是迟了,便……”
“真够忠心!他竟有那么多的死士为他卖命效劳。”沉兮一声冷笑打断他的话,右手用劲一扭,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那大汉失声地垂下脑袋。瑟瑟秋风中,只听闻最后一句这般萧冷的语气,“你是我杀掉的……第十三个死士。”
脚下踩着的另一个大汉忽地笑了声:“你以为你能杀得完我们这一批又一批的死士么?”
“我虽杀不尽,但你们中定有贪心怕死之辈。”
“哈哈……做得了死士的,就不该怕死!皇子绝世无双一生英明,却如此毁在你手。实在不该,实在是不该啊!”那大汉仰天长啸后,便毅然不屈地咬舌自尽。
冷寂的风拂过他的双眉,九尺白绫在风中白得如此纯粹,如若淬过毒的纤柔而荧冷的软剑。寒光闪烁间,从不皱一眉。
“‘毁在我手’?他岂有如此容易地‘毁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