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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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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礼部十七王爷极限的忍耐着;天牢十四王爷极限的愤怒着;皇城的另一个角落,轻尘决绝的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我的刀七年前为你收起,七年后为了你我再一次舞起。
金乌留恋的落下,眷恋的收起最后一抹余晖。阴霾渐渐笼罩,稀拉拉的星宿散在夜空,七零八落。孱弱的光芒照不亮漆夜。
礼部出来已是晚饭时辰,十七王爷碍于面子又跟十三王爷吃了用了餐。一顿饭吃的磨叽,已经过了公务时间,也给叠浪弄不到凭证了,所以十七王爷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孱弱的星光下,一场血雨正在酝酿。
大宁皇室的晚膳时辰是戌时,这一顿磨蹭的晚膳足足吃到了亥时,本就没几个星的天黑的透透的。
“前几日我刚得了壶西域雪酒,酒质温润,醇香馥郁,堪比九天琼浆,十七弟不妨一起品尝番。”吃过饭十三王爷热情相邀。
“多谢十三哥美意,本王还有些琐碎营生需要处理。改日吧。”十七王爷婉言谢绝。
十三王爷和气一笑,“那我就给十七弟留着。”
“多谢十三哥。”十七王爷抱了个拳匆匆别过。他真是烦透了十三王爷!
身后的十三王爷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琐碎营生?哼。
十七王爷焦躁不安。坐上回府的车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天牢一趟。
护卫着的叠浪心头暗忖:这都亥时了,十三王爷也够能磨叽的!
马车疾驰在皇城大道上,直奔天牢而去。
同一时间,一个矫健的身影漆夜中纵马疾驰。
又走了整整两刻钟才到达天牢。
十七王爷下车后急急进去,可能继承大统者没人赶拦。一脚踏入,入目的昏暗潮湿让他的心狠狠揪痛一下。
狱卒见十七王爷来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十四王爷在哪一间?今日吃过饭了吗?”十七王爷焦急询问。虽然焦急,他其实心里对见十四王爷还是有点犯憷的,因为近期他们关系紧张,他都是尽量饶都走,实在躲不过才硬着头皮僵硬的打个招呼。
“回王爷的话,没吃。”狱卒一脸谄媚恭敬的道。
十七王爷心头一紧。表情立马阴冷下来,“是不是你们苛待了?堂堂皇子也是你们这些下贱人敢怠慢的?好大的胆子!”
狱卒扑通跪下,慌张的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稍有可待本王饶不了你!还不快带路!”十七王爷怒喝。
狱卒忙爬起来小心领路。
刑具森森,铁牢斑驳,昏暗的光影中十七王爷走一步痛一下。我崇敬的十四哥,怎么就成了如今这番光景了呢?!当初您是何等的张扬,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十四哥!您可是护着我的十四哥啊!怎么就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几经曲折,终于到达。望着冰冷铁栏中倔强的身影十七王爷心如刀绞。泪水潸然,他悲痛的大喊,“十四哥!”
十四王爷心头一震,猛地转回头去,入目的便是十七王爷泪渍的容颜。他眼神颤了下。
狱卒纳闷:不是要毒死吗?这又是哪一出?
“还不快开开牢门!”叠浪催促。
狱卒仓皇的开开。谄媚的笑笑,小心到外旁候着去了。
十四王爷心思飞转,对十三王爷擅自主张七成确信。那饭里的毒也就好解释了。这般想法让他心里好受了很多。考虑着十七王爷的性子,硬不如软,他总要寻机会出去。于是他淡淡笑笑,“十七弟你来了。”
十七王爷泪水登时更凶了。他的十四哥,还认他这个十七弟!
十四王爷也有些伤感,身为不屈的强者他依旧淡笑着。他和蔼的招呼了招呼十七王爷,“过来做会儿吧。父皇的祭典准备的怎么样了?”
十七王爷心狠狠的揪痛一下。父皇果然不是十四哥毒害的!
叠浪看十四王爷不像假仁假义,也更加相信之前是十三王爷嫁祸的猜测。
十四王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弑父怎么可能关心父皇的祭典?就算是这出戏也必须做,更何况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十七王爷哭啼啼的走上前去,搂着十四王爷泣不成声。“十四哥,我一定…救你出去!”
十四王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安抚的拍了拍十七王爷的脊背,“行了行了,都出宫建业了还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仰视惯了,不适应你在别的视野。一份依靠崩塌,十七王爷惶恐又痛心。
十四王爷耐心的安抚着十七王爷。因为真的心疼,也因为那是他出去的唯一希望。
泪水一番肆虐后终于发泄过瘾。十七王爷也总算平静下来。他抹了抹未干的泪渍关切的道:“十四哥,听狱卒说你今天没吃饭。”
十四王爷登时警觉起来。表面上他却平淡的笑笑,云淡风轻的道:“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的。”十七王爷劝慰,“我扳倒辰铭才能够弄你出去,你不能总不吃饭的。”他避讳了“登上帝位”这个词汇,因为他知道期期艾艾了若许年的十四王爷是受不住的。反正放出十四王爷最大的阻挠就是辰铭,所以他觉得这种表达完全可以。
十四王爷可不这么认为,他的第一反应是十七王爷要定了皇位。那这次的嫁祸怕是也脱不了干系。那这场苦情戏是出于真情还是出于假意就需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十七王爷瞟了眼凉掉的菜肴,果然一点都没动。他登时蹙起眉头。“十四哥,你多少该吃点的。”
十四王爷心头一紧。不自禁的对刚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小碟子,你让狱卒把菜热一下,我陪十四哥吃点。”十七王爷催促道。
十四王爷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你要毒害我吗?!
叠浪领命去了。
狱卒小心的将菜端了下去,心里忖度着:果然还是要害的!看来十七王爷也是个城府的!
看着狱卒的乖顺身影,十四王爷忍不住自嘲:十七弟,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吃惊了!
因为白天的计划十七王爷心里有底,所以他镇定的安抚十四王爷,“十四哥,你再忍耐几天。”安抚的理由却无法说出口。
十四王爷心里清明,很不屑:等我出去了,就是你在御座上了,我也会把你揪下了!但为了出去,表面的和气还是要维持着,于是他耐着性子演戏。
狱卒很快把食物热好了。恭敬的重新摆好。甚至还讨喜的带来一壶酒。
“赏!”十七王爷很满意。
狱卒喜滋滋的千恩万谢去了。
十七王爷微笑着拿起酒壶来给十四王爷倒了杯,“来的太急也没给十四哥带点好的。明天我就差人给十四哥送些过来。”
十四王爷冷笑。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演不下去了。
“来,十四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十七王爷将酒杯递到十四王爷面前。
十四王爷从容的接了过去,啪的摔在地上,粉碎。
十七王爷一愣。
叠浪看着那酒色蹙起了眉头,“王爷,酒里有毒!”
十七王爷一震。
十四王爷哂笑,“一杯鸩酒断了我们一世兄弟情谊。辰钰,你真是太让我欣慰了。”
十七王爷大急,“十四哥,这不是我的主意!真的不是我!”
十四王爷冷哼,“你不用解释,我是你继位的最大对手。你想置我于死地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的不是我!十四哥你信我!真的不是我!”十七王爷焦急辩驳。
“跪下。”叠浪揪来了狱卒。
狱卒一看被拆穿,大为惶恐。
十七王爷一看狱卒来了,登时有了希望,他厉声呵斥,“是谁指使的?说!”
狱卒小心的瞟了眼十七王爷,不敢说。
“说出来饶你不死!不说五马分尸!”十七王爷眼神阴冷。
狱卒打了个寒战,惶恐纠结,“小的这么做不是王爷您吩咐的吗!”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吩咐了!”十七王爷暴怒。
十四王爷不屑的冷哼。“人证物证俱在,辰钰,你就不用贼喊捉贼了!”
“十四哥真的不是我!”十七王爷百口莫辩。
唰,叠浪不知从哪拔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利剑。狠戾的指着狱卒,“说清楚,原话是怎么说的?”
十四王爷看着那把剑心头一颤:羽轻舞,一翼叠千浪。联想到那声“小碟子”他心内顿时清明,也更是自嘲:辰钰,原来你身边的王牌都比我的技高一筹。
狱卒凄苦,出力不讨好,说的就是他这种吧!他惶恐的如实汇报,“白日里安宁公公来说的,还给了这些药。”说罢他掏出一个小玉瓶。正是十七王府的东西。
十七王爷大惊,勃然大怒,“好你个安宁!”
叠浪蹙起了眉头。
十四王爷反倒起了疑。因为没人会傻到毒人还留下把柄!
“十四哥这确实不是我的主意!我这就去把安宁叫来,当面对峙!”十七王爷说罢愤然起身。
叠浪紧跟着。
“叠浪你留下,把十四哥护好了!”十七王爷命令。
十四王爷愣了下。果然是叠浪!为自己留下?!
叠浪倒是没什么意外。
十七王爷愤恨往外走。却被十四王爷拦住了。
“我信你!”十四王爷平静说了句。
十七王爷愣了下。什么个情况?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十四王爷笑笑,“什么毒药那么精贵还要用你十七王府的玉瓶装着?”
十七王爷和叠浪一愣,豁然。
“一定是辰铭嫁祸的。”十四王爷很是平静,“叠浪你带回去吧。别我们两兄弟都着了辰铭的道。”
“已经亥时了,非常时期确实谨慎着好。”叠浪也附和。
十四王爷笑笑,“这里毕竟是天牢,突然多了个人该怎么说?你总得给他个合理身份。回去吧,你十七弟的好意我心领了。”
都是辰铭耽误的!十七王爷恨恨的腹诽。不过这确实是个棘手问题。他想了想坚决的道:“那十四哥我就先走了,明日上午我就把叠浪送过来。”不留个人看护着他实在放不下心。
十四王爷欣慰的笑笑,“有劳十七弟了。”
叠浪心里多了一分考量:相对于自己,十四王爷明明更信任轻尘。而明显的十四王爷可以要求十七王爷给轻尘安排这个差事。可是他却没有。果然是不放心十七王爷,还要外头留点希望吗?
十七王爷又呵斥了狱卒一番,另作下一番嘱咐就离开了。
辰铭,不杀你我辰钰誓不为人!
载着仇恨的马车漆夜中急急驶离,车轮扬起的尘埃里一场血腥悄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