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取舍 老四家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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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丢了，但凡沾点边儿的地方官员无论大小均是惶恐的站都站不稳，其中不乏一得了这消息就两眼一翻晕厥过去的。
而被五花大绑丢在床上的胤禟本人比他们淡定多了——被绑的人淡定，那将他掳来的人反倒心下不爽，负责看守他的疤脸大汉‘呸’地一声吐掉嘴里叼着的枯梗，一把拽了胤禟的领子将他扯起来，扬起巴掌就要甩下去。
那腕子刚抬起来就被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喝止住了：“不得无礼！”
“舵主，跟狗鞑子讲什么礼数？！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替咱们百姓们出口恶气！”疤脸横眉倒竖再次抬手。
胤禟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爷可有伤，一碰就死，爷要是死了——”
“死了又如何？兄弟们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还怕和你们鞑子皇帝干一仗不成？！”疤脸打断胤禟的话，说完仰头大笑起来。
“死王爷可不如活的值钱——爷要是死了，你们要想再捉个活的来可就难了。”胤禟说完用手拨开攥在他领口的那只手，冲着立在门口那分明儒雅书生打扮却被唤作“舵主”的男子扬扬下巴，“爷要吃肉。”
书生击了两下掌，便有人端了个粗瓷大碗进来，凑近了胤禟探头一看：一碗黑漆漆闻着都苦的让人皱眉的浓稠汤药。
“喝了它，养伤要紧。”书生在床边椅子上落座，抬手指了指那碗药示意旁边人喂胤禟吃药。
胤禟瞪圆了眼睛抿嘴看着眼前人。
“我无意取你性命，你放心喝便是。”书生无奈，亲自接过药碗来。
“疤脸和你旁边那个都太丑，我喝不下去。”胤禟扭过头去，听着那书生挥退了身边人，这才转回来，“你谁啊？”
书生模样的人微微一笑：“在下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
“白莲红花……呵，还真统一，商量好的？”胤禟冲着自己背后被反绑的双手努努嘴，“解了。”
并不迟疑，陈家洛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的割断麻绳：“现在可以喝药了吧？”
“痛快！”胤禟小心活动着淤青发麻的手腕，“爷也不是含糊人，不妨告诉你——你绑错人了，那龙椅上坐着的，只有不在乎我的和巴不得我死的人。”
“堂堂和硕亲王，竟这般妄自菲薄，民间向来有传言，乾隆对幼弟疼爱得很。今日看来被乾隆捧在手心的幼弟似乎并不领情啊。”陈家洛淡然一笑，也并不逼迫胤禟，将手中的碗暂时搁在一边。
“不知你觉得爷的命能换来什么呢？”胤禟的手腕恢复知觉，撑着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发问。
果亲王‘弘曕’丢了的事情很快传入京中。
得到消息时，刚刚退朝，八爷正被乾隆拉着商议回疆之事，此时快马来报，果亲王弘曕被贼人挟持生死不明。
蓦地立住，八爷死死盯着那信使：“你再说一遍！”
信使抖如筛糠，伏在地上不敢言语。
乾隆则背着手吹胡子瞪眼：“反了天了！什么人堂堂大清和硕亲王也敢动？给朕派人搜，掘地三尺也给朕把人找回来！”
找回来……他用了“找”，而不是“救”。
往日所谓的天恩深重、所谓的对幼弟的眷顾，在权谋面前终究还是浅薄。
容不得多想，八爷噗通跪在弘历面前，连带着两只膝盖均是一声脆响——他本是最不屑于对着侄子卑躬屈膝，可现下却通通顾不得了：“皇上，奴才恳请皇上让奴才亲自带兵去救出六弟。”
“救人之事，不劳五弟。”乾隆伸手去搀胤禩，“弘曕朕自会全力营救，五弟放心便是。”
八爷并不起身，反而看向弘历的目光一寸寸泛冷发灰：“贸然出兵的话，胤……六弟会死。”
“我大清天朝上国，爱新觉罗氏祖辈英豪，五弟，四哥最是疼六弟，想六弟的年岁，简直如朕的儿子般大小，朕最是舍不得他——可朕乃是一国之君。”弘历说完，留胤禩继续跪在原地，拂袖离去。
父子，俱是一般。
胤禩从未有一刻感觉自己这般无能。
心心念念挂念着的人被人挑在刀尖上，危在旦夕，自己却只能软弱的求援。
他想起身去寻别的法子，无奈双膝痛的厉害，浑身又发软，一时站都站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搀住他的右臂，用力将他架起来，胤禩垂眸一看，正是胤祯，现在的‘夏紫薇’。
后宫的女人们不能入前朝，但对于小燕子和紫薇来说，在宫中乱跑几乎是弘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顾不得旁人眼中的礼数，胤祯凑在胤禩耳边低声耳语：“八哥，乱不得。”
这一声“八哥”让胤禩那干涩通红的一双眼终于滚下泪来。
同时他也一把推开他那十四弟：“终是男女有别，免得八哥保不住你。”
十四一时愣怔，胤禩已是跌跌撞撞走开。
不过八爷怎么也料想不到，和亲王府的宅子会在入夜后恭迎圣驾以致“蓬荜生辉”。
老四用着自家老胖儿子的身子，腿脚利落的很，不等奴才们通报老八来迎，蹭蹭几步自己转悠着进了屋，凭着弘历那点儿记忆一路摸进了胤禩房里，全然不顾王府上的老奴才们大气儿也不敢出、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
老四亲手猛地一推开门，和亲王福晋等着溜圆的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谁夜里在自己家里好好坐着家门被个外人一把推开也得惊悚，不过由于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和亲王福晋非但不能大喊捉贼，反倒连‘花容失色’都不敢了，膝一曲赶紧福身行礼告罪：“未能恭迎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看都不看一眼地绕过和亲王福晋，胤禛闯进里屋拽出快收拾好东西的胤禩：“打算无旨擅自离京？别逼朕杀你！”
胤禩冷眼看向胤禛，两相沉默下竟是一笑：“我心里清楚大清江山最重——让九弟为大清而死我也舍得，但不能这么窝囊。然而于私情，我不能再度让九弟孤身一人在千里之外受罪，生死不重要，我得陪着他，你还要拿死吓唬我吗？”
“都滚出去……老八！”等福晋出去之后，胤禛低吼着将胤禩按在墙上，“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朕不愿逼你冒险。”
八爷张张嘴想辩驳，胤禛抢先补充：“弘昼是朕儿子，他那两下子不比你强——朕给你圣旨，福隆安带人与你同去。”
“那你想以此来换什么呢？”虽相隔千里，不同时间，八爷与胤禟终是问出了几乎一样的问题。
“救下他以后你一个人回来，让他跟着福隆安去广州协助两广总督打理商贸。”胤禛说完命吴书来取了两份圣旨来，放在胤禩手上，“他不是嚷着要开与夷人的商贸还净对那些西洋玩意儿感兴趣？朕这是成全了他。你也莫再恨朕，约莫三五年自然让他回京，断不能让他在那里待一辈子。”
“要福隆安这般跟着，不过是监视吧？”胤禩轻笑，“不知皇上要奴才回京作何？不若干脆让他哥哥福灵安陪着奴才到盛京去吧，天南海北、万里相隔才真真痛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