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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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外打到被子上，夏天还没过去，但是气温已经不那么热。
我揉揉脑袋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走去椅边拿校服。
A市理光中学，我抱着一个憧憬的心态，开始了那场噩梦。
高一……三班……
一边看着手里的通知书，一边仰着头找寻教室。
两个月前我被这所学校录取。即便是对于一个从小成绩拔尖的学生来说……这也不能算意料之中的事。
理光高中部，A市最好的高中。学校里除了有从初中部挑选的优秀生以外，其余学生全部是高分录取，算是这个城市最顶尖的一批。
不同于普通学校刚开学的热闹，一进教室我就发现，这儿并没有闹出很大动静。
站在教室门口，我扫视了一下。
……嗯……第一排中央是个眼镜男……
第二排有三个人聚在一起看杂志。
第三排还没人……第四排右数第三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安静的女孩。
……嗯……看上去……不难相处的样子吧？
我走到倒数第二排，坐在女孩身后，打开书包开始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女孩听到声音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
“你好……我叫顾苍。” 尽管很陌生，但是在这种竞争性强的学校……朋友还是要多交。
“……”前排的女孩丝毫没有反应，一动也不动。我尴尬得要命，不由皱了皱眉。
冷淡也要有个限度，这样是根本无法交流！
我满心不悦，正用力拉开笔袋，却看见女孩像刚睡醒一样把脸转过来。
“啊……你是在跟我说话吗……”白皙的脸上点缀着清秀的五官，虽然不是惊为天人，但笑起来无疑会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抱歉，刚刚出神了，昨晚没睡好……我叫郑梦，请多关照。”
语毕女孩就转过身去，我感到嘴角僵持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何晓玲，大家可以叫我何老师。”我撑着头听台上有披肩发的女老师讲话。
……没什么区别嘛……小学，初中，每次开学都是这样。教师自我介绍，激励大家斗志，学生自我介绍……然后就是发课本，发练习……
我看向窗外，眼神却有些涣散，窗外那棵梧桐树出现了重影。
……唔，果然昨天不该睡那么晚的，新开学就这样，唉……
“好。接下来我换一下座位，有些同学身高差不多，就不用移位了……第三排右数第五个！对，就是你……”
“老师，我叫楚决。”这声音似乎在强调着什么，可是从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嗯，楚决，你坐到倒数第二排那个男生旁边。”
我抬头望过去，看见一个男生一手挎着书包，一手抓着笔袋，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我看见他脚边地上的尘土摆动着，却飞扬不起来。
无论是行走的节奏，还是手臂的每一个摆动都恰到好处，然而却显得那么随意。
我感受到这个人的与众不同，不知不觉便把目光移回了面前空白一片的本子上。心里漾起一种诡异的感受……那是什么，将要迎来的朋友？敌人？还是……
“啪。”听来像是他把笔袋从一只手扔到另一只手中，清脆的声音迫使我回过神，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他猛力拉开我身边的座位，用劲不轻，却没有让椅子磕磕绊绊或发出任何噪声。嚓的一下，椅子便停在它该停的位置。
我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本子，侧下头试图让刘海遮住半边脸，但是很明显我和那些长发女生完全不同——根本起不到一点效果。
我就这样等了几秒钟，他却依旧没有入座。
我这才慢慢移开视线，从下往上看向他：
深蓝色的西裤……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直到……那漆黑的双眼。异常夺目，却有如他本身一样深不可测。
他在盯着我看！
想必他已经盯了很久。
我的目光无法、或者说是不敢继续移动，整个人完全僵在哪里。
这就像是被大脑的防御机制彻底打垮，丧失了行动的主控权。
我们对视着。
这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明白，目光的碰撞中总会有一方落于下风。我希望那不是我，但看来我的希望很不现实。
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身上游移，毫不知耻，毫无保留。
在这可怕的目光下，我变得越来越苍白；就在我几乎要畏缩到自己的角落中去时，我却在他嘴角边发现了隐隐一抹笑意——然而我很难确定他是不是在笑。
如果是在笑，那是冷笑还是讪笑？还是对我的嘲讽？……我带着我得出的答案再次审视他神情之后，我的答案又被自己推翻了——尽管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变化。
我心中升腾起一丝恶意。我不猜了！
我刚开始这么一想，他便撤回目光，浑然一个没事人。我不知他怎么做到的这点。他仍然和我目光相接，可是眼中没有一点能量，平静如水——一潭死水！
现在他嘴角边很明显是那种轻快的微笑了。
两秒钟后，他平移开目光，悠然入座。他随意摆好书包，把笔袋扔进桌肚，然后居然主动向我这边微倾身体。
我思绪像滩烂泥一样散着。在镇定心神、努力扬起嘴角、稳了稳声音以后，我说：“你好，我是顾苍。”
“你好。”
他慢慢说道，声音圆滑而又优雅，底下暗藏一股凌厉。
凌厉？……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听岔了……
无论如何，他就此转过身去，不再理睬我。
我嗫喏着，发现自己再也没话可说。于是我闭上双眼，自觉非常傻气地在空本子上乱涂一通。
楚决坐在身边总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一上午都像是活在高压锅里。
甚至，我都没留心前桌的郑梦，只知道她总是不声不响。不过，她偶尔也会向身后偷偷看一两眼。我不清楚她在看什么，因为她总是很快就回转身去了。啊啊，也许和我一样，是个内向的人吧。
午休时我趴在桌上，脑子里各种信息乱窜。各位老师的名字我还没有记住；至于学生，因为身边坐着楚决，而我本能地逃避往他那一侧看，所以我观察不到他们的状态。
另外一侧，是窗户。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只能面壁、看窗户，实在有够可怜。
窗中我自己的脸，五官勉强算是齐整，皮肤没有什么大瑕疵，微微有些书卷气，但绝不是人见人爱的类型……
……算了，书才是我的出路吧。……
我在想什么啊！
阳光穿过玻璃，照耀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口中不自觉地喃喃低语。
“啊……阳光的味道……”
“阳光是没有味道的。”耳边响起圆滑的沉音，利落地切断了我的思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