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风起时》苏小仅

4、离别 岁末，学生

　　岁末，学生们都在忙着最后的期末考，这个南方城市很少下雪，却不然这一年下起了漫天大雪，皑皑白雪给整个学校带来了肃穆的气息。

　　赵小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大围巾裹住了她半张脸，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上课，而她刚从教务室拿了点资料想先放回宿舍。决定这学期结束就离开H中后，每一天的待人接物似乎都充斥着离愁，孟颖自是舍不得伙伴的提前告别，周末时候还拉着她去自己家里吃了一顿饭，两个人又分享了各自的心事。

　　“小暖，你上次说想答谢许可嘉的，你打算怎么办啊？”孟颖托着下巴，恰巧说到了篮球队夺冠后几个人迅速有了各自的粉丝团，边顺嘴问了句。

　　赵小暖没有想好，那次出院以后，在班上也没机会和他搭上话，课余时间更是很少有交集，他是走读生，再加上省篮球比赛获胜后许某人的知名度又迅速攀升，声名远扬至邻校C中，粉丝团人数也最是庞大，想必也收到了不少粉红信笺。有一次在列队去操场的途中，还看见一个女生当面告白，吓煞了一干人等，赵小暖真心佩服那个女生，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白啊？

　　“哎，算了吧，我也找不到机会道谢，冒然找他也不太合适。”埋下头，甩掉挥之不去的感怀。

　　雪地里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犹如少女游离难测的心情，白色的雪花徐徐飘落，照耀着恍惚灿烂的青春。正路过操场的赵小暖一味只顾着低头走路，未料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吓得她小跳了起来，转头怒瞪着始作俑者。

　　“不好意思啊，你走路这么专注啊！”韩祁喘着气，含笑端视着她
　　“ 啊？”没想到会是他，“怎么找我有事吗？”
　　“听说你下学期要转校？”口气有点急切，雪花飘到他的睫毛上，看上去像个懵懂的孩子。
　　赵小暖扑哧一声笑了。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雪白的大地照着她的脸异常的明朗可爱。
　　“赵小暖，我在问你呢？你笑什么啊？”韩祁真有点摸不透面前这个女孩儿，每次接触都会有新的认识，而每次认识都让她为之心动。第一次送礼物时她的胆小怯懦，第二次拦路送她时她的固执倔强，第三次被球砸晕醒来时她的洒脱淡然，而此时，她为他的无措笑开了怀，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儿？看上去清冷内向的她原来是那么多面！
　　这个认知让韩祁脸红到了耳根。
　　“哦，是啊，下学期我要回到T市了”赵小暖轻轻的说：“上次去医院的事情，谢谢你的帮助”
　　“那没什么，可嘉才真是帮了忙的，你要谢还是谢谢他吧！”
　　“恩，那麻烦你帮我转达谢意吧，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平时在班里也没机会说上话”赵小暖想既然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让韩祁转达了。
　　“这没问题！”韩祁爽快的答应着，“对了，你想过大学去哪个城市念吗？”
　　赵小暖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过自己应该会去N市，她初中毕业后去过，那是一个有着深深文化底蕴的城市，高校云集，又给它注入了一股年轻的活力。但告诉韩祁？她似乎和他并没有那么熟稔到可以谈谈未来，。况且，到时候还要参考爸妈的意见
　　“恩，这个还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哦，这样啊。”韩祁口气里满是失望
　　“对了，你现在不用上课吗？”抬头眯着眼看他，一脸疑问
　　“哦，这堂课我们在自习，我正巧想去图书馆借本书。”他解释到。
　　“噢，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回宿舍了，再见！”赵小暖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说。
　　“恩”闷闷的应了声，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赵小暖也不管，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走，她走的很急，想起上次他跟在后面纠缠不休，可这次却没再跟上来，但愿自己别太让他难堪了。

　　期末考试如期来临，舍友们都挑灯夜读分秒必争,赵小暖也不例外，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几个晚上下来，大伙儿都顶着黑眼圈憔悴样儿面面相觑，然后又笑成一团，赵小暖内心又不免滋生了伤感。

　　这次考试并不像之前那样按照全年级名次排教室座位，而是全年级的同学都被打乱随机安排的考场和座位，赵小暖刚落座，就看到许可嘉不急不缓的走进教室，旁若无人的坐到自己位置，又那么巧，就在她的右前方，这又让赵小暖不自在起来。很快，监考的老师捧着试卷走进考场，考试铃响，她赶紧撇开奇怪的不自在，全神贯注的投入到考题中。这场是语文，作文题目也很让人纠结：《致青春》，这难道不应该是三十岁时候的命题吗？好不容易埋头写完，不经意的抬头看向许可嘉，看上去他早已完成了考题，语文是他的强项，作文更是不在话下，此刻他正悠闲的转着手中的笔，这个角度看去，冬日阳光洒在他坚毅的侧面，看上去多了份圆融和温和。

　　“再见了，许可嘉”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想起深秋十月的那个下午，他突然抚了抚她头发，轻声的说：“再见了，赵小暖”，此刻想起，竟有些温暖。

　　叮~~~考试结束，赵小暖迅速收拾着桌上的文具，抬头看到他又像上次借书那样站在了她面前。考场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赵小暖觉得踌躇，不知道该就那样坐着还是站起来。

　　“韩祁说，你想和我道谢？”他看着她，幽幽开口
　　赵小暖有些羞怯，但又不想在他面前展现。
　　“是啊，谢谢你上次把我送医院！”她无意识的抬高声音掩饰自己。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别人转达啊？真你懂你在想什么！”他突然轻敲了一下她脑门，笑着看她不自觉把头越埋越低。
　　这时候本班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回到这个教室，张佳第一个发现了许可嘉，梨花带笑的走过来。
　　“可嘉，这场考的怎样？”张佳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美女，她喜欢许可嘉是年级里公开的秘密，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激动。
　　“还好吧，我回班里了!”许可嘉淡淡的说，又再看了一眼端坐着的赵小暖，索然的走出了教室。张佳这才看到背对着她的是赵小暖，复杂的看了她两眼，扯了扯嘴角终究没说什么，提着脚步快步走回了自己座位。
　　赵小暖赶紧走出这个考场，也不往自己教室去了，差不多吃饭时间，她想着直接去食堂找孟颖。

　　食堂里人满为患，她今天忘了带饭卡，又不高兴再回宿舍拿，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孟颖在前方大力挥着手，匆匆提步过去会合。宿舍里的其他人也在，排队打饭的队伍很长，前面黑压压的一片。
　　“这么多人啊，我请你们吃饭吧，去学校门口的小炒菜饭馆好吗？” 赵小暖提议到，一是她没带饭卡，二是她本来就打算请宿舍姐妹吃饭的，恰巧大家都在，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吧
　　“不用你请啦，我们请你吧！”张淑说到。这样一说，获得了姐妹们的一致认同，大家欢快的离开食堂往校门口的小饭店走。

　　刚走进门口的家常菜馆，就看到宋飞刘鑫宇一干人等围着里面一张小圆桌坐着。

　　“呀！篮球队也在这儿聚餐啊！”刘婷语气里难掩激动
　　赵小暖一脸无奈，刚让她心烦意乱的人此刻又出现在他面前，一个许可嘉已经够让他心神不定了，再加上一个大咧咧的韩祁，哎~

　　宋飞很快看到了他们，热情的和孟颖打着招呼，赵小暖赶紧和张淑他们往里找着座位，这家小饭馆的生意很火爆，里面的包厢里都坐满了人，只有篮球队的这个大包厢里，临窗的地方还有一个小方桌空着，无奈之下，只好落座。
　　孟颖和宋飞说完话走过来，邻桌韩祁也向着赵小暖点了点头，顺势也跟走过来的孟颖笑了笑，孟颖竟一下子红了脸。
　　舍友们都看在眼里，张淑低声问孟颖：“干嘛脸红啊？你看上人家不成？”
　　这不说还好，一说孟颖的脸红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平时的伶牙俐齿顿然失灵了：
　　“哪，哪有的事啊？你们别瞎说”说着还拱了拱张淑的胳膊，但难掩脸上的羞涩。

　　赵小暖想起自己晕倒那天，医院里韩祁询问时，孟颖看着他的眼神，现在想起来，是让她陌生的，只是那时候她刚醒过来，也没解析到好友细微的表情，又想起之后几次，闲聊时，孟颖总会轻描淡写的问起韩祁，问他送的礼物，还让小暖把贺卡给她看，那次他跟着赵小暖去车站，她也和好友倒过苦水，孟颖当时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表情也很难解。哎，她真是后知后觉了。

　　刘婷她们正研究着菜谱，赵小暖掏出手机开机，这个手机是赵爸给小暖备的，学校里也不赞同学生们备手机，但因为平时在宿舍的时间有限为了及时能联系上女儿，硬是买了一只新款手机塞给赵小暖，其实学校里备手机的人还是很多的，只是上课时候不拿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