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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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模糊的看他那眉眼，即便模糊，她也还是能记起他英气逼人的俊俏样子。思绪一下子飘回一年前，那时她还是那个毛躁丫头呢，而看眼下。
当真是，换了人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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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庆嘉三十年。上京。初冬。
日子是十月初七，翌日便是这上京一年一度的焰灯节，每年的这一天上京都是极尽了热闹。
按照上京的风俗，每到这一天，上京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家家都要团圆上一次。白天的热闹自是不必多言，到了晚上，明月高悬，便要在自家园子里挂放上自家作制的灯，一家子赏灯看月话家常。官家更是会放上千种百类的焰火来助兴。民间的节目花样更是千奇百怪，多了去了。
而这一年的焰灯节似乎和往年不大一样，因为今天便是骁骑将军莫老将军大战告捷，凯旋回京的日子。
皇上早早的便到了城外迎接，皇帝出城，这般的赐遇自燕朝建朝以来也不过第二次而已。
第一次是建朝之君太祖统一六国之后登基朝贺之日。
第二次便是今日。
由此便知这场战事对燕朝可谓有起死回生，死灰复燃又能燎原的意义。是啊，若真被抢了瑾州，再毁了玄武关，直抵的便是这上京了。
这场仗该是难打的，且不说骁骑老将军率军亲征，也不言战地地势不利易攻难守，从兵力上看，十万对二十五万，少了一半还多，竟就硬生生的将瑾州城从南魏手中夺了过来不说，还折了它南魏的一位护国将军。
这胜仗打的好啊，举国沸腾，士气大振。燕朝已有几年没这般扬眉吐气过。
回想这几年，天下动乱，战事迭起，四处传来变乱不断。
燕朝本就重视民生，不善兵事。再因国力薄弱，想安生立国便不再可能，这疆土便一割再割。
这几年，更甚起来。再这般割让下去，莫言国家威风，家国尽得亡之。
先皇荒唐无道，沉溺淫奢，连守成之君也做不得，也就给大燕留了不少祸根。皇帝自从登基以来便忙于安抚民众，增强国力，又得收拾先皇收拾的烂摊子。
内忧外患，即便现在的皇帝是清明之君，也有回天乏术之感。
而现在，打了胜仗了。燕朝，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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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瑾州之战大获全胜最大的功臣其实莫非骁骑老将军。”茶馆里正中一桌有人气宇轩昂，眉飞色舞的说着这事。
“不是莫将军，那是谁？”周围有人附和。
这热闹莫颜怎么忍心错过，她最喜听这些闲人谈些子事情。他们仿若整日无所事事，却又消息来源极广，总是能说出些引人入胜的新奇事。在她眼里，这些人才是真的活着的。他们连嬉笑怒骂都是活生生的，哪像皇家贵室们一个个都一个模样，说话都一个腔调，无趣的很。
平日里，莫颜便喜欢换了男装出来听听说书，逛逛街市。若遇上了这种情形，她是万万不会错过的。
“你们晓得西辽新主宫峻吗”那人又出声问道，西辽便是这天下最强盛的国家，没有之一。
“当然，名震四方的大英雄。可，他跟我们大燕朝有甚关系，总不能指望他替我们打吧？！”同桌一秀才模样的人接过话茬。
“你且听我细说，宫峻自是非同常人，他英勇善战，雄才伟略世人皆知。但他有如今这般霸业却是万万少不得一人的。那人便是，上官靖弘。”
这茶馆里的人早被他吸引了去，莫颜的耳朵都恨不得伸去那桌寻个座位。
“据说大燕朝建朝之君太祖曾予过若空苑先祖大恩，那先祖后赠太祖一件信物，承诺待国有危难之时，拿这信物寻得若空苑主人，定为国效命，以还圣恩。这承诺世代有效。而建朝以来一直不曾用过，现在想来是用了这承诺吧！”那人说罢，一手拿着茶杯，慎重思虑的样子。
“若空苑？”莫颜放下手中茶具，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声，“那是什么地方？”
那人朝莫颜轻笑一下，又一点头。“若空苑在西辽境外一竹林深处，不知为何先祖曾携亲眷进那林子建了那苑，再没出过世。传言先祖医术过人，世间无双，但要说若空苑到底有什么能耐参与朝事，这倒无从知晓了。”
“那，这和那个什么什么上官又有什么关系？”莫颜被他所乱了。
“传言上官靖弘医术过人，尤其善于医毒。而且他的身世从来是迷，世人只知他出仕之后的事，那之前无人知晓半分。恐怕，他是那若空苑的后人吧！”
“那上官靖弘真就这般厉害？一个善毒大夫又能成什么气候”靠左一桌一个尖嘴小眼的男子不屑的问道，随手抓了把零果扔到嘴里嚼着。
“且不说当年若空苑先祖到底有何底气敢给予这般承诺。这位兄台可知徐濠之战，宫峻当年刚刚打完辽何战役，军队元气大伤。欲劝降濠州海陵王，却始终不得如愿。最后剑拔弩张即将开战之际，海陵王手下二十万大军却突然退兵三十里，归降西辽。这其中的缘由我不晓得，但我知道，这便是上官靖弘的杰作。不费一兵一卒，他赢了二十万大军。这能耐恐不止一个郎中那么简单吧！”
莫颜听的入胜，心中对这传说中的上官靖弘有些许崇拜，且不管他说的真假有几分，她傲娇小公主自小除了皇上和阿爹外第一次有崇拜之感。心下暗想，这人征战沙场的模样一定风采不凡。
“今日便是大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想必那上官靖弘也会出现，立了这般奇功，圣上该是赐予怎样一番啊！”
莫颜听了这话才终是想了起来，今天是阿爹回朝的日子。哎呀！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只记得焰灯节出来凑热闹，听说书。阿爹最讨厌她扮男子出来玩儿。这下可怎么办才好。说时迟，那时快，莫颜在桌上扔了些银两，拔腿便往莫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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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自小在塞外待过好一阵子，再加上老将军自小捧在手心养大的，这脾性本就些许没有规束。
要说这莫小公主的活络性子便是整个上京都是听闻过的。听闻莫小公主在宫中用珍珠弹珠子玩儿打碎了皇上甚爱的瓷花瓶；听闻莫小公主在青楼装公子哥为可怜女子赎身被拆穿女儿身当街扔出；听闻莫小公主偷了奸商的珠串子，给穷苦人买屋子......
这么多年过去，转眼她已大了。阿爹却时时要她守规矩，要她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她才不要呢，她要像那些街市上的人一样，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莫府，见仆从们正各司其事，一副忙不迭的样子，便知阿爹此时应还在宫里。
还好，还好，来得及。
莫颜赶忙回到闺房中换了女装，回了女儿身。惠儿一直在耳边念叨吓死她了，老爷要是发现了就死定了。
莫颜早就习惯了惠儿的唠叨，转身正欲理理还喘不均匀的气息，却见她闺房外东边不远处的亭子里站了一人。
那人一身素衣，负手而立。
莫颜当即认定这又是阿爹给她找来的先生。阿爹为了让她懂礼识矩，竟开始给她寻先生。她傲娇小公主才不要这种教她做模子的先生呢，于是她想方设法先后弄走了六七个，她的大将军阿爹竟还不死心。
看她不好好整死他。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