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帝国》鹦鹉学舌

5、05柳生庄园

　　在近畿的奈良之町有一个村落——柳生庄，由于在柳生庄周围常有小豪族作乱，频繁发生争斗，为求自保，那里的搏击格斗之术相当盛行。
　　在这种环境中，柳生庄的庄主柳生宗严勤加修炼，习得了超凡的剑术。柳生一族习武是为了防身，而非与人争衡，柳生族规禁止族人在外恃强凌弱或者因意气之争而与他人械斗。因而，柳生宗严虽在剑术方面造诣非凡，却很少与他人交手。
　　奈良之町是个繁华的地方，许多自恃武艺超群者为扬名于世，纷纷来此地的擂台参加比武，柳生宗严趁此机会见识到了许多流派的格斗术。他将各流派的招式融为一炉，剑术更为精湛。
　　柳生宗严在二十多岁时与邻村少女阿香结为夫妇，婚后有了一个女儿，名叫柳生茜。光阴荏苒，岁月流逝，柳生茜已经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阿香对这个宝贝女儿极为宠爱，不免娇惯了些，柳生茜的大小姐脾气十足。
　　春末的一天，顽劣异常的柳生茜领着柳生庄的几个顽童在村子附近的树林中玩耍。有一个小男孩指着树枝上一个鸟巢说：“我们现在比一比，看谁能把这个鸟窝捣下来吧。”那些小伙伴纷纷赞成，不过他们都一直看着柳生茜，那意思是要他们的小头目柳生茜先出手试试。
　　柳生茜扮了个鬼脸，说：“我脸上又没有鸟窝，你们盯着我看干嘛呢？你们不是要把那个鸟窝弄下来吗？那就快爬树呀！”那些小伙伴脸上都漾着很崇拜的神情，眼巴巴的望着柳生茜，厚着脸皮央求她：“姐姐，在我们当中就你最有能耐，麻烦姐姐飞到树上把那个鸟窝取下来吧。”柳生茜摇了摇头，当场拒绝：“你们这群小子真没有良心，这么高的地方你们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家爬上去吗？这样会很危险的。”这一招很管用，说的那些男孩儿再也不好意思麻烦柳生茜了。柳生茜心里偷笑，她要看看这些长得还没有自己高的毛孩子怎样把鸟窝弄下来。
　　这些小孩子正商量怎样爬到树上掏鸟窝，柳生茜家的年老仆人小泉匆匆跑来。小泉边跑边喊：“小姐，别在这里胡闹了，主人让你立刻回去。胤荣师父的弟子北田晴妍现在正等着小姐回去较量一番呢。”柳生茜听到北田晴妍来了，顿时兴高采烈，对那几个顽童说：“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玩吧，姐姐可没空陪你们了。”
　　那几个男孩子平日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柳生茜，几乎寸步不离，见柳生茜要走，就把掏鸟窝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说：“我们要给姐姐呐喊助威！”柳生茜不屑的说：“姐姐现在可要做正经事，你们这群不懂事的毛孩子少掺和。”那些小男孩天真无邪的说：“我们只想支持姐姐，绝不会瞎掺合。”柳生茜知道自己魅力很大，心里飘飘然。
　　年迈的小泉领着这几个顽童往村子里走，柳生茜想要故意折磨一下小泉，就装作很乖巧伶俐的样子来到小泉面前，细声细气的说：“大叔，让我们开始一场赛跑比赛好吗？”小泉吓得连忙拒绝：“小姐，你别开玩笑，我老了，腿脚不灵便，别说跑，走路都觉得累呢。”柳生茜抓住小泉的衣袖，左摇右晃，苦苦哀求，小泉不好意思再拒绝，就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让孩子们都站在起跑线上，然后喊了一声：“跑！”这些孩子就像脱缰的野马，欢快的跑起来。小泉跟在后面，身体晃来晃去，如同一只蠢笨的鸭子。
　　“跑快些，大叔！”柳生茜故意放慢脚步，在小泉面前招惹他，小泉努力追赶柳生茜，无奈腿脚不灵便，追了半天还差一截距离，眼看就跑到村子里了，柳生茜还是领先。又过了一会儿，众人跑回村子，柳生茜站在村口的大树下对身后那些人说：“快跑，最后一名可要挨罚哦。”小孩子们看到目标就在眼前，都争先恐后狂奔，小泉为了在这些捣蛋鬼面前树立起自己作为大叔的威严，拼了老命往前跑，不料眼看就要到达终点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噗通跌倒在地。
　　小泉狼狈不堪的爬起来，那些孩子站在树下眼巴巴的望着他。然后，一阵哄笑：“大叔这次又输了，输了就要认罚，大叔这次要做我们的马儿，驮着我们在村子里转圈。”柳生茜故作姿态，训斥这些小伙伴：“你们这群小鬼也太没有爱心了，怎么能让大叔驮你们呢？没看见大叔很累吗？”那群毛孩子面面相觑，心里不服，但又不愿意冒犯柳生茜，只好放过小泉。
　　小泉向这些顽童滑稽的鞠了一躬，说：“谢谢你们这群混蛋放过我，下次再无理取闹，小心我把你们绑到林子里的大树上喂乌鸦。”这群毛孩子吓得躲到柳生茜身后，同仇敌忾：“你敢！你敢这么做，我们就一起把你推到河里喂王八。”
　　“小姐，你们怎么还不回去？主人已等不及了。”小泉的侄儿阿俊这时赶到。
　　“阿俊，快帮我教训一下这群小混蛋！”小泉喘着粗气说。
　　“这是怎么回事？”阿俊看着柳生茜，心想一定又是柳生茜的鬼主意。柳生茜慌忙闪到一旁，替自己辩解：“别看我，这件事与我无关。”柳生茜指着身后那几个毛孩子，笑嘻嘻的说：“要算账就找他们几个，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呢。”阿俊半信半疑，看了看柳生茜身后那几个还在流鼻涕的小毛孩，那几个小毛孩生怕阿俊发威揍他们，一哄而散，眨眼逃得无影无踪。
　　“谢谢你把他们吓跑了，可真是一群难缠的家伙呢。”柳生茜长出一口气，心想自己技不如人，每次比武总是要输给北田晴妍，而每次战败出丑都要被这群毛孩子看到，并在私下里嘀嘀咕咕，这实在有损自己威望，因此她很讨厌这群跟屁虫为自己呐喊助威。
　　“小姐不必客气。”阿俊在柳生茜面前总免不了有些紧张，因为紧张，他说话很少。
　　三人回到庄园。柳生宗严身为柳生庄庄主，其住所与别人的房舍相比自然要宽敞气派一些。阿俊推开院落大门，让柳生茜与小泉进去，又随手把大门关上。柳生茜一进院子就大呼小叫：“晴妍姐姐，你在哪里？”话音刚落，就见身穿紫衫的北田晴妍自大厅中飘然而出，挽着柳生茜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她。柳生茜莫名其妙，低声问：“我又不是你的如意郎君，你色迷迷的看我干什么？”
　　北田晴妍轻轻拧了一下柳生茜的脸蛋，打趣她：“因为妹妹生得标致啊。”柳生茜呸了一声，说：“你再胡闹，当心我揍扁你！”北田晴妍格格娇笑：“今天我来就是找揍的。你要是能赢得了我，随你怎么揍我，我都不会还手。”柳生茜一把推开北田晴妍，装作恼怒的样子，作势要扑向北田晴妍：“你这是在嘲笑我技不如你了？”北田晴妍连忙说：“我哪敢呢。”
　　这两人步入大厅，柳生宗严正在大厅中等候。柳生茜向柳生宗严施礼，叫了声爹爹，然后大大剌剌的坐下。北田晴妍坐在柳生茜旁边。柳生宗严喝了一口茶，对女儿说：“你晴妍姐姐想跟你切磋一下，过一会儿你们两个就到院子里比一比。”
　　柳生茜急不可耐的说：“女儿现在就想跟晴妍姐姐比试。”柳生宗严说：“由得你。”柳生茜拉起北田晴妍，来到庭院正中，拉开架势就要较量。柳生宗严站在旁边观战，还没等两人出招，阿俊走过来，对他嘀咕了几句，柳生宗严对北田晴妍说：“晴妍，你们先在这里比试，我有事去忙。”
　　柳生茜不高兴的撅着嘴，嘟囔：“肯定是怕看到我输了脸上不光彩才找借口走开的吧。”柳生宗严说：“茜儿，你还真是长不大，净说些孩子话，再胡说八道，我罚你把柳生家训抄录一百遍。”吓得柳生茜不敢再言语了。
　　柳生宗严来到院落一侧的花园中，见胤荣的大弟子阿飞正在花园的亭台下来回踱步。阿飞见柳生宗严来了，忙躬身施礼，随即开门见山的说：“家师想邀请您在三日后至道场进行一场比赛。”
　　“比赛？你师父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跟人比武较量。”柳生宗严想拒绝胤荣的邀请。阿飞连忙解释道：“这次比赛仅有我们道场弟子跟柳生家的弟子参与，不会再邀请其他人，家师只想双方切磋一下，别无他意。”柳生宗严说：“你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我三日后会带领柳生庄的弟子前去拜访他。”
　　阿飞又说：“家师差弟子来还要告诉您一件事情，据说不久前九州岛上空红莲绽放——”柳生宗严吩咐阿俊：“你去备好茶点端过来，我要跟阿飞在园子里慢慢聊。”阿俊转身离去。柳生宗严喃喃说：“红莲绽放，杀神降临。这原本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竟发生了。”阿飞问：“难道您也认为这件事与阿修罗神有关？”
　　柳生宗严想起父亲染上重病，临终前告诉他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与很多奇异的事情有关，据柳生宗严的父亲说，他们柳生家族的当家人当年因为某种机缘，获得了鬼之一族的鬼力。鬼力具有巨大的毁灭力量，如果拥有鬼力的人念力不够强就会被鬼力反噬，损害自身，甚至会失去控制能力，任由鬼力驱使，成为行尸走肉。为了遏制体内潜伏的鬼力，历代柳生家族的当家人必须用自己苦修来的功力将体内潜藏的鬼力导入正途，在这一过程中，虽然个人的力量会变得越来越强，但是久而久之就会损害自身，历代柳生家族的当家人没有一个长寿的。后来，从鉴真寺来了一个得道高僧，察觉出柳生宗严父亲的异样，就用佛力将他父亲眉心的煞气封印住了。为了助柳生家族镇压邪异的鬼气，那个老和尚临行前赠给柳生宗严的父亲一卷佛经，说：“此卷佛经蕴含无上佛护神力，勤加修习定能克制体内恶煞之气。”
　　那卷佛经叫《洗心离念经》，经文简练明了，与世间所传佛家经文相比并无多大差别，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的：
　　世人畏死，多求灵药，既有惧念，难归正道。无法解脱，必有烦恼，烦恼心生，一世困扰。莲花妙相，出于污泥，自身清净，不受秽污。以清净心，容纳万物，万物皆化，万法皆无。
　　柳生宗严的父亲借助佛护神力将体内鬼力压制住，因此活得比长辈们长了一些，但是蕴含在《洗心离念经》中的佛护神力究竟还有什么威力，他一直没能领悟到，对于他来说，那一卷经文所隐藏的秘密除了老和尚曾告诉他的几句话之外，就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了。那个鉴真寺的老和尚对柳生宗严的父亲如此说：
　　“这卷经文出自阿修罗神之手，三百年前阿修罗神曾经在比叡山延历寺中显圣，借助僧人之手写下了这卷经文，之后，寺僧将此经卷奉若灵物，抄录多份，传遍天下。不过再到后来，时日一久，世人也就将这件事淡忘了。”
　　当时，柳生庄中几乎没有人相信老和尚的话，但是柳生宗严的父亲却于多年后在病榻上对儿子说：“宗严，你要相信鉴真寺老僧的话，《洗心离念经》中肯定隐藏着秘密，我想那个老僧之所以将此经卷交给柳生一族，就是为了让拥有鬼力的柳生一族解开隐藏在经卷里面的秘密吧！”
　　佛护神力乃是一种以佛法慈悲宏愿来守护天下苍生的神力。这种力量只有在某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后才能发挥无穷的威力，至于威力多大，连鉴真寺的老和尚都说不清楚，因为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施展出佛护神力。但柳生宗严的父亲对此毫不怀疑，因为那个老和尚确实帮他克制住了体内涌动的鬼力，而他修习《洗心离念经》之后也确实活得比较长久。仅此两点，就足以说明鉴真寺老和尚所言不虚。
　　《洗心离念经》作为家传圣物，被柳生宗严放置在了家中密室里。在柳生宗严三十岁那年，他在密室中翻阅那卷经文时，一时之间恍然若梦，竟然看到经文中闪现出了几个“卍”字金符，然而当他清醒过来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如今一晃又过去好几年，那卷经文除了让柳生宗严觉得神秘莫测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奇特之处了。
　　作为一个家族秘密，柳生宗严不会随便对阿飞提起《洗心离念经》，他说：“前几天我从镇上经过，听到街上的商贩正在传扬一件百年不遇的奇事，说是九州岛上空红莲绽放，阿修罗神要降临尘世。这个传说在民间已流传好几百年了吧，老一辈人有时也会说起这件事。”
　　阿飞点头称是，说：“前几日道场中来了一个浪人，在跟家师切磋完功夫后向家师提起他在九州岛亲眼目睹到的一切，他说数日前阿苏山喷涌出了炽热的岩浆，九州岛上空烟尘滚滚。忽然天空中闪耀出夺目的光华，接着一朵红莲如同烈焰在空中慢慢绽放。他亲眼看到从红莲中走出的阿修罗神，之后，红莲消失。”
　　柳生宗严心里有些矛盾，心想万一此事属实，则拥有佛护神力的柳生一族自然就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到乱世之中。毕竟《洗心离念经》是阿修罗神三百年前降临凡尘时写下的，当阿修罗神再次降临尘世时，柳生一族必定脱不了干系。并且世人传言阿修罗神若被尘世的七情六欲迷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其体内所蕴含的毁灭力量就会爆发，心中滋生的爱或恨会燃烧成毁灭人世的烈焰。那时幻魔会从地狱中趁机冲出，来到人间兴风作浪，天下苍生会因此经历一次浩劫。柳生一族既然拥有驱逐幻魔的鬼力和守护苍生的佛护神力，势必要担当起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潜心习武而不问世事的剑豪柳生宗严来说，实在太过离奇。
　　阿俊端上茶点摆放在花园石桌上，侍立在侧。阿飞自然不能毫不客气的跟柳生宗严坐在一起喝茶，他将师父宝藏院胤荣吩咐自己的事情交代完毕之后就辞别柳生宗严，柳生宗严让阿俊将阿飞送出柳生庄。
　　柳生宗严独自坐在花园中，看着花草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感叹绚烂多姿的生命有时候会转瞬即逝。阿修罗神降临，不知要引起多少灾祸，更不知会有多少人将因此丧命。柳生宗严心事重重，这时，柳生茜与北田晴妍嬉笑着进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