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枕》白辰之犬

4、[第一卷 贰] 灸元珠 忘记她是赤

　　游园观景通常是初来驾到之人的好奇举止，可算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小仙，走着走着也被四周的枫木林所吸引，算来也是补偿来时匆忙。所谓天界，又何来四季？不过是上神上仙们炫耀技术与品位的存在罢了，只能说，红鸾天君的品位着实不错，至少，红的透彻，红的精致。悉数走来，虽似秋景，可枝叶繁花都长的甚好，不像方才园中那些个随意亲近你的花花叶叶，趁你不注意边来蹭个脸熟。
　　见我一番情致打量，红鸾君便缓了下来，冲我微微一笑，“仙友莫要好奇为何本君设秋景而无秋意，只因本君欢喜这色调，再者不希望仙侍因打扫落叶而太大动静。”
　　“嗯嗯，天君果然好品味。”容许我心里多嘴，这年头，做神仙的要表达自己喜欢安静还非得往自己身上揽“体谅下面人”的功劳，譬如说这位。

　　随后我便没有再好奇，等到了“和兮楼”才知晓我是到了南离殿中红鸾天君的办公兼住所了，虽然没我想象那番宏伟壮丽，不过与之前的景致一和，倒是风格迥然，不知天君当初在修建之时是否也请了鲁大叔。好吧，这不是重点。
　　看着把我请进门的架势，倒也是挺随意的，诚如她所说，没有仙侍，看来，她是真喜静了，那我和小黄鸡的不请自来岂非突兀？
　　哦，难道是抓住我把柄便要好好利用一番？可我除了钱这种身外之物，还有什么可被天君剽的？
　　“那茶……为何唤作‘浮尘’？”原来如今的上仙也已经无聊到戏弄底下的小仙了……
　　既然美人开口，那就绝对不唐突佳人，不过……“能否借矮塌一用，是小儿渴睡，天君莫怪。”还是我的臂膀比较重要。
　　只见天君额间纹路微动，我便手头一轻，小黄鸡便平躺在了我方才打量已久的矮塌之上。“多谢天君。”如果再说什么“天君好法力”之类的话，那当真是无聊了。“既然天君已品过，那自有一番解释，品茗之人不同，这茶之于谁都是不尽然的。”此番说的可是大实话。
　　“本君品这茶，无非苦甜参半，却是有些上瘾，喝完了还想再回味到底是甜多些还是苦多些，浮生未歇，纤纤无尘。”
　　“浮尘即时浮沉，或苦或甜，本没有什么含义，只是听者多意罢了，不过听这话，红鸾天君是想说……”
　　“你可知本君名讳？”
　　不可不再次叹服天君饶舌的能力，“恕小仙资质甚微，不知。”
　　“也难怪了，我初次听得自己名讳也在三千余年前了……”
　　哎，我说天君大人呐，小仙我驻足天界也不过六百年，神仙何苦为难神仙。
　　“既然你从现任貘琰君处弄得此物，想来你们也是有些交情的。”
　　“实不相瞒，这只是小仙与貘琰君打赌赌赢所借之物，本想试试梦枕是否如仙友们悄传那番神奇，可小仙也深知若被查出定会之罪，不想因意外牵连好友所以也就是带着提些仙气罢了。”其实原本真是想让红鸾天君用一用这梦枕，奈何她早已发现并识破，只能随便扯些穷词了。
　　“既是他借了你，现下本君便要问你借那东西，你看？”
　　“啊？啊哈，天君本可自问貘琰君要的，小仙不过是做了个跑腿活儿。”开玩笑，天君要用什么哪是我们这种小仙拦得住，管得着的？虽说……我的本意也是要她用用梦枕，只可惜，梦枕一入她手便不好给我的茶做宣传了。
　　“那本君就多谢千玉元君了。”
　　不敢多加客套，从小梦那里拿来的口袋祭出一块钰砖，哦不，就是梦枕，迅速交给了红鸾天君。

　　美曰其名为其护法，无非就是指望我帮她守住结界不让那位多事的神司发现并向帝君他老人家告一状，不过，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了小梦不是？哎，狼狈为奸的感觉真不好。
　　坐在小黄鸡身边，看着小家伙的睡相倒也是件打发时间的趣事。
　　哎，小孩就是小孩，都快六百岁了还流小口水。无奈掏出小黄鸡御用白巾帮他小拭一番。
　　“不晓得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着小黄鸡微微皱眉，把有些圆润的额间楞是挤出了一个“川”字，殊不知，卧于内室床榻上的红鸾天君亦是如此。
　　不能休息，不能总盯着自家儿子犯桃花，那总得干些别的什么事情吧。于是我蹭到天君的几案前，看看有什么可以打发的书，翻到一本《九州括轶志》边神叨叨地翻了几页，无非是画了些凡间妖物，相必是哪个无聊小仙云游的产物，至于气质典雅如红鸾天君也会读如此俗物，吾等小仙便是不得而知了。
　　“唔……好热。”
　　哎？莫不是小黄鸡出了声？我放下薄本阔步至儿子跟前，额前用手比了比温度，果然是有些温度，转念不能多个麻烦，便不得叫醒儿子，只得在房中找了壶茶水给儿子喝下，调和□□温。
　　“呲——”不对，怎么听起来是东西冒烟的声音？我循声望去，该是内室传来，我越发觉得不对劲便奔至内室口，仔细问问却是也有些焦味，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还在结界之内必不会有大事，我推开门，见由床榻为中心四散开无数焰火，星星点点，燃起屋中木质的器具。
　　诚然儿子喊热是因为……差点给忘了，红鸾天君本是红鸾之躯，赤神灵之精，性属火，定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令她情绪激动之事，幸好儿子本体不惧这火，只是稍感热度，换做我……若非体内已有灸元珠，恐怕早已受不住了吧。
　　眼下，不想这火继续蔓延，虽不担心红鸾会把我们烧熟，可是她不会把自己蒸熟么？
　　转念一想，又或许知道灸元珠已在我身上，而小黄鸡必不会有事，才让我俩呆在屋中为她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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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还真是做了件亏本的买卖。

　　为了不赔偿不必要的损失，我只得耗些仙力把四散的火苗痛痛纳入灸元珠内，灸元珠离开我身体本不是什么痛苦的事，可有时候它就是极其痛苦的事，就拿这会儿救火的功夫来说，真真热煞我也。
　　不知耗了我多少仙法，也算巧的是，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天君她终于从榻上坐起，看来是醒了，我累极，恍惚阖眸前见她转向我时右眼角……呵，真模糊。

　　“醒醒，醒醒啊，羊亲！”小黄鸡不停地推搡将我从昏沉中摇醒。若不是仙元灵固，安逸的仙体怕是承受不了的。哎，亏大了。
　　“呼，乖，没事了。”实在是对两眼冒着泪花的小黄鸡没辙，只能拍拍脑袋示做安抚，小家伙大概从未见我如此吃力过吧。
　　“仙友好些了么？”原来罪魁祸首就在旁边，好些是好些了，没事却是不可能的。不过看在她递给我一杯不知什么或许是补品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地……消消气先。哎，谁让美人无罪，有罪的总是对美人多想的脑袋啊。
　　“唔。羊亲，你渴不渴？”小家伙讨喜的时候譬如现在，无理地抢过天君递来的东西，乐呵呵地借花献佛一番，真真淘气。想归想，既然是补品，那我自然是要不客气地喝的。哦，原来是雪露，怕是天君给我“降火”用的，真是周到。
　　“方才千玉晕倒，多是我不好，不敢贸然替你施法是因为你的仙体刚受我赤灵之精所影响一样失调，未能加以控制而波及了你……”嗯？我未听下去，首先，天君也忒快的自然熟了；其次，看来她并不知晓我有灸元珠护体一事，是我想多了？诚然，方才我这算是为自己积了些阴德做了件善事。
　　“小黄鸡，替我做件事儿。”打断了儿子对红鸾天君的吹胡子瞪眼，我委派了他一项艰巨任务，就是跑腿去红鸾府上给传销一下我的茶。“哦，那羊亲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小黄鸡便带着我随身的传销家当领命而去。希望小家伙别说的太天花乱坠就好，主要混个脸熟就可以了……
　　当然这只是打发他一番，毕竟，有些事情，小孩是不能参和的。

作者有话说

　　看过留些建议吧，随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