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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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血。
他躺卧在病床上，看着那些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管一点点流进自己的身体里。她坐在床头削苹果，刷、刷、刷，水红色的果皮一圈圈垂落，完整无缺。
她的手臂上还贴着止血贴，上面微微渗出一点暗红的血渍，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
红色，血的颜色，活物的命的颜色，一点点浸润到病房单调惨淡的白色里，浸润到他青白的躯体里，延续他岌岌可危的生命。
“……这样是没有用的。”他终于开口说。
“没关系。”她用一片苹果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是骨髓。
她依然每天笑着来看他，削水果给他吃，告诉他最新的趣事。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笑容时不时会停顿一下，虽然她总能很好地掩饰过去，但他知道那是因为骨头的疼痛在折磨着她。夏日绵长，轻薄的裙装几乎遮掩不住她身上越来越多的淤青。
尽管如此，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他坚持做复检，开始相信自己能够痊愈。
相信自己和她会有光辉的未来。
然后是一个肾。
事实上他事先并不知情。上一次陷入昏迷的时候，他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甚至准备好了遗书。然而他再一次醒转过来，她依然坐在他的床头，只是脸色不再红润。
“……对不起。”
“没关系。”
人们都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等待的过程才是。
他开始恐慌。
经过上一次，他明白自己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他有想要见的人，他还没有牵过她的手，他答应过要和她白头偕老……但是，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还会有下一次吗？
“等出院了，就结婚？”
“……嗯。”
他将目光转向她，她还在惯常的位置，做着惯常的事。但落在桌子上的果皮已经不再连续了。
他看得出来她的衰弱。
所以他在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把从无人看管的药柜中偷出的秋水仙碱放进了她的水杯。
他看着她喝下那杯水。
他看着她倒地。
他看着她挣扎呕吐，死死抓住呼叫铃不让她碰到，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喊叫。
不论如何，他终于如愿以偿。
在那之后，他又经历了几次重大手术，但由于有适配器官更替，加上最新药物的辅助，最终他奇迹般地痊愈了。
离开的那天，她来接他。
“你妹妹呢？”
“……她不在了。醒来的时候她就倒在地上……最终还是她，救了我。”
秋水仙素的代谢速度是很快的。他们的父母早就过世了，没有人会去深究。
一切都完美无缺。
耳边飘过一声淡淡的喟叹。
“谁？”他四处张望。她去办出院手续了，病房里除了自己再没有人了啊。
“没关系啊，哥哥。”
他惊恐地发现声音、好几个声音从他的身体里传来。他疯了一样撕开病号服，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果然，你的身体里最温暖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