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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造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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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刚才嚎那一嗓子的是哪位仁兄,反正我已经出了地府。
出了地府飘两下子就到了人间,再一飘,就直接投了胎。
震天干嚎直奔我耳膜,眼前一黑再一亮。
阎王老爷果然说话算数,给我投了副好胎。
一水儿的红木精雕满屋刻,一眼的绫罗绸缎俏佳人。
我心里暗喜一下,琢磨着这壳子是太子他老子还是皇帝他儿子。
佳人们齐刷刷的排成三排,个个儿低眉顺眼。
我拔起嗓门咳嗽一声表示老子醒了,只听一声“复言”响彻天际,一个脑袋就笔直扎到我床头,眼前的兄弟含着一眼的泪捞起我的手: “复言,你醒了??”
我看到他的样子,我靠。
细鼻子细眼,典型的小白脸。
“复言?”捏着我手的兄弟又发话了。
复言?这我名字?于是我吭声:“什么?”
等等,怎么回事?奶娃娃怎么还会说话了??
抬手一瞧。
我靠,这整个就一成年人的手掌啊。
天杀的阎王小白脸,“投胎”搞成“附身”,怎么又给老子失手了!
“你可还有哪里不适?”那位兄弟继续发话。
我说,没有。
此时此刻,我端着热茶窝在被窝里,两眼向天花板。
投胎和附身是两码事,我在奈何桥上就开始想,从新来过不过重活一回,也不用像借尸还魂那样担心穿帮,老子只用乐得享受人生就够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天杀的阎王小白脸居然把我附在了别人的壳子上,这没头没尾的,要老子怎么搞?
正这么想着,一串笑声划破天际,一屋子的佳人立马齐齐蹲下,捏我手的那位兄弟也退到了旁边,对着走道弯了个揖。
眼瞧着个深蓝袍子绣金边的人一路从门口摇着把花折扇子笑进屋:“哎哎,今儿得闲,倒是来瞧瞧顾兄又给我捣鼓出些什么稀罕玩意儿来了!”
我顺着声音一眼瞅过去。
造孽啊……
唇红齿白桃花眼,嘴角含情笑春风。
我陈一宝上辈子什么样的小白脸没见过?唯独没见过这样儿的。
好端端的一张爷们脸愣是长得跟我大学时的校花有得一拼,可又不娘,一看就知道是位兄弟。
眼前的花扇子兄弟见我不说话,于是凑过来眨眨眼:“听说你昨儿栽进了河里,我这来看你,你怎的傻了?”
老子一个哆嗦回了魂,咳嗽一声趁机琢磨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小白脸阎王压根就没跟我提过这身子原来主人是个什么样子,更没提过他平日里结交了些什么人。
这一环扣着一环,就算我这回糊弄过去了也不是个事儿,往后一准得穿帮,与其这样,还不如……
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看来考验老子嘴皮子的时候到了。
顾国公府上的顾小公子傻了。
顾国公府上的顾小公子疯了。
顾国公府上的顾小公子魔障了。
我那天后来跟花扇子兄弟说的话弯弯绕绕也不过一个意思:我,也就是顾冉顾小公子,不记得原来的事儿了。可这话如今怎么传成这样,老子也没搞明白。
前面三句话里说的顾小公子就是这身子原先的主人。
顾小公子全名顾冉,表字复言。是当朝顾国公的第四个儿子。亲娘是皇上钦点的“飞骑将军”的闺女,顾老爷子的正房。占着这么个天时地利人和的身份,顾小少爷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顾家的头号宝贝疙瘩。
宝贝疙瘩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听说大前天掉进河之前这祖宗还在跟自己的小厮捉迷藏。
乖乖,顾冉今年整整二十二,居然还在跟人玩儿捉迷藏?我也是开了回眼界。
对了,说到顾小公子沉迷玩乐,就不得不说他那个狐朋狗友,花扇子兄弟。
那人我打头回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个好对付的,可老子第一个要忽悠的人就是他。
事情接着昨天上午说。
那会儿我一鼓作气,不惜唾沫千斤,连哄带骗加忽悠,终于搞定了花扇子兄弟,我告诉他,他的好兄弟顾冉,不记得事儿了。
花扇子兄弟听完新鲜后半句话也没说,就摇着个扇子笑眯眯的告了辞,结果我还没歇上一口气顾冉他爹妈就来了。
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朝我这边一望,跟着鼻子一酸,二话没说就一脑袋扎过来。
顾老爷到底是条汉子,竖在床边仰天逼回两滴男儿泪。可顾夫人这边就顶不住了,一双泪眼活脱脱两根自来水管,抱着我就是好一顿眼泪鼻涕伺候:“你个混小子,小兔崽子……呜呜……”
顾夫人一哭她身边的丫头也跟着哭,一屋子干嚎响彻天际。
我两眼望向天花板,陈一宝,你挺住。
震天的狼哭鬼叫嚎得我头皮发麻,可老子依然坚忍,花扇子都混弄过去了,这算什么?老子的目标到底只有一个,连哄带骗加忽悠,哄一个算一个。
“儿啊……”
我靠,再这样下去老子要被吵死。
“娘,”拉开和顾夫人的距离,我含上儿子看娘的神情:“让您担心了。”
堵着嘴咳嗽了两声,顾夫人立马脸色惨白,一把揪上我的领子狂摇:“儿啊?你怎么了??”
我伸着脖子寻求一线生机,好容易顺上来一口气:“没…没事。”
顾夫人重扎回怀里,又是一顿干嚎伺候。
最后,多亏顾老爷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才落得消停。扯着老婆出了房,临走前叮嘱我好好休息。
一顿连哭带骂下来,我也算是去了半条命,把脑袋搁到枕头上的时候我还在想,万事开头难,等这阵子过去了,老子的日子估计就能舒服点。
所以下午阿福来叫我去院子见顾老爷子的时候,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顾小公子中了邪。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催的传出了这句话,顾夫人横竖都能看出他儿子身上缠着个妖孽,非要请道士来家里驱邪。
我瞧着那摇头晃脑往老子脸上狂撒花露水的长胡子老头,实在有些不爽。
顾老爷子和顾夫人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群仆人齐刷刷的把老子围在院子中间,几个长胡子道士人手一碗花露水,对准老子的脸就是一通连泼带洒。
我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要驱邪就让他们驱,左右老子是揣着阎王老爷的绿色通行证重返人间的,怕个啥。
我两眼望青天等着他们手上的水洒干净,结果没等来道士收拾东西走人的声音,倒等来了一句“呀?!”。
我顺着这声儿瞅了一眼。
老道士激动地胡子直颤,一根指头直直杵向了远处凉亭那个方向。那个亭子里坐着两个人。
顾夫人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头,赶紧凑上去问话:“有何不妥么?”
只见那道士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一路把指头杵到了那群人其中的一个面前:“你,你你你……”
我顺着他的指头远远地望去。
那人立在亭中,墨兰的衣袖随风翻飞。清清秀秀的含笑摸样,标准的金贵少爷。
他见道士拿手指自己,不慌也不忙,眉眼间慢慢笑成一片:“在下正在陪大公子下棋。道长这般……”他笑了一下:“难道是觉得在下有哪里不妥么?”
话音刚落,顾冉他大哥皱着眉起了身,横着眼对老道士冷冷道:“这位是本少爷的好友,今日得闲来本府陪我下棋,道士先生眼下跑来凑热闹,可有赐教?”
道士的眼睛眯了眯,依然盯着那小白脸不放。
啧啧,看这情形,我估摸着这道士兄弟接下来应该要说那小白脸是个妖怪了。可我一瞧那嘴型,好像有点不对头?
那道士就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瞅着那小白脸半天不吭气,小白脸兄弟倒也够淡定,含笑立在那儿让他看。
旁边的顾夫人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顾老爷子都从他那把长寿椅上噌一家伙站了起来:“道长?”
一院子人都伸着脖子等着这道长吭气。
估计过了半分钟,这道长终究是肯把他那双眼睛从小白脸脸上移开,他一步一顿的朝着我这边走来,看来事态十分严重。
我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支起耳朵等他发话,结果他凑到我跟前跟我说了这么一句:“那边的那位公子少爷你可认得?方才本道近身时他小声同本道说,少爷印堂发黑似有不吉之兆,怕是命格极坏,可是与阴界之人有过接触?”
我心里没由地咯噔一下子,脑袋电光火石一闪。
“他还说什么了?”
老道士的胡子一颤,咳嗽一声凑到我耳边:“他还说,少爷你是……诶……炮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