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晏卓》市井青莲

14、科学之外

　　杰夫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宽敞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器皿。房子中央的无影灯下，雪亮的灯光照在一个纤秀安静的少女身上，那女孩沉沉地睡着，青黑的眼窝上，细密的黑睫毛微微颤动着，秀美的脸庞让人既爱又怜。
　　“她，现在怎么样啦？”瓦里焦虑地凑上来问正在手术台旁边忙碌的杰夫。
　　“暂时没有事，我已经采集了□□样本，大概半小时后能出结果，先不要着急，也许不像想象得那么糟！”杰夫带着防护头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更多是因为他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没空搭理别人。
　　实验室外，安德鲁透过巨大的玻璃观察窗向瓦里点点头，安慰他不要太担心。碧姬躺在沙发上安稳地睡着，晏卓靠在躺椅上，睁大眼睛看着屋顶，，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扑闪，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此时她思绪纷乱，无法让高速运转的思维机器静止下来：“他的诡异行为到底在说明什么？是敌是友？还是另有所图？”尽管自己内心深处希望他是个拔刀助人的英雄，而不是自己上次所见到的嗜血恶魔；但目前谜团重重，没人能帮她解释现在的状况。
　　她轻轻地长呼一口气，欲起身坐起，却从观察窗里看到杰夫惊讶地从实验室的椅子上跳起来，看着不知所以的瓦里一脸错愕。安德鲁目睹眼前奇怪的一幕，立刻扑到玻璃前看个究竟。里面两个男人情绪激烈，看来像是在大声争执，杰夫瘦削的脸益加苍白，情绪激动使得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实验室里面发生的一切让外面的人焦急起来，晏卓扑到观察窗前，两手压住玻璃，紧张地看着里面的情况。安德鲁按耐不住，用力拍打玻璃，意欲制止里面两人的行为。熟睡中的碧姬被惊醒，上发条一般，突然坐起来，顺着晏卓、安德鲁的视线，找到状况的起因。
　　实验室里面，杰夫好像猛然醒悟，抓起手边的电话大声说着什么。瓦里茫然地扭头看着玻璃窗外大家诧异的脸。
　　二十分钟后，走出实验室的杰夫给大家一一发放了防护面罩，才哆嗦着双手给瓦里打开反锁的实验室大门。瓦里慢慢地走出来，看着大家，不知该说什么。众人与他相对而立，保持着适当安全的距离。没有杰夫的指示，大家连气都不敢大声出，一直看着瓦里不说话。
　　外面的大门被“砰”地一下推开，瑞查和Ken冲进来，李季番拎着一个大皮箱走在最后，圆乎乎的脸上一改往日的轻松，微皱的眉头和机警的小眼睛看起来格外严肃。三人从箱子里取出防护服，麻利地穿好，走上来与杰夫交换一下眼色，示意众人靠边。安德鲁见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更加紧张，充满疑问的眼睛看着瓦里，企图找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而瓦里的脸上仍是一脸茫然，对眼前的状况莫名其妙。
　　Ken 从背包里拿出一部奇怪的机器抱在怀里，像是一个微型的照片打印机，他的眼光转向一旁，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晏卓，关切地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样？不要怕，我在这里！”
　　瑞查一脸严肃，问，“杰夫，你刚才说的异常能量场来自哪里？”
　　杰夫有些失神地看一眼对面的瓦里，“他就是！”三个字很短，却让众人紧张不安。
　　安德鲁脸上的冷汗流进脖子里，声音有些嘶哑，“不可能，瓦里是好人！”
　　然而他的话不能改变大家射向瓦里那满怀疑惑甚至带着敌对意味的眼光，瓦里如同被抛弃的布偶掉进湍急的河道里，没有一点救命的依靠。
　　“慢着！”
　　一个不算太响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转移，它发自晏卓娇小柔弱的身躯里，此时晏卓目光坚定，锁起的眉头藏着深沉的自信。她原本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的位置上，却因为此刻的情势，变成事态发展的关键人物。
　　Ken在这群年轻人中最先做出理性的反应，他发问，“杰夫，你说你发现的异常能量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先不要慌，我们从头再梳理一遍。”
　　杰夫神经质一样的脸上露出惊恐后的慌乱和不确定，“我给那个日本女孩做了□□化验，在她的脑脊液里发现了异常DNA，通过显微镜，我发现那是一种异常活跃的病毒，形态非常奇特，我想用基因库系统进行分析，就先招呼这小子来看一下显微镜。”
　　他收住话，眼睛扫向瓦里，“他一靠近，样本就发生了奇怪的反应，所有的细胞组织开始有规律地高频振动，太可怕了，根本不合常理！他，他不是魔鬼就是外星人！”
　　李季番和瑞查丝毫不怀疑杰夫的判断，杰夫在医学上的造诣不容怀疑，他们冷静地看着瓦里，心里开始推测各种可能。“好吧，我们再重来一次，看看究竟是不是这黑小子！”瑞查提出建议，众人用眼神交流意见后，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除了安德鲁，所有人都稍微放松了紧张的神情。
　　众人再次返回实验室，走在最前的瓦里先是来到手术台前看翎子，用黑粗的手指爱怜地帮昏迷中的翎子梳理头发。确定翎子只是在药物的帮助下睡着了，他缓缓抬头看着大家，听天由命地等待裁决。
　　杰夫和瑞查已经坐到实验台前，李季番带好手套，麻利地从标有脑脊液的试管中抽取出一些样本涂在观察皿上。三人指指点点一番后，一起回头，看着瓦里，让他过来。瓦里暗暗吸口气，回头看一眼翎子安静的脸庞，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
　　一直盯着显微镜的瑞查低着脑袋，专注的表情很严肃，随着瓦里越来越近，他放在显微镜上的手微微发抖。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将位置让出，李季番接着凑了上去。
　　“My God！真是不可思议！你到底是人还是魔鬼？”李季番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惊讶的光，他胖乎乎的模样原本看起来有些滑稽，此时却让大家的背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紧。Ken下意识地搭住晏卓的薄肩，手掌轻放在她的左上臂，微微紧张的肢体自然地流露出对她的关爱。碧姬看一眼Ken帅气的面庞，对他绅士的举止暗生赞叹。
　　安德鲁握紧自己的拳头，稍稍往前挪一小步，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而Ken抱在怀里的奇怪机器，让他不得不猜疑这几个后来的年轻人要对瓦里做出可怕的事情。他决意在关键的一刻出手救出瓦里，不让他受到伤害！
　　众人的情绪变化让李季番感到状况不对，目光四下扫射一遍后，停留在Ken的脸上，“Ken，你也来看一下。”
　　Ken松开抱住晏卓肩头的左臂，拿稳怀里的机器，快步走过去坐下，将右眼靠近观察镜。
　　几秒钟后，他深呼吸一次，抬眼看着大家，神色已经不那么紧张。他看着杰夫和瑞查，慢慢地说，“确实有高频振动，但是病毒细胞好像正在消亡！你们来看！”他脸上略带惊奇的轻松更直接地告诉大家事态的真相，离他最近的瓦里长长松了一口气，拉过一旁的椅子，让自己坐下，随即又看向翎子，脸上流露出欣喜。
　　在场的年轻人们，分作两群，安德鲁和晏卓、碧姬走上前去向瓦里表示安慰和祝贺，碧姬主动给他一个拥抱，鼓励地拍拍他的后背。安德鲁用力拥抱了瓦里几秒钟，亲吻他的额头，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表情，“臭小子，你让我担心死了！”随后晏卓伸手和瓦里示好，态度真诚地说，“不好意思，瓦里，我们不该随便怀疑你，请不要介意！”
　　瓦里漆黑的脸上露出豁朗的笑容，“都过去了，只要我们大家平安无事就好！”
　　杰夫和瑞查、李季番仍然在显微镜前热烈地讨论着，Ken从里面抽出身来靠近晏卓，“晏，怎么样？”他的殷勤只换来对方羞涩矜持的一笑，瓦里和安德鲁看在眼里，会意一笑，两人借故互搭着肩膀一起走开，碧姬也知趣地走到杰夫他们那里，给那两个人让出方便。
　　“病毒如此不稳定，说明它是很容易被控制的，如果弄清楚它的发病机理，一定能很快找出治愈的方法。”瑞查有些激动，这将是学术上的重要发现，成功似乎已在不远处向着自己招手呢！
　　李季番仿佛看穿了瑞查的心思，颇不以为意地说，“别激动了，这个病毒受到外部能量场的影响而产生奇异的变化，不管是排查真正的原因，还是做实验证据，过程都是非常艰难的。”
　　杰夫佝偻着上身，恨不得扑在显微镜上，细瘦的手指在显微镜调整键钮上不停移动，右眼中的图像也在不断变化，看着橙色车轮状的病毒缓慢地溶解消亡，健康的神经细胞在不断地修复生长，他除了惊叹之外就是感慨，“太奇妙了，今天是我遇到的最神奇的事情啦！该怎么解释它呢？”他抬头看着李季番和瑞查，深陷的蓝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我发誓，它来自科学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