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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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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一身血衣的林芷兰面色苍白的回了房间,木然的扑进了江三少怀里。
江三少一甩袖关上门,眉头紧蹙,眼神关切,“怎么弄的?”
林芷兰表情痛苦的沉默着。
江三少略一思忖猜到了八九分。求证的他问,“血是齐洛的?”
林芷兰无力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效果,可却又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不要太难过,他是太子的人,算他自作自受。”江三少十分平静,五分冷酷,五分温情。
林芷兰蹙着眉头,前后的联想起来,他八分肯定的询问:“是你的诡计?”
江三少没否认,“我派人在太子暗线那里熏了春药。”
若是齐洛不去不会出状况。林芷兰了然了。他登时有些紧张。
“我既然知道暗线在哪里,自然不会让消息传出去。”江三少安抚,把握十足。
林芷兰舒了口气。他有些脱力,虚弱的嚷求道:“帮我把衣服换了吧。”
江三少爱惜的吻了吻他,“好。”
对面房间窗帘晃了下。
同样脱力的还有雨墨。他十分焦急的询问尝百草齐洛的伤情。
尝百草不回答,避凶神样躲了。
“喂,白老头你倒是说明白啊!……嘶…好疼。”雨墨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吃痛的重新趴到床上。
齐洛伤得不轻,另要了一个房间淡漠的思忖。事发突然,他弄不清是太子怀疑了他故意警告,还是身份暴漏被盯梢之人所为。若是第二种情况盯梢之人会是哪一方呢?十四王爷?游斐然?游侍郎?排除游斐然,因为他用毒不会这么手软。排除十四王爷,同样的道理。那就只剩游侍郎了。
想到这里齐洛有些失落。因为不管是被太子怀疑还是被江三少怀疑都是他不希望的,一个有救命之恩,一个有知遇之恩。可是这又是他所不能两全的。他必定背叛一个。本来他混进来是为了设法除掉江三少的,因为江三少是太子继位的一大阻碍。可是越是跟江三少接触的多越是觉得他、江三少这个人令人崇敬,是不可多得的大才,杀了于国于民都是一大损失。这也是他一而再的将事情拖下来的原因。如今对于江三少他又更多了一分考量——林芷兰。
杀了他你定会伤心吧。齐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难道真的逃不过无情的宿命?
大梦谁先醒,平生我自知。酒一壶剑一把,狂饮笑天涯。
爹,孩儿怕是步你后尘都成奢望了。
身陷囹圄,进退维谷,皇权这个局,进来了便出不去了。
江三少推门进来,齐洛要起身被他制止了,“躺着吧。”
齐洛迅速的思考该以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因为昨天吃了一样的东西,就他出事了,这解释不过去。江三少严肃凝重的视线让他很忐忑。一旦出现纰漏那就暴漏了,必死无疑。重伤在身,他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压抑的令人窒息。
齐洛有些焦虑,手不自禁的攥紧。
沉默了会儿后江三少却只平淡说了句,“事情我都知道了,好生养着吧。”便离开了。
齐洛愣了下。什么意思?这就过去了?是怜他惜他不忍杀他?还是充分的信任他?
江三少就是要给齐洛留下这种看重他的印象,这样齐洛想叛变便更多了分掂量。他本惜才,想尽量不动杀念的。
考量齐洛的时间很快到了,当天下午便传出消息京城大乱。百姓奔走相告:宅心仁厚的太子虚伪狡诈,心狠手辣,为夺皇位不惜毒害手足。英明磊落德艺双馨的十四王爷中毒深重,病体孱弱。
龙颜大怒,废太子,将太子软禁。太子百口莫辩,树倒猢狲散,势力一落千里。
齐洛有些慌,急切的想擒住游斐然为太子洗冤。逞着虚弱的伤体,他深夜出行。刚要出门却遇见了林芷兰,他愣了下。
“今晚月色不错,齐英雄也是出来欣赏的吧。”林芷兰笑吟吟的站在那里,一副赏月的惬意心态。
齐洛忖度着不惊扰众人制服林芷兰有多大把握。
林芷兰当然知道齐洛心思,他依旧笑的云淡风轻,甚至故意把话题转到了尖锐事态。一副闲聊的语气道:“十四王爷中毒的事情你怎么看?”
“不是太子做的!”齐洛愤慨的回复。话出口后猛的意识到坏事了。
林芷兰唇角更翘起分,没发现问题似的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太子继位好,还是十四王爷更适合为君?”
“太子是储君,自然是太子!”齐洛想也没想,条件反射的回答。
林芷兰哂笑,却依旧语气平静,“适不适合当皇帝是以百姓的利益来衡量的,跟是不是储君没关系。”
齐洛愣了下。
“否则也不会有更朝换代,这天下也就一家姓到底了。”林芷兰给了个最浅显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齐洛无法反驳。
林芷兰自得的笑笑,旁观者的客观评判道:“太子为人浮躁,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固守成规,顽固保守,实在不是为君的料。十四王爷虽奸佞,却惜才,敢大胆用人,思维活络,相对开明。我觉得这君王十四王爷比太子更适合。”
齐洛了解太子的为人,依旧无法反驳。
林芷兰很满意齐洛的反应,继续扼杀他救太子的念头。“外敌当前,凌国的国力日渐强盛。游斐然你接触过,一直都是他牵着太子的鼻子走,太子根本无法跟他抗衡。所以为了大宁几十年的基业,太子更不能为君。”
齐洛眼神颤了下。
林芷兰知道这句话齐洛听进去了,所以谆谆善诱继续道:“十四王爷之于太子技高一筹,但为了夺位却不惜纵容外敌,利弊权衡有失偏颇。终是目光狭隘,不够长远。而且游斐然京师兴风作浪他竟然毫无知觉,疏于防范,愧为皇子。”
齐洛疑惑的抬起头来。两个都否定了是什么意思?
林芷兰依旧是云淡风轻,从容的引入了正题。“没谁规定这天下必须是谁家的,只要谁能保百姓平安不受外敌侵犯,能为百姓切实谋利益,真正以百姓为子民谁就适合当皇帝。”
齐洛心头一震,吃惊的看着林芷兰。他早就知道游侍郎有野心,却不料竟是如此之大!
林芷兰很平静,直接挑明了道:“你在太子身边,上半年江尚书家缘何被诛九族你最清楚。”
齐洛没否认,他确实很清楚,并且很痛惜。
林芷兰观察着齐洛表情,他冷冷一笑,“大宁皇子为争皇位,不惜血刃栋梁,置鞠躬于社稷的开国元勋于诛灭九族厄运。目光粗鄙,简直贻笑大方。大宁气数已尽!”
齐洛没反驳。他因为跟在太子身边,没少见江尚书。知道他对大宁的国泰民安有着中流砥柱的作用。如今放眼庙堂,确实无一人能与他比肩。
“游侍郎是江尚书的三子。”林芷兰很平静。
一语惊起千层浪,齐洛震惊的看着林芷兰。
“三少的谋略你知道,纵观天下,除了江尚书谁能生出那么惊才风逸的儿子?”林芷兰赞叹中带了分凄然。
齐洛震惊中忖度,豁然发现游侍郎确实有几分江尚书的影子,只缘由江尚书儒雅文臣,游侍郎少年英雄,气质天壤之别才没有联系在一起。
林芷兰给齐洛思考的时间。
齐洛很快理顺了一切。他面色冰冷,“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林芷兰平静一笑。
齐洛蹙眉。
林芷兰踱了几步,再转身便盛气凌人。他傲娇一笑,“我可以不杀你,从此你可以纵马江湖,逍遥自在。但我希望你留下。”
齐洛眼神颤了下,但登时有些恼火,“我齐洛岂是见异思迁叛主求荣的胆小鼠辈!”
“你若是胆小鼠辈我就不留你了。”林芷兰很从容,丝毫不以为意。“你不过是受过太子一饭之恩,为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足够了。是吧沈洛?”
齐洛猛的一震。
“大梦谁先醒,平生我自知。酒一壶剑一把,狂饮笑天涯。”林芷兰抑扬顿挫的吟着。
齐洛眼神登时冰冷,“你都知道些什么?”
林芷兰深意的笑笑,“我知道齐灵玉卒于西疆。‘无情剑无情人,经年漂泊,无涯归期。’”
“你是怎么知道的?”齐洛猛的上前阴狠的掐住林芷兰咽喉。
下手这么快!林芷兰有点意外。他强作淡定,“我娘姓齐。”
齐洛愣了下。
林芷兰有些难受,“表哥,你想掐死我吗。”
齐洛忙松开手。
林芷兰赶忙喘了口气,心有余悸。伤成这样都这个速度!让他这个榜眼情何以堪啊!
“对不起,是我鲁莽了。”齐洛有些歉疚。
“艾玛,你是歉疚吗?来我看看,总算看到你不一样的表情了!”林芷兰有一本正经的打趣。
齐洛有些羞窘,很少遭遇调侃的他有些局促。
这么单纯!原来冷漠掩藏下是一颗清纯无瑕的冰心啊!林芷兰腹诽。不过他也没闲心调侃,正色道:“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太子真不是那块料,而且大势已去,你就别为他瞎操心了,还是操心操心你表弟我吧!”
齐洛蹙着眉不言语。
林芷兰不死心,带着分赖皮道:“要不是跟你有这层关系,我才不会坦白三少的底细呢!”
齐洛眼里多了分思量。
“告诉你,你若帮太子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林芷兰软的不成来硬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沈洛的?”齐洛蹙着眉头突然问。
“啊?哦,还不是你的无情剑吗。我娘提起过有个不着调的姐夫酒剑江湖,撇下了我姨和表哥。后来听说出了事一直找你没能找到。”林芷兰解释,“若不是师傅说你的剑是无情剑我还不知道是你呢!”
齐洛眉头舒展分。“我会帮你的。”
?!林芷兰有点转不过弯来。
齐洛笑笑,“你不说我只受过太子一饭之恩,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足够了吗!”
林芷兰顿时严肃了分,赞扬的拍了怕齐洛肩膀,“好兄弟,想开就好!”
齐洛微笑着,眸子里的温柔结到心里化不开。
林芷兰暗舒了口气。反思自己是不是策略不对,应该先拉关系套近乎。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啊,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对有些人而言月色可不怎么好。
“看清楚了?”游斐然危险的眯着眼睛。
“属下看得真切,解青昨夜确实进了林芷兰的房间再没出来。”死士恭敬的呈报。
游斐然愤怒的攥进了手。好你个江三少!竟然以解青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待在林芷兰身边!
查牧烈紧抿着唇,十分忧虑游斐然因愤怒乱了阵脚。
“不愧是是大宁第一受,勾搭个男人,真他妈恶心!”另一死士轻蔑的冷哼。
查牧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果然游斐然怒火滔天。若不是重伤未愈,他一掌就拍死了死士!想到林芷兰身体可能被侵占,他一刻也容不下去!凶佞毕露,他阴冷命令,“把解青是江三少的消息散播出去!马上!”
死士们匆忙行动。
“等一下!”查牧烈阻止。
游斐然嗜血的眯起眼睛。
查牧烈忙解释,“殿下,这江三少的事需再做考量!”
“别再说了!”游斐然很不耐烦,气势更危险了分。
查牧烈不死心,急谏,“江三少没准是假……”投十四王爷,打算反将一军!(他们之前猜测解青是十四王爷的人。)话未说完被呵斥住。
“闭嘴!”游斐然勃然大怒,“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查牧烈,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查牧烈颤了下。
三个死士心脏登时揪紧。
气氛冷凝。
好汉不吃眼前亏,查牧烈忙恭敬认错,“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
游斐然一脚狠狠踹了上去。若不是回国还需要查牧烈的保护,他一定将查牧烈狠狠治罪。
即便是这样也没轻到哪去,查牧烈一口血吐了出来。
死士们怔了下。眼神担忧。
游斐然却冰冷毫无同情,依旧执着与之前的命令,冷喝:“马上去办!”
“是,殿下。”死士们同情的看了查牧烈一眼,匆忙而去。
游斐然愤恨的背手转过身去。
查牧烈恭敬的推到门外站哨。内伤未愈,又添新伤。身痛,心凉。
遇到林芷兰的事情游斐然往往失去分寸,查牧烈也习惯了。可是他真的觉得面前不是一步明智的棋。解青假投十四王爷,他们不但可以借助解青之手除去十四王爷,更抓住了解青的把柄。一个绿林人士,纵然武功再高,怎么可能是一国太子的对手?!应该跟解青做一笔交易的!
查牧烈暗叹可惜。可他终究不是当权者,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步劣棋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