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与秋（数字穿还珠）》呆二萌

19、绣球 听容嬷嬷讲

　　一只鸡烤好，胤禟撕下两只鸡腿，自己叼了一只，另一只递给他八哥；剩下的部分统统扔给了老十‘金锁’——一众馋猫就此傻了眼，皇上还饿着呢，他怎么就吃上了？！
　　胆子甚肥。
　　胤禟却不管其他人的眼色，只又架上那只鸭开烤。而胤禩却不得不在意，接过那只香喷喷流油的香嫩鸡腿，转手就恭敬地递给了弘历，还不忘递上一句“四哥”。
　　弘历也不看那只到口的鸡腿，拍着大腿大笑：“哈哈这整只鸡都给六弟留着，朕和众位爱卿且等一等。”
　　那边纪晓岚也来缓和气氛：“素闻紫薇格格精于词句，不妨给这菜们起些名字，给皇上和王爷祝祝雅兴，如何？”
　　顺着纪晓岚的手指看去，见他正指着‘金锁’手里那只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烤鸡，胤祯冷笑：“什么雅兴？不过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这一来气氛更为尴尬、诡异，就连一直带着笑意的弘历也神色一凛，旋即又释然：“紫薇丫头从前受苦了，从此后万事有皇阿玛给你做主。”
　　大清圣祖爷的十四阿哥并不是不懂事，见弘历这般主动开释，也接话开解：“那边浴火的，才应是‘凤凰台上凤凰游’。”说罢一指胤禟棍上串起的那只烤鸭，众人看去，轰然叫好，大赞其意境之妙。
　　弘历也不吝啬，直夸紫薇“风华气度不输阿哥，安逸时，不忘居安思危，磨难中，又知劫后重生”，只是，弘历面上开心得意，说话时，却目有深意地看向‘弘昼’与‘夏紫薇’……
　　胤禩感觉到弘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隐隐感知那层目光里有疑虑、有探寻、有……不易察觉的防备。

　　一顿饭清汤寡水，青菜饽饽配着鸡鸭匆匆吃完，一行人又赶了一阵路，歇息之后总算在第二天晌午进了城。

　　而紫禁城中却是另一番气象。
　　见鬼的气象。
　　令妃被诊出喜脉，窝在延禧宫中小心安胎，每天接受几位贵人答应的小心奉承，摸着肚子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也毫不掩饰的笑开了花。
　　偏偏皇后这时候去找令妃下棋。外人看来，都说皇后这是嫉妒成痴，应该避嫌的时候却自己往枪口上撞——万一宠妃小产，受冷落的皇后岂不是百口莫辩？

　　棋盘正儿八经地摆在二人之间，令妃执白子，却只是炫耀般的抚着小腹，迟迟不落子：“皇后真是为难臣妾了，臣妾向来愚笨，心思浅薄，哪里会下棋呢。”
　　宁秀爽快地将黑子扔回到一边，掩口笑道：“想不到令妃也是个爽快的，那就索性不博弈。”
　　不博弈？纯妃那样的傻子才信你。
　　令妃偷眼看了看皇后的神情，斟酌片刻，谨慎开口，假笑得端庄：“妹妹我只求龙胎安稳，在这宫里也不贪甚荣宠永隽……以前若是与皇后有什么误解，今番说开了、讲明了，家和万事兴，于万岁爷也是美事一桩。”
　　“我倒希望此后若有龙子，皆是令妃所出。”宁秀万般爱怜的望着令妃还不见隆起的肚皮，轻声道，“子凭母贵。”
　　步步暗示，引君入瓮。

　　子凭母贵。
　　对嫡子来说，包衣奴才的儿子降生，总好过世家大族女子的儿子。
　　言语间又是嘲笑魏氏出身低贱，位分不高。
　　令妃气结，眼刀暗中直刺皇后；宁秀却装没看见，自顾自地说：“我坐一天后位，任凭十二阿哥再怎么不被看好，他也是唯一的皇后嫡子。”
　　……若要你的儿子希望多一些，先把我从后位上拉下来！

　　“臣妾虽浅薄，也知道圣祖朝有一位良妃卫氏，她唯一的儿子出身虽低，却也是龙章凤姿、德才兼备深受认可……若非其福晋刁蛮无礼、嫉妒成性，府里子嗣单薄，哪里会害得他日后受了厌弃？”令妃一心反击，竟失口举了错例，只想着将眼前皇后比作那声名狼藉的八福晋出出气，谁料竟将自己代入成了良妃，一时间觉得晦气，再次失口，“我也不像那良妃，是个好欺负的！”

　　“说完了？”顶着皇后身子的八福晋词字如冰，拿捏好力度一个耳光扇过去，“妄议前人，够你死上两回的！”
　　一旁容嬷嬷连忙扑过来拉住宁秀：“娘娘息怒，令妃肚里……”
　　令妃惊慌失措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出了差池。
　　“圣祖朝的事，也轮得到你插嘴？”
　　其他事，宁秀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听令妃提及八爷，思及前世，就恨不得掐死她。
　　本来无冤无仇，如今心下生恨。
　　“娘娘！”容嬷嬷死死扯住八福晋的一角，唯恐她再动手，“娘娘三思！”

　　八福晋勾唇一笑，附身凑在令妃耳边，声音却一点也不低，连门外奴才也听得清晰：“我岂敢伤了龙种？若令妃肚子有碍，皇上岂不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老四要挟我动手除掉这个孩子，想一箭双雕……我却偏要令妃自己动手，自造杀孽自食恶果。
　　宁秀目光如灰，胤禛逼她恶毒，她便宁可毒到极致。
　　而令妃却目有暗火，即将燎原。

　　刚进坤宁宫，容嬷嬷便长跪不起，口中还念念有词：“老奴跟随娘娘几十年，今日不得不舔着老脸再劝娘娘一句——娘娘万万不可与万岁爷对着干呐！”
　　望着车马南下的方向，八福晋思绪早已飘远：八爷，若你归来，我已不在……罢了，不必矫情，多给我烧些纸钱，足矣！
　　见皇后不为所动，容嬷嬷爬了几步，再次扯住宁秀的衣角：“娘娘，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容嬷嬷的确是个死心眼的忠仆，为的她这份忠心，八福晋也高看她几眼，为此，被扯了衣角她也不恼火，只开口问：“你是何时起跟着那拉氏的？”
　　容嬷嬷怔住：“……娘娘？”
　　“看你年纪，弘历尚幼时你便在宫中了吧？”宁秀扶起容嬷嬷，细细端详她的皱纹与白发，“若我老去，大约也是这般光景。”
　　弘历二字犹若炸雷，容嬷嬷膝下一抖，挣脱宁秀再次跪下去：“娘娘啊……奴婢知道你伤心，可直呼万岁爷姓名可万万使不得！”
　　使不得？
　　他八婶难得抱他一回时他还吃奶呢。
　　“你是个对那拉氏忠心的，难道看不出来？”宁秀也不再管她，兀自坐下。
　　“娘娘变了。气势强了，心却似软了些。”容嬷嬷叩首，“奴婢哪敢乱猜。”
　　宁秀苦笑着断言：“愚忠。”
　　“面上聪明的人在这宫里活不长久，可惜这道理老奴用了大半辈子也没教会皇后娘娘，让她一再的触怒万岁爷……否则，何至于此？”容嬷嬷说着，竟落下泪来。
　　“我是将死之人，懒得再瞒你……其实……”宁秀已决意玉石俱焚，断了生机，心下一片灰败，只想找个人说说体己话。
　　容嬷嬷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并未抬起：“奴婢初进宫时，曾见过格格一眼。”
　　“哦？”宁秀来了兴致，眼波流转，尽力回忆。
　　“那时的娘娘坐在宜主子身侧，奴婢上去端茶水，笨手笨脚的，不慎将茶水溅在了格格身上，格格吵着闹着要打死奴婢，所幸八阿哥来了，小格格这才饶了奴婢……您自己不知道，您皱眉时有个特点，总是一边皱的狠些，另一边却是半瞪着的。”容嬷嬷说完才抬起头来。

　　八福晋躬身捏起容嬷嬷的下巴，杀机毕露：“那你为何不早点戳穿我呢？你在等待什么？”

　　可怜这边两两对峙，暗潮汹涌，微服私访的一群人却另有奇遇，因着小燕子非要挤进人群里去看热闹，混在人群里的八爷还没站定，就被天外飞来之物击中了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