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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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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三少回了楚州的第二天晚上就遇到了刺探。
“你果然还是被怀疑了。”楚云飞懒懒的进来,抱着胳膊倚在门边。
江三少镇定的思忖着,“十七王爷应该是跟十四王爷说破我跟芷兰的事了。”
“情敌诋毁情敌是难免的。”楚云飞轻蔑的冷哼。
“少在我面前摆一副超脱于外的德行。”江三少不屑。楚云飞的事情他可清楚着呢!明明自身就是个受害者!
被揭穿了,楚云飞悻悻的耸耸肩。懒洋洋的掏出解青的假面仔细戴上,“我出去会会他们去!”
“别太过,惹得他们以为解青与游侍郎有来往就坏事了。”江三少叮嘱。
“放心,我有分寸。”楚云飞严肃了分,闪身消失了。
装的那么洒脱累不累。江三少苍凉腹诽。
呼啸而过的假面上露出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是的,他楚云飞就是个受害者。现实太残酷,纵是解开了误解也已经于事无补,有些事情一旦时间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不残酷便不叫命运。上天造人就是为了让人看看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楚云飞的经历毕竟给江三少提了个醒,那便是:为了得到所爱的人有些人会对情敌不择手段的!
意义何在:纵然最后不一定能得到所爱的人的心,但至少将所爱之人留在了身边。
至狠至残,令人唾弃!
可人间这种惨剧并不鲜见!
江三少不能排除十七王爷不会这么做。因为人都有一颗贪念的私心,并且权利越大越是执念。或者说,他认为十七王爷已经付诸实践了。因为只是传言解青是朝廷重犯,没人提到解青与游侍郎有关系。就因为解青与林芷兰莫须有的结交十七王爷就说出游侍郎跟林芷兰交好,那陷害的意味很明显了。
并且,即便是他能让十四王爷相信解青与游侍郎不是一个人,游侍郎也不会被容下的,因为十四王爷的心是偏向十七王爷的,他会帮十七王爷除尽一切情敌。大业成后便是游侍郎的死期。
更重要的,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既是冤枉是加害,便无迹可寻,防不胜防。
江三少起了杀念。因为他不想做第二个楚云飞。
就不会是十四王爷自行猜忌的可能?
答曰:不会。
十四王爷跟他私底下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不可能突生疑窦。而且十四王爷若非充分信任是不会如此频繁的联络。
就不会是皇帝派来的刺探?
答曰:不会。
皇帝怎么可能将一个兢兢业业的侍郎跟一个闲散江湖的朝廷重犯联系到一起!
所以必是十七王爷无疑。
现在纵使可以让人信服游侍郎与解青非为一人,怕是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得十四王爷信任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单薄。一旦起了疑心,纵然开脱,也绝不会再像往日那样掏心掏肺。
疑心就像是滴到衣服上的墨渍。疑心普通朋友就像墨渍滴到了一件普通的衣服上,随着心情决定衣服是丢还是留,是洗洗继续穿还是直接改做抹布。疑心信任的朋友就像墨渍滴到了一件心爱的衣服上。你想尽办法辛辛苦苦的洗掉了,虽然衣服上没了,但是心里总会记挂着洗时的痛苦。如果洗不掉,若是太过明显,那就只能忍痛割爱;若是比较细小,那便再将就着穿。但心里难免疙疙瘩瘩,而且墨渍还会伴着岁月慢慢晕染,扩大到更宽的范围,直到再也不能容隐直接丢弃,眼不见为净。
所以十七王爷坏了他的计划,所以十七王爷必须死。
杀了也不算违诺,因为他答应过林芷兰的是只要十七王爷不闹事便不杀。也就是除非十七王爷不闹事,否则必杀无疑。
宝贝会伤心吧!所以他不打算让林芷兰知道自己杀十七王爷的事情。不是不坦诚,些许的隐瞒可以避免一层隔阂的话,他会义无反顾的。
江三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枭雄气势毕现。
挡他路者,加害他者,死。
也确如江三少所料,十七王爷跟十四王爷坦白了一切。
情景再现:
十四王府:
“十七弟,这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要散布出去,若是游侍郎真的是江三少,那林芷兰可就是犯了窝藏朝廷重犯的大罪了。”十四王爷严肃的嘱咐。
十七王爷乖顺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我立马派人去查,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十四王爷一派义正言辞。
十七王爷再次点了点头,乖顺的离开,走了几步没忘了转回身来再强调句,“十四哥,你可千万保全兰弟。”
“我心里有数。”十四王爷郑重的点了点头。
十七王爷这才稍微安心的走了。
“他俩果然是一对的。”十四王爷淡然的自语。他根本不相信解青是游侍郎,一方面因为没有消息称解青与林芷兰关系亲密,若不是十七王爷提起他甚至不知道解青跟林芷兰结交。另一方面他与游侍郎一直保持密切往来,十分确定游侍郎就在楚州。而明显的林芷兰不在。
“轻尘,你怎么看?”十四王爷慵懒的瞟了眼贴身侍卫。
轻尘给十四王爷掩了掩被子,平静的道:“游侍郎边塞出身,难免有一些江湖人的英气。不怪十四王爷会将他跟解青联系到一起。”
“你倒是会说。”十四王爷扬起唇角。轻尘这话说的婉转,既顾及了十七王爷的面子,又表明了自身的态度。
轻尘唇角含笑,“谢王爷夸奖。”
十四王爷唇角的弧度再扬起分。他继续发问道:“你觉得这消息会是谁传出的?”
轻尘稍一思忖蹙起了眉头。
十四王爷了然的轻蔑一笑,“真是不高明。”
“倒也是一箭双雕。”轻尘肯定的补充。
十四王爷冷笑。就凭这点手段就想扳倒他的爱将?荒谬!
情人的眼里果然容不得沙子。轻尘心道。他不自禁的看了眼十四王爷,眸子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是的,他们认为这是十七王爷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为什么?因为传解青是江三少无非是想置解青于死地。而解青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与林芷兰结交是他唯一一点引人注目的地方,所以传出这种谣言的必是爱慕林芷兰的人所为。爱慕林芷兰的人颇多,但是十七王爷此举摆明了与谣言脱不了干系。
此事让十四王爷多了分考量:原以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不想你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惜栽赃陷害不择手段的。
“江三少师从于逍遥,楚云飞是他的同门师兄。游侍郎确实跟楚云飞往来过。”轻尘忖度着提醒。
十四王爷神色严肃起来。
“楚地多美姬,楚云飞嗜色成性,也不排除他与游侍郎偶然结交的可能。”轻尘平静补充。
十四王爷点了点头。一个绿林英雄,一个庙堂骄子,都是精彩人物,结交确实情理之中。但万全总是好,所以他还是决定打发人去刺探一番。
“查仔细了,弄确定了再回来!”十四王爷严肃叮咛,这可是关系着他两元爱将!关系着他继位大计!他容不得一分岔子!
暗卫遵命急急去了。
再说这十七王爷,他真的只是出于担忧吗?答案:非也。人都是有欲念的,尤其是对所爱的人,越是情深越想独占,越是在乎越不能容忍他人的觊觎。尤其是自身在遭受相思苦煎熬的时候,他怎么能容下解青与自己深爱的人日日一车乘,一桌食,他嫉妒。
游侍郎呢?更是绝对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他知道林芷兰在楚州足足停留五天后。
我爱你,你却日日与他人欢好。你说我怎么可能容忍的下呢?你让我怎么容忍下呢?
所以他借着流言的东风,一石二鸟。
可是他却选错了执屠刀的人,因为十四王爷是倚重游侍郎的。若是选择倾诉于皇帝呢?结果同样的,原因亦同样。
所以,他选错了对手,又或者说这个对手是超出他能力是他所不能抵御的。
当然,恃宠骄纵的十七王爷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的。他只为除了两个情敌而爽快。
原来的纯真哪去了?答曰:相思成魔。
然而仅仅是因为这个吗?答曰:非也。皇室之中,没有绝对的良善纯真。环境使然。
十七王爷欢畅的回府。惬意的坐在归程的马车上,风势大转的皇城零零碎碎的闲言传进耳里,想到折损的那些兵士,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 。 。 。 。 。
林里的月光清冷,林芷兰坐在山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拨浪鼓。明明离京才半个月,他却感觉已经很久了。世事浮沉,几经杀戮。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置身于争斗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因为生在了林家。
置身于争斗的中心也是难以幸免的事情,因为生成了林芷兰。
江三少,何其有幸我遇到了你,血雨腥风中为我守住了一席安宁。
以死而复生开场,以死里逃生为程,穿越大神,请许我一个happy endding.
“山林的夜晚有点凉,小心身体。”云鸿宇将一件斗篷披在了林芷兰身上。
“谢谢……云叔。”林芷兰感激的笑笑。
“你总算叫我叔了!”云鸿宇有些感慨,甚至还有几分激动。
林芷兰歉意的笑笑。心下忖度:这该又是原装欠下的!
“齐洛的事我已经差人跟你娘说了,这么多年的念想总算是有着落了。”云鸿宇欣慰微笑着,带着几分心事触动的哀伤。
林芷兰歪头瞥了眼,明媚而忧伤,这该词他想他懂了。
“小主不日就过来了,这边还有好多事情。”云鸿宇交代了该交代的又开始安抚。
保姆性格。林芷兰腹诽功能自行开启。他没有温度的笑笑,纵是知道江三少不久要来他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是刚分离的,他还没从离愁中挣脱出来;也因为江三少不是立马会出现,他无法让自己希冀的翘起嘴角。
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刻我都是不开心的。相思太重,轻松不起来。
云鸿宇岂是看不出林芷兰的勉强,他和蔼的笑笑,继续开解道:“至少小主心里有你,没准现在也在望月思念呢。”
林芷兰凄凉的笑笑,“云叔,你还爱着秦丝洛吧?”
云鸿宇的微笑苦涩起来,“爱的。”
纵然猜到了答案林芷兰还是禁不住心头一颤。十七年了!从十七岁相遇又整整爱了十七年!十七年的苦涩单恋是否早已涤尽你十七年的成长喜悦?你的心里除了苦涩还留有什么?
云叔,你拿心里有来安慰我,那你拿什么来安慰自己这么多年呢?
“你比我幸运。”云鸿宇感慨一笑。“因为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被仰慕者,选择权掌握在你的手里,你选谁便是谁的幸运。可我只是那万千个爱慕者中之一,我只能期期艾艾那渺茫的几率落在我头上,然而,我依旧没能如愿,那个幸运者不是我。”
被仰慕者也有被仰慕者的不幸,因为不是每个仰慕者都像你一样安分的守望,他们贪婪,他们残忍,他们为求圆满不择手段。林芷兰凄凉腹诽,可是他不会跟云鸿宇说,因为这不是一个不幸的仰慕者所能体会的。既然云叔认为自己是幸运的,既然他为自己的这份幸运而欣慰,那就不要扰了他单薄的美梦吧。
明知顾问的,林芷兰问了句,“不想吗?”
能不想吗。云鸿宇苦笑,“至少在同一片天空下,头顶上是一样的月亮。”
多么惨白的自我安慰,掺杂了太多的无可奈何。
是啊,云叔,我真的比你幸运。林芷兰认识到了,因为三少是我可以拥抱到的。
云鸿宇淡漠的凝望着月空,像无数个曾经一样,淡漠的仿佛根本没有心疼而只是单纯的凝望。
习惯让人变得麻木。
“丝洛的样子我都要忘记了。”简短话语,无尽苍凉。
“可是爱她的感觉还在,”痛的真真切切。
“或许只是一个执念。可执念这么多年了,想放下都难了。”
执念就是魔鬼,一但招惹休想轻易脱身。
林芷兰暗叹了口气,“云叔,你后悔过吗?”
云鸿宇摇了摇头,“能后悔的,便不是爱了。”
林芷兰无情绪的笑笑:执念太久,怕是也不敢后悔了。往事不堪,后悔便是揭开伤疤,血淋淋的再伤一次。疼怕了。
“山地潮湿,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云鸿宇嘱咐了句就离开了。他需要舔舐伤口,虽然只是几句简单交谈,伤口还是撕开了。他的爱情伤痕累累,在别人光鲜的爱情下惨不忍睹。
林芷兰叹了口气:一见钟情易,两情相悦难。果不错的。
“至少还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头顶上是一样的月亮”
他抬头望天,月色凄美。唇角扬起一抹酸涩:三少,今晚的月亮你看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