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瓶邪]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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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时你在脑海。”
——题记。
推开门的时候，又像以往一样出现了幻觉。
黄昏的暗淡阳光照在床头满是照片的墙上，一张张照片似乎淡淡散发着微光。照片并不平整，将光线折射成交杂奇异的纹路，顺着未整理的床单蜿蜒。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有个人坐在那里，藏在光线后，沉默不语的凝望着我，像往常一样。
然而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1.
窗帘是你陪我一起买的。我开玩笑说以后不想被阳光照醒，每天都想睡个天昏地暗。于是你竟然真的挑了一条厚厚的黑色天鹅绒窗帘。
我笑着看你把那重的要死的窗帘扛回家，笑着看你仔仔细细地装上。
你跳下来随手把灯关上。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可屋里却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笑道这遮天蔽日的功能真不是盖的，屋里跟古墓似的。你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静静抱住我，说，那也是我们两个的合葬墓。
黑暗中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你胸口的温度和在我耳边的鼻息。
2.
从那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早起过。哦不，只是我。
每次醒来，遮天的窗帘总是被故意拉开一条细缝。墙壁上有每天形状都不同的小光斑，刚刚好让屋内的一切笼罩在朦胧的暖黄中。昏暗中能看到你的眼睛。你总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
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阳光总是刚好照不到我的眼睛呢。你为什么不爱睡觉呢。每天这样看我，为什么看不腻呢。看着我的时候，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然后我发现我还有那么那么多想问你的事，却都还没来得及得到答案。
3．
你的右手受伤了。
为你包扎时我心疼得要命，但也有暗暗的欢喜。这样你至少不用频繁地出门然后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了。
我的厨艺一直在长进。晚饭做了鱼香肉丝和酱肘子，故意多放了胡萝卜。我最喜欢托着下巴，看你微微皱着眉说，我不喜欢胡萝卜。那样子活像个撒娇的小孩子。我说，不行，不可以挑食哟。然后，夹了一口送到你嘴边。你乖乖地吞下。
你捏着只肘子愣神，我笑道，多吃点，人家都说吃哪补哪。没等你回应，我接着促狭地笑道，要不要明天我给你买点猪腰子补补肾啊。
然后第二天我扶着腰给自己买了包菊花茶。
4.
我在街角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黑猫。抱回来仔细洗了个澡，悉心照料了几天，终于恢复健康。它康复后依然不爱叫不爱闹，最喜欢安安静静窝在你怀里睡觉，醒了就伸着懒腰一边围着你转。
我以为你有招小动物的体质，后来发现也许只是你俩脾气相投。
我拿你俩打趣，说，明明是只小公猫，怎么这么喜欢黏着你呢，真怪。你盯着我，然后弓起手指轻刮我的下巴，说，是啊，真怪。
我一愣，然后忽然明白了你的意思，不屑地别过头去，脸微微发烫。
余光扫过，我发现这黑乎乎的小东西也在你怀里直勾勾盯着我。
你和它用相同的目光齐齐望着我的样子，好笑的要命。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也叫闷油瓶。
5.
我特意挑了在顶层的房子，因为可以赠送一个不大不小的天台。我承认我有些吃天花板的醋，因为你以前总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一望就是小半天。
天气好的时候，我拉着你在天台上支起躺椅悠闲地看着天上的流云，我的想象力便开始天马行空。
这朵像个粽子。
那朵像闷油瓶蜷缩起来睡觉的样子。
这朵像胖子抱着个明器。
那朵像只麒麟。不对还是更像只草泥马。
我咯咯地笑着，侧过头看你，发现你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初夏的阳光爽朗地照在你脸上，勾勒出眉眼鼻梁的轮廓，还有似乎浅浅上挑的唇角。我看入了神，揉揉眼睛，发现原来不是错觉。
然后我就擅自相信，你一定是喜欢晒太阳的。
6.
我迷恋你的呼吸。
在只属于我们的合葬墓里，你吮吸我的耳垂，我亲吻你裹着绷带的手指。
我的指尖轻划过你的胸口。哪怕不去看，我也能感觉到那只黑色麒麟的纹路，随着你的心跳逐渐蔓延开来。
你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我也慢慢抑制不住齿间的呻|吟。
汗水顺着你的发梢滴在我的唇边，还没来得及品尝便被你用更强势的气息覆盖。
那种想要将对方撕碎吞下融为一体的冲动每次都刺激得让我几乎窒息。我喜欢这种全身从里到外都被你的味道包围的感觉。
如果我们死后真的能合葬，就能永远这样。那该多好。我说。
你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枕在我的胸口，发丝柔软地垂下来。我用手指轻轻在你头顶的旋上打着转，然后沉沉睡去。
7.
你说你喜欢刚洗完的衣服的味道。我说我喜欢刚晒好的被子的味道。
我抱着洗好的床单上天台，那里有你为我绑好的晾衣绳。我把床单一张张搭上绳子平整铺开，然后回头穿过布角飞扬的缝隙看到你一闪而过。我了然地笑着穿梭在一层层白色中，尝试着分辨你的方位，然而还未回神，你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猛地窜出来环住我。这一下搞得两个人重心不稳，我们拥抱着倒在了一层层尚还湿润的床单中，床单被扯下来，裹住了我们。
我大笑着捶你的胸口，然后慢慢停手。
你笑了。那是我见过的，你有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这样互相注视了很久。然后我们就在洗衣粉的清香中吻着彼此，分辨着彼此的味道。
这下床单又要重新洗了，笨蛋。
8.
那黑眼镜来找你的时候我心里一沉。看着你已经痊愈的手，我知道，你又要离开了。
我说，带我去好吗。你说，不可以。
我说，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说，不可以。这一次，太凶险。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负担而已吗，你觉得我除了拖累你什么都做不了吗。我一拳打在墙上，心中的愤怒交杂着不安几乎把我逼疯。而你只是把我揽过去压进怀里，抚着我的背轻轻说，吴邪，不是的。吴邪，你不明白。
是，我不明白。
我只是明白，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9.
两个月了。
你没有回来。
闷油瓶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呆在家里，总是往外跑。它隔几天回来懒洋洋地吃点东西，再睡一觉，然后就又消失。
它会不会是去找你了呢。
后来，它也没有回来。
后来，听说几个街区之外的十字路口，有只黑猫被大货车碾死了。
10.
我再也没把那厚厚的窗帘拉起来过。
因为我宁愿被刺眼的太阳照醒，也不想醒来时周围漆黑一片，却没有了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目光。
这个房间从一开始成不了什么合葬墓。
傍晚从楼下买了拉面回来。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自己做过饭了。
吃完坐在床边 ，看着满墙的照片发呆。
你的眼睛。你的手指。你的侧脸。你的背影。你发呆的样子。你歪着头睡觉的样子。你抱着闷油瓶的样子。你被我笑嘻嘻搂着还面瘫着的欠扁样子。
你吻我的样子。
一切在阳光日复一日的照射中渐渐褪色，也许终有一天会消失不见。
但是，在那些毫无生气渐渐发白的相纸背后，是你掌心的温度，是你在我耳边的吐息，还有你叫我的名字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后来，那把你总是随身带着的黑金古刀，被人送来后一直摆在床头，与那些照片放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抚摸着那把刀，想象着你那也许早已腐烂在哪个墓里的手指拂过我脸颊的感觉，想象着也许已经冰冷开裂的嘴唇一如往常轻轻唤着我的名字，吴邪，吴邪。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是吧。起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瓶邪]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