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张舒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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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舒舒醒来时天已大亮。明晃晃的阳光铺在白色的抽丝窗帘上，刺眼得很。房间太安静，让人有种不真实的荒凉感。她坐起来，因为宿醉，头疼得厉害，这种感觉有段时间她曾非常熟悉，只没想到这么快又重温。张舒舒慢慢环顾着房间，一水儿的白色，不是医院和酒店那种白。她皱了皱眉毛，这是在哪儿？
“你醒了，先喝杯水，”她还在惊疑间，凌智骧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只见他将水递过来，还是透明的玻璃杯，说：“你昨晚喝多了，一直嚷着喝水，我猜你醒了也会想喝。”
他穿一身休闲装，极像家装杂志里温暖宜家的男模，却自有一股矜贵。凌智骧见她迟迟不动却笑了，可她怎么看都觉得是嘲笑，“现在知道害怕了？”他把水放下，奕奕然地坐在床头，“昨晚上不是挺能耐么，恨不得整个酒吧的人都来陪你喝酒，我看你清醒的时候倒不如喝醉了可爱。”
她一贯猜不透他的念头，此时看他的态度更是模棱两可。可如果昨晚确实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半点印象没有。她烦闷地想，喝酒果然误事，干脆端过杯子一口气把水都灌下去，才掂量着开口：“昨晚，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凌智骧这会却不说话了，只拿出惯有的派头睨着她，深邃的眉眼只差要勾魂摄魄。张舒舒赶紧别过脸，不能一错再错。可又忍不住琢磨，这男人怎么就不见老呢，女妖精采阳补阴，难道他采阴补阳也能永葆青春？
“又想什么呢？”
“想你怎么……”
说到一半赶紧闭嘴，她懊恼地想，怎么自己就不能长进点，总是让他撞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凌智骧却正经起来，“得了，昨晚我去酒吧，看你喝得醉醺醺又是一个人，就带你回来了。天不早了，快起床，等下我送你回家。”
张舒舒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却忽然站住，望着她笑得十分暧昧，“对了，昨晚你实在太臭，我就给把你的衣服换了。现在丢在洗衣机还没洗呢，衣橱里有我的衣服，你先凑着穿吧。”说完不管也张舒舒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径直关门走了。
直到到了公寓，她还在神游天外。凌智骧一脸叫了好几声，最后不得不送给她一记暴栗，她吃痛，忿忿地瞪他：“干什么！？”
他笑得一脸无辜，用下巴点点前面，“你家到了。还是你不乐意回家，想跟我多待一会？”她听得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打开车门下车，再见也没说就朝蹬蹬走了。他在后面闲闲道：“过河拆桥也没见过你手脚这样麻利的，唉，你要是辞职记得跟我说，我请你做小妹。”
她站在中午的阳光里，白皙的脸没化任何妆容，偏偏皎洁得不可思议。只是穿他的外套实在太大，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越发显得天真。
明明是九月的天，张舒舒却没忍住抖了一抖。果然不能和这种人较真，她放弃听他说话的打算，快步向小区走去，依稀又听到他在后面说话：“衣服不必急着还我，说不定下次我能直接穿回去呢。”
她当然不会理，只是想着回家后立刻把衣服销毁，毁尸灭迹。
接到严研电话时她刚换好衣服，正琢磨着是把凌智骧的衣服是直接扔了还是怎么着，电话就响了。
知道她座机号码的人不多，果然，一接起来就听见严研劈头盖脸地问她：“舒舒，是你吗？什么时候到家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是我是我，你慢慢说，”张舒舒拿着无线电话去翻包，那头严研显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昨天晚上阿凯跟我说你喝得醉醺醺地被一个男人带走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拦着，他说你哭着喊着抱着人家要跟他走，他也不好拦……”张舒舒头都要大了，感情还有这么丢人的一幕，难怪一上午凌智骧都那么莫名其妙。
大约是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严研换了个话题，“你没事就好，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出来聚聚？”
“不了，我这酒还没醒呢。”
“那你好好先休息吧。我还有事，晚点联系你。”
“嗯。”她挂断电话，从包里翻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又找来充电器充电，打开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短信。她看了一下，除了一条，全部都是严研发的。
那条唯一的署名为“东东哥”的短信写的是：“明天中午带你吃好吃的，别乱跑。”
最后面还画了个笑脸，她想象不出他打这个笑脸时该有多别扭，明明想笑，可鼻子一酸，眼泪却掉了下来，落在屏幕上，那个“东”字就显得格外大。像小时候偷拿爷爷的放大镜照蚂蚁，结果日头太烈，蚂蚁活活被烤焦，她以后就再也不愿意用放大镜看东西了。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袁东方还不叫袁东方，而是叫袁东东。之所以改名，是因为袁伯伯听从了一个风水大师的话，于是就给她的东东哥改了名字。当初她还为了这件事哭了很久，在她心里，舒舒和东东是最适合不过的，可是现在东东不是东东了，那舒舒还有什么意义？
袁东方安慰她，无论东方还是东东，都是她的东东哥，绝不会不管她。她就真的信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自己才不过五六岁，可是袁东方已经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其实根本是把她当成小妹妹在哄吧。
他肯定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巴巴地从家乡考到B市的大学后，他才会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只能在他身边祝福他，做最听话最亲近的妹妹，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迅速分手，然后他迅速有了新女友，每次都带给她看，每次都无一例外很快分手。她不知道她的东东哥怎么了，大概人长大了都会变，可是他变得未免太多也太快，任她怎么拼凑，再也拼不回当初的简单美好。
这个号码还是她刚来上大学时存的，她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手机，但一直把它存在手机里。哪怕袁东方早都不用了，哪怕她明明知道这三个字永远不会再亮起来。但在她心里，这是自己和他有过的最亲密的纠葛。她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又找到这个号码，只是觉得无比想念。可是那个满心欢喜和甜蜜，等待着和心上人告白的女孩子，已经在那个让人绝望的盛夏里被他亲手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