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阴谋的爱情》sm小鸡仔

4、清醒

　　谢清抱着这个脆弱的男人，眼睛看着前面那幢的大楼，周围一有车按响喇叭，十八楼的感应灯都亮了。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谢清轻声说着。
　　陆明之不明所以，仍是紧闭着眼睛，谢清无法叹了口气，只好把他半拖半拉的带上了自己的车。陆明之靠在车背上觉得自己快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双脚早就站的麻木了现在坐着更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等灯——”短促的铃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谢清转过头看了眼陆明之正想帮他把手机拿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突然睁开了眼手慢脚乱的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有可能，是赵胡琰……呢？
　　“明之剧组那边我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尽量调整好自己吧，节哀。”陆明之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了，是经纪人。他突然就觉得赵胡琰是真的死了，他突然觉得赵胡琰的死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不是他说不信就能不信的，或许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有人给他筹办葬礼，然后面红耳赤的辩论着要海葬还是土葬，他突然就觉得……乱语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我，我想去见见赵胡琰的……他的……尸体，好吗？”陆明之艰难的说完这段话，面露乞求的看向谢清。
　　谢清是法医，按理说他有资格要求检查赵胡琰的尸体。
　　“我先带你回家。”谢清目不转睛的开着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我要去见赵胡琰！他没有死！他在等我，求求你，带我去看一眼吧……”陆明之激动地声音渐渐轻下去，“求求你了谢清，我必须亲眼见到他，好吗？”
　　谢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半饷才蹦出一个字：“好。”谢清在路边停下车，让陆明之在车上待着他下去打个电话。
　　再上来时，对上陆明之满怀期待的眼神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我不饿。我们走吧。”
　　谢清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其实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两人到了医院却被告知赵胡琰的尸体已经被他父母领走了。陆明之大惊，至少从和赵胡琰在一起开始，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他还有父母。
　　“谢清，你和他这么久的朋友，你知道他还有父母吗？”陆明之绷着张苍白的脸问道。
　　“哦，阿琰，他和他父母关系不好，他们也在国外不常回来，大概他没跟你提过。”谢清看向别处。
　　“那你知道他父母在国内住哪吗？我怕，我怕他们会把赵胡琰火葬了，我总觉得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谢清觉得自己累得很，就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走，我带你去找他们。”然后二话不说，开了车绝尘而去。
　　谢清拐进了一家高档小区，没开过几幢小洋房就踩了刹车。“这。”陆明之迫不及待的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他回头疑惑地看着谢清。
　　“你先说，你进去怎么说？我是赵胡琰的爱人？”谢清点了根烟，只是深吸了一口却没有吐出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陆明之一愣，身份什么的他真没多想，他只是想见赵胡琰最后一面。“我就说我是他朋友，想见他……”
　　“想见他最后一面用得着大半夜的跑这来见，葬礼上你想见几面都成。”谢清知道自己越说越偏激，可是他没办法他必须想办法让陆明之离开这里，并且不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影响整个计划。
　　“不！谢清！这太不正常了，赵胡琰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他的父母，他几乎把他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不可能不跟我提这茬，他们真的是他的父母吗？！就算你现在说是，我也不会信我只信赵胡琰跟我说的！”
　　谢清沉默着吸了口烟仍然没有吐出来。
　　“谢清，你他妈可是赵胡琰十多年的朋友！现在我们连他的尸首都没有看见就承认他死了？谢清你该不会正为着赵胡琰的死偷乐吧！”陆明之及时闭上了嘴，瞪着眼睛看谢清。
　　其实谢清根本没听清楚陆明之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怪就怪自己当时一个心软答应了陆明之的请求。他打开了车锁，便看到陆明之冲了出去奋力的砸起了门。愤怒的砸门声在这个清冷的夜晚尤其明显，周围的花花草草好像都变成了扩音器让这条道上的好几家人家的感应灯都亮了。不知为何，谢清脑子突然出现了一句话：“臣之进退，实为狼狈。”赵胡琰老子真他妈欠你们一家的！
　　陆明之砸得手都麻了，门才被慢吞吞的打开，对上了一双妇女通红的眼睛，陆明之突然就心虚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陆明之仍然觉得自己不在状况，连那些哭红了眼要来参加追悼会的各路明星也不在状况，演艺圈的大碗去世居然连个追悼会都没有。
　　陆明之紧闭着眼脑袋耷拉着坐在走廊的铁质椅子上。回想起一个礼拜前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份来真的是无力的笑了，原来演员还有这好处。总算是见到了赵胡琰的尸体，可是从十八楼跳下来脸早就砸烂了旁边的赵母又哭个不停。他就不知道当时哪来的狠心提出做尸检的要求，然后就求着谢清做一次尸检，再做一次……
　　＂明之，是他。＂谢清轻声坐在陆明之身旁，低语道。
　　基本上每次尸检的结果谢清都是这两个字“是他”。明明应该是听麻木了可是听一次心就会痛一次。
　　＂谢清，你是赵胡琰的发小，他....这么做你一定知道什么。＂其实不是陆明之不承认赵胡琰死了，他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寻死，名利，爱情可以说他都有了，又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舍弃生命，并且弃他于不顾。
　　谢清苦笑一声：＂他连你都没说怎么轮得到我。＂
　　陆明之仍然不放弃道：＂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怎么会......谢清我求你了，你再去验一次尸吧，再去查一遍DNA，你再试一次，说不定真的搞错了！我的乱语不会死的，他不会丢下我的......＂
　　陆明之说到最后已经在自言自语了，谢清伸起手想拍拍他的肩却觉得自己连落下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曾经被赵胡琰宠上天的男人已经成了哪般模样，落魄地连旁人都想落泪。
　　赵胡琰，你的心真的是够软的。谢清如是想。
　　又陪了一会儿陆明之才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让谢清无法直视，好像自己也是个罪人。
　　可是，谁说不是呢。
　　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眼陆明之想到过去一周里的种种脱轨，轻轻叹息后拿出了手机。
　　他当然不会发现在他转身后陆明之突然睁开的双眸，他在暗处默默握紧了拳头，又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
　　谢清发了条短信：他始终不相信，并且开始怀疑我。
　　离赵胡琰的死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是陆明之仍然坚信他没有跳楼，几乎一天到晚躲在谢清的验尸房里，然后每天央求谢清再去确定一遍尸体，由于规定陆明之在赵胡琰死后几乎没有认真看过尸体所以总是心存一丝侥幸，每次陆明之都会告诉谢清身体上的一些特征，尽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肯定。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对谢清说，赵胡琰左肩上有一粒痣。事实上赵胡琰的背光洁无暇，由此他更确定了心中的疑惑，或许他更该怀疑那具所谓的尸体还有没有躺在冰冷的冷藏室里。
　　若说失去理智前两天是有的，刚听到这个噩耗更是迷茫像一只失群的孤雁，看到哪个怀抱就想用力的诉说心中的悲恸，可是聪明如他当事情的走向开始不正常时，他消失已久的理智也慢慢找了回来，没有人是天生的白痴，赵胡琰不是，他陆明之自然更不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明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正披着谢清的西装外套，他皱着眉想站起身却忍不住一个踉跄，他抿着嘴脸上没有一丝血气跌跌撞撞地直起身，小心的折好谢清的衣服又留了张便条才离开。
　　坐在办公室里的谢清透过门缝正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暗了又暗。
　　陆明之打开家门，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回应他的不过是房间里冷冰冰的空气，他笑了笑，也没有开灯径直走向了沙发，瘫坐下来，他拿着赵胡琰最后留给他的便条有点失神。男人苍劲有力的笔迹撞击着他的心。
　　明之
　　我先走了
　　好好照顾自己
　　爱你
　　乱语
　　这几个字，赵胡琰到底是含着什么情写下的，重重的一竖好像要把纸戳穿，却已经把陆明之的心划得破碎不堪了。
　　赵胡琰，到底是什么让你不得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