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欢 已经改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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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当然明白，胤禛想拴住他又不想给他实权，也乐得配合，只交代了伍龄安几句，像什么要恪尽职守啦等等，就背着手做荒唐不管事的样子在礼部溜达了一圈，接受几个大臣的请安，喜滋滋的打道回府。
轿子行到一家医馆附近，胤禩下轿进去，又背着手转悠一圈，尔后坐在郎中面前，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给开两副治风寒的药，药性温和些。”
风寒常见，郎中开方子也写得顺手，只是八爷见他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可有不太苦的？”
“……”老郎中眯起有点花了的眼睛，试探道，“可是孩子病了？”
八爷一时失笑：“算是吧。”
“哪有不苦的药！孩子喝下后要是哭闹就喂他些糖水，哄哄就好了。”老郎中药方开完，转手递给伙计要他抓药，口中还喋喋不休，“治风寒的药已经算味道好的了，想那女人养胎的药可比这苦上百倍，还有那治痨病的、治……”
胤禩尴尬的听着，等药抓好，提着逃也似的跑回轿里。
等回了府，又见胤禟坐在天井里盖着床辈子晒太阳，偶尔有几片枯叶飘在被面上，倒也与被子上的芙蓉锦鲤相映成趣。
“八哥，拿的什么？”小九眼巴巴望着八爷手里纸包，还以为又是京城里哪家铺子里的点心。
八爷把药并方子一并递给下人去煎了，还吩咐永璧一定寸步不离好生看着，然后坐在胤禟身旁给他掖掖被角：“初来乍到，手底下人不得用，谁也不敢信，只得自己去给你抓了药，只管放心吃。”
两人正私下做一处说话，就听下人来传，说是果亲王福晋听说她家爷病了又多日未回府，特地来看看。
小九不开心了，他的确喜欢美人，但并不是很会应付女人，尤其是没几分姿色会让他不耐烦的那种女人，以果亲王福晋为代表。
果亲王福晋一进门看见“弘曕”立即扑过来：“爷，怎么样？回府吧？”
“回去。”胤禟闭目，冷言相向。
果亲王福晋会错了意，当即喜笑颜开：“好，我这就叫人收拾东西……”
“爷叫你回去，等爷好些再挪动。”胤禟依旧闭着眼睛，不去看眼前充满期待的女人。
越给原本没有感情的人希望，就是对她越残忍。
上一世他眼见着八哥与八福晋相处，八福晋的确是胤禩最喜欢的女人，但却是欣赏，并非男女之爱，八爷从来说不出狠话，反倒生出一段孽缘，白白辜负了八福晋的痴守。
胤禩在一边看着果亲王福晋失落的神情以及欲语还羞的小女儿情态，自然想起当年宁秀的表面上的高调、直接和内里的默默隐忍，那时宁秀策马狂奔追着她表哥胤禟跑，胤禩后来追上去看到宁秀勒马，冲着胤禟喊道：“罢了，看你吓的，我解气了！”
那天宁秀打马从胤禩面前经过，丢下轻轻一句：“由你了。”
……由你了。
“都听爷的。”果亲王福晋临走时留下这样一句，语间满是不舍。
待果亲王福晋走了，胤禟以手掩面，从指缝间长长的叹：“八哥，弟弟心里堵得慌。”
胤禩迟迟不语。
“重来一世终究不是从前，爷不畅快！”胤禟仰躺在躺椅上，“上一世多痛快，同生共死，生死相欢，除了八哥你，爷没什么舍不得放不下，而如今……八哥，弟弟竟有了畏惧。怕死怕这辈子时间不够长……”
“别胡思乱想，先回屋去，又着凉什么时候才好？”胤禩顾左右而言他，“多大人了怎的不爱惜自己。”
将胤禟安顿在床上，胤禩自去看了下那药，待煎好了亲自端去，一勺勺喂胤禟喝下，只喝了不过三五口，胤禟推开药碗手环上胤禩的脖颈，胤禩一时不备药汁泼了两人一身。
胤禟松开手龇牙咧嘴：“八哥你烫不烫？”
“没事。”胤禩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帕子，给胤禟拭完药汁才开始给自己擦拭，“小九，八哥今世别无所求，惟愿保你一世周全，老四虽前世狠毒……今生未必狠心。”
“你还信他！”胤禟一把推开他八哥，“上辈子你怎么说的？他又是怎么做的？！”
那时隆科多高举着所谓的康熙遗诏，胤禛登上大位，终成九五至尊。胤禟跪在臣子之中、胤禩身侧，看到他八哥惯常被温柔冷静占据的目光变成一片灰败死寂。
后来，胤禩变成了廉亲王，总理事务……
某个寻常午后，雍正将胤禟单独宣进宫中，那时的胤禟桀骜未消，眉目间仍是一片骄傲不懂低头。
胤禛见他这般当头丢下冷冷一句：“贼心不改，终有一日廉亲王为尔等所误。”
“误？”胤禟眉梢上挑，目光狡黠，“的确是误……若不是有太多顾忌，只怕不会沦落到此般境地。”
雍正皇帝竟动用自己的龙手去扯胤禟的衣领：“什么境地？他做了亲王还不知足？！”
“给你做奴才，还分什么高等低等不成！”
“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早晚死在你手上，不过……八哥总说，你虽无情，未必有弑弟的狠心，只怕是为他也会勉强装下去。”
“呵，他倒自信。只是在他眼中，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暴君不成？”
“难道你不是吗？”胤禟讥笑，“你明知八哥有经世之才，治国抱负，却安排他在内务杂事之中不能脱身，你明知十四弟有绝世将才，却让他去守什么皇陵！”
胤禛猛地扼住胤禟的咽喉：“……那朕不妨杀了你这个废物，再去重用老八。”
……废物。
胤禟忽然想起小时候皇阿玛到书房里查课业，第一次问起自己可有什么志向，那时自己心中涌起的是何等的豪情！身为龙子，岂会胸无丘壑？
他的确热爱经商、痴迷钱财……可谁又知他心底曾藏着怎样的家国大计？
后来呢？
此生蛰伏，仅为一人耳。
胤禟两眼发黑之时胤禛忽然松手：“杀了你老八难受。”
胤禟只一双眼狠狠盯着胤禛，大口喘息，这时听得胤禛低声道：“朕从来愿做明君，惜不得良臣相辅。”
回忆至此而终，胤禟指尖点着他向来尊重的八哥，语间激愤难掩：“那你就去辅佐他，贤王明君可堪佳话，上辈子不够这辈子补！”
“小九！”胤禩久久无语，最后只得唤了一声‘小九’。
“……八哥。”胤禟深吸气稍稍冷静，“弟弟我对老四只有恨，不像你。”
“九弟……”
“八哥，有件事你不知道。”
胤禩闻言神色一凛。
“……罢了。”
胤禟吞下到口边的话，顾左右而言他：“有时候我真羡慕老十和十四。”
原本想说，往生之时因戾气深重无法投胎，本该为厉鬼在地府历经层层锤炼消磨怨毒之气。
奈何不愿误了今世这一次轮回，此生自甘忍受生死劫难，挺过去了便前缘尽续，挺不过去……就此魂魄散尽……
胤禩怎会看不出他心牵之人神色有异？
轻轻拥胤禟入怀：“九弟。”再也说不出其他，只是将唇印在胤禟额上，两相温存。
“八哥，回屋。”
“……”看着胤禟突然变得圆亮的眼睛，胤禩忽然想笑。
“八哥，关门。”
“好。”
“八哥，轻点。”
“好。”
发泄后已经十分疲倦的胤禟躺在床内侧，裹着被子小声问：“八哥，你这算不算白日宣淫啊？”
胤禩不想理他，只关心他会不会再次受凉发烧，不停地给他掖被角摸额头。
“什么时候让爷也试试……”胤禟伸手去拽胤禩刚穿好的里衣，被胤禩阻止了：“赶紧睡会儿，一会儿再热一碗药来给你，衣服换下来给下人去洗。”
被拒绝的小九负气瘪嘴。
皇宫里小燕子险些闹翻乾清宫。
原因很简单，晌午皇后突然到漱芳斋去，先是因为奴才没大没小让容嬷嬷教训了明月彩霞两个丫头，后来就叫走了紫薇和金锁。
小燕子岂能不着急？
她的好姐妹，温柔善良又柔弱的紫薇被皇后那个恶婆娘给叫走了啊！
于是小燕子一哭一闹，福尔康和五阿哥永琪便知道了，甚至令妃也到了乾清宫。
弘历从小燕子毫无章法的哭诉中好不容易听明白，原来是皇后怒气冲冲的来怒气冲冲的走，带走了紫薇和金锁两朵小白花，估计现在两朵小花已经遭了皇后毒手，再不去营救就连残枝败叶也找不回来了！
弘历被小燕子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大手一挥，允许众人闯进坤宁宫搜查紫薇与金锁下落，于是由假格格、奴才和真阿哥组成的搜查小队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