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同人哲君》格蕾思琳

79、疗伤

　　黑子就这样在桐皇军营暂时养伤。
　　然而，和身上的皮外伤相比，心里的伤痕恐怕更深。
　　他变得更加沉默了，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头，经常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待上一天。
　　神情凝滞地抬头发呆，觉得累了，就闭上眼睛睡起觉来。
　　哀莫大过于心死。
　　在经历了剧烈的挣扎和疼痛之后，他的心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诚凛村的宁静祥和，被灭村的痛苦悲愤，奴隶生活的黑暗不堪，赤司君霸道的吻，黄濑君崩溃的爱……
　　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中轮转，却好像是看着别人演戏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黑子哲也的灵魂，已经被杀死了。
　　被残暴的屠戮杀死，被虚伪的欺骗杀死，被扭曲的爱情杀死。
　　这样没有灵魂的躯壳，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好累，好想得到一场永久的安眠。
　　或许最好的结束方式，便是抱着他曾经最爱也最仇恨的那个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复仇，然后死去。
　　这样，就解脱了。

　　青峰处理完军务，回到营帐的时候，黑子又睡着了。
　　无奈只好轻叹口气，帮他盖好被子。
　　回头看看白天让人送来的饭菜，果然没吃下多少。
　　心里十分担忧，又跟现在的阿哲说不上话，即使抽空和他聊天，他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几句，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青峰知道黑子的话很少，却不是现在这样的。
　　以前虽然也安静，眼里却有一种温和的光华，像是水光粼粼的湖泊，让人宁静又安心。
　　现在，那片湖泊却变成了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一点涟漪。
　　青峰知道黑子是个坚强的人，如果不是受尽折磨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极度愤怒，恨不得亲手碾碎那帮欺负阿哲的王八蛋！

　　“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只是让你签字盖章，你都能糊到天边去！”
　　青峰打了个大哈欠，对旁边气得喳喳叫的绿间熟视无睹。
　　昨天晚上都在想着阿哲的事，搞得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草草地签下大名，又盖上桐皇城主的大章，这份文书就算生效了。
　　这些文书啊条令啊，从来都是绿间来做的，但就是签名盖章，青峰都嫌麻烦。
　　“这种东西随便就好啦，反正也没几个人看，搞那么整齐干嘛！”
　　青峰看不惯绿间，凡事都要弄得整整齐齐的！
　　“尽人事以待天命，做事马虎的人是不会成功的。”
　　“够了够了，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绿间见青峰不喜欢听他说教，又转了个话题：“自从黑子来了之后，你就开始魂不守舍的！”
　　“你呀，还在咬着阿哲不放啊！”
　　绿间一边收拾着青峰乱摆乱放的文书，一边回道：“我只是觉得他很有问题！现在洛山那边掘地三尺地在找他，你觉得赤司会花那么大的力气找一个普通人吗！”
　　“我才不管赤司在想什么呢！阿哲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是不可能把他再送回去的！他要是有本事，就来桐皇这边要人好了，老子随时奉陪！”
　　“真会说大话啊！”
　　真不知道该说他自信还是自大，不过料想现在洛山打完秀德正在修整，应该不会贸然袭击桐皇。

　　青峰停下签字的笔，神秘兮兮地看向绿间：“阿哲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你说会不会真的在那座鬼怪林子里头被勾走魂魄了？”
　　绿间听了，嘴角一抽：“这种鬼话就只有你才信！”
　　“混账！你果然是在骗我！”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嘛！”绿间干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以前也没看你着急过谁啊！”
　　“阿哲不一样，他是我的朋友！”青峰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能够帮他一把。”
　　“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青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在帝光书院的时候，我经常往南坡的竹林那边跑吗？那时候我认识了附近村庄的一个小男孩，我们一起练习剑道，那个人就是阿哲。”
　　绿间忽地停下了手头的整理：“附近村庄？”
　　在他的记忆里，在帝光书院附近的村庄就只有一个……
　　“是啊，那个村庄后来被毁灭了，听说是遭到邻邦袭击，全村就只剩下阿哲一人了……”
　　绿间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那条村子是不是叫‘诚凛’？”
　　青峰想了想：“哦对，是叫‘诚凛’！我在墓碑上看到是这么写的！”
　　听到青峰这么一说，绿间的手一抖，手里的文书落到了桌子上。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青峰发现了不妥，用笔指着绿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胡、胡说！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青峰抓住绿间的手臂：“你还狡辩！你一说谎就会开始结巴！”
　　绿间一把甩开他：“懒得跟你啰嗦！文书签完了没有！我下面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绿间说着，抱起桌子上整理好的文书，就往营帐外面走。
　　现在绝对不能告诉青峰真相！
　　不然以这家伙的冲动个性，肯定会为了黑子杀到对面的洛山那里去！
　　要知道他们这次带出来的兵马并不多，拼起来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
　　绝对不能让桐皇军队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过……
　　绿间想到了什么，又回过了头。
　　“我赞成不要把黑子送回洛山，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怎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青峰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绿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好像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青峰一肚子疑惑，狠狠地把笔摔在地上，“你这家伙！签完字就不要本大爷了！快回来给我说清楚！”
　　不过任他怎么喊，也喊不回绿间回来了。
　　看来这家伙不打算说，用什么办法也没用。
　　当年绿间来投靠的时候，青峰其实是很惊讶的，整天和赤司黏在一块的人，怎么会选择自己呢？
　　问了之后，也只是得出了“因为你是笨蛋比较好糊弄”这种混账回答！
　　后来也就不问了，虽然和他不算合得来，不过青峰相信他的为人。
　　不过有时候，态度傲慢得能把人活活气死！

　　“不说就不说，老子自己调查！”
　　直觉告诉青峰，绿间态度转变，和黑子是诚凛村的人有关，难道他知道什么内情？
　　想起阿哲，他这才想起黑子还在后面的内帐里睡觉！
　　刚刚自己吼得那么大声，不知道有没有吵醒他？
　　青峰连忙起身，轻声轻脚地走到黑子身边一看——
　　只见他呼吸平稳，睡得深沉。
　　“还好没有吵醒他……”

　　昨天晚上自己睡在外面，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到他的啜泣声。
　　心里担心着他，起身一看，才知道他没醒，只是在无意识的哭泣。
　　看着他哭，那种心痛，真是比自己被剐上一刀还难受。
　　“别哭了，有我在。”
　　青峰轻拍着黑子的背，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轻声地哄着他。
　　有我在，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一直安抚了很久，黑子才止住了哭泣，渐渐地沉睡过去。

　　见黑子还没睡醒，青峰伸了个懒腰，准备也好好地补上一觉。
　　就在他转身出去的时候，一直沉睡中的黑子，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