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时锦年》夕年生

7、Ⅶ：沉

　　“真是见鬼”
　　苏晓整晚没睡好，闭上眼就想到了沈沉年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早晨醒来的匆忙，精神不济，眼睛也有些肿。叼着牙刷时，苏晓还是没忍住的抱怨。
　　下了楼，程妈倒了杯热牛奶招呼苏晓过来用餐。真叔说是之前为照顾老爷特意请的看护。苏晓离家前是没见过的，自然不熟识。程妈人很和顺，就是有些犯糊涂。起初以为苏晓是沈先生的女朋友，但后来才晓得俩人是叔侄。自己的孩子与苏晓一般大，连带着对苏晓也多了几分亲近。
　　“小姐，昨晚没睡好吗？眼睛可肿的有些厉害。”
　　苏晓端着杯喝了一小口，听到程妈这一句差点没呛到。沈沉年坐在另一端，适宜的朝这边看了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哦，我择床。所以睡不着。”
　　“自己家还择床，这孩子”
　　程妈宠溺的笑了笑，苏晓有些尴尬。她极好的掩饰心虚，这样美好的早晨，这样安静的用餐，让她如坐针毡，胡乱吃了两口就起身。刚要走，沈沉年便叫住了她
　　“把先前的工作辞了，明天起去远辉上班。”
　　苏晓脚步一顿，半晌没法回神。转头，沈沉年仍低头吃着。苏晓咬紧牙，眼前这个人实在令人讨厌。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独裁者姿态，这让没爹没娘的苏晓很是不待见。可偏偏姜是老的辣，对付苏晓这样的嫩豆芽，沈沉年根本用不着花功夫，三两言语就此打发。苏晓不言语，还是转身就走。
　　“不回答就当是同意了，晚点让颜真去一趟”
　　绝大多数上市企业缺的是独立性复合型人才，苏晓大学里念得是市场营销，对于如何熟练操作营销手段，她有一定的基础但毕竟缺乏经验。之前一直在楚诚上班，虽然是家刚起步的小公司，苏晓也正是看准了新兴企业的升值空间才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她不认为她的选择不明智，反而是觉得，商场圈，水太深。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除非有过人才干，否则到哪都矮人一等。所以，她需要的只是累积经验而已。沈沉年从不对她挑明，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有多大能耐，苏晓知道，沈沉年狂妄且自大，只因他有这个实力。他瞧不起自己，只想等着看笑话。没走到山穷水尽，断不会开口。难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我在楚诚做得好好的，不需要换工作”
　　与远辉比，楚诚接的业务小得多，待遇还算不错。公司上下才十几二十个人，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停下来的空闲。这些都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尽管忙碌，苏晓觉得这样生活才是充实且快乐。
　　“这不是你的需要，而是我的决定”
　　沈沉年气定神闲，苏晓却险些被噎住，茬过气去。走到门口时，硬是迈不开步子，揪着拳。
　　“你凭什么帮我做这样的决定？就因为你收养我十年？”
　　沈沉年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擦嘴，他并不急于理会面前人的气急败坏。相反很享受这个生机勃勃的苏晓，这样才让他觉得他与苏晓真正相伴度过了十年。
　　“如果这样认为你觉得比较合理，那无可厚非。”
　　苏晓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着沈沉年看了好一会。突然不屑的哼笑了一声。果然无商不奸，用来形容沈沉年再合适不过。
　　“所以呢？是要我偿还吗？”
　　沈沉年眯着眼，他确实低估了苏晓对自己的抗拒力。很好，她确实很好。
　　“如果你非要待在那也不是不可以，我会让助理去跟你老板谈谈。”
　　苏晓挑着眉，沈沉年耍的这些手段在她看来不过是哄小孩的把戏罢了。难道以为还像念书时做家访吗？
　　“你以为这样做就可奈我何？”
　　沈沉年轻笑出声，只是摇摇头，对于苏晓的无礼不甚在意。
　　“你错了，我并不觉得是为了你。像楚诚那样的小庙，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但我不介意收购过来，或许那样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晓睁大眼，听到沈沉年的话惊的有些无所适从。这个男人并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而是要把楚诚毁了吗？沈沉年绝对做得出这种糟心事儿，一个原本就让人糟心的人你还能指望他能有多善良。想到这，苏晓挫败了。沈沉年看着苏晓像只骄傲的公鸡突然垂头丧气的落败，心里除了好笑剩下的还是好笑。
　　“我不想一大早就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我想你也不愿意破坏了上班的心情。你自己想想吧，不论你去哪，反正都一样。”
　　说罢，沈沉年起身拿起旁座上的外套就出了门。苏晓颓然的坐在凳上，反复琢磨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反正都一样，反正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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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修远坐在办公室，看着刚从财务室送来的报表。仔细核对了一边淮扬没收回的尾款。建设工程进度并不快，要等彻底完工恐怕得到中旬以后。如果等到那个时候，远辉的楼盘恐怕已经都快盖完了。想到这祁修远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小徐，等会打电话去问问远辉沈总都哪些行程，预约一下时间，就说我想要拜访他。”
　　“总经理，远辉那边我跑了三趟了，连沈总人影都没见着，您看是不是。。”
　　“他人不在远辉，你不知道去远翔也问问？”
　　祁修远颇为烦闷，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小徐在那头苦了一张脸。上司心情不好，倒霉的果然是下属。
　　祁修远没法，他拿捏不准沈沉年的心思，一来不熟识，二来只能说他没有沈沉年的资历。看来不论哪方面，这趟还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沈沉年对祁修远是有印象的。那个丫头理直气壮的帮他解围，沈沉年都记得。故而连带端详他时不免多了几分猜想。
　　淮扬的案子是他亲手推掉的，和谁合作，怎样合作其实都无关痛痒。远辉和远翔不缺这块地，但也并不意味着就此放掉一个赚钱的机会。祁家父子倒也有趣，老子出面不行，就放儿子来。淮扬想与其分杯羹，沈沉年不答应，那谁都没办法。这个祁修远自己也就见过那一面，挺像个沉得住气的。听颜真说他要约自己，沈沉年倒没拒绝。
　　“沈总，谢谢您抽时间出来见我”
　　沈沉年微微颔首，坐在沙发上，并无觉得哪里不妥。修长的腿交叠，随意且舒适。祁修远觉得沈沉年将这种感觉粉饰的太好，以至于鱼目混珠。
　　“你父亲派人来找过我，他的提议是不错，可我推掉了。”
　　“沈总，城西那块地对淮扬很重要，原本以为可以拿下，要是按原计划想必工期已经开始进行了。现在这块地为您所持有，如果我们俩家能合作，不失为一次好的机会。”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先且不说远辉花了多少钱，至少在工程上我们有自己的考量，如果贵公司说要就要，我恐怕很难答应。”
　　祁修远也不着急，他看得出沈沉年的精明。不拿出点真东西，估计他不会心动。
　　“我手里持有淮扬百分之十的股份，这里是其中百分之五。如果沈总能考虑与淮扬合作的话，那剩下的百分之五也都归您”
　　沈沉年看着祁修远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叠文件，听到这么说忽觉这个年轻人是有些胆量的。他还没贪心到真要断了别人后路。
　　“你这么做很冒险”
　　祁修远笑了笑，并不在意
　　“我知道，可我想不到能说服您的理由，这样更直接”
　　沈沉年低头思忖，并不伸手去拿。良久，他抿着薄唇看着祁修远。
　　“有时候，直接不意味能成事。要想继续谈下去，理由不是没有，就看你找的是谁。或许，你该找其他人来跟我谈也不一定。”
　　祁修远有些错愕，愈发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东西你都拿回去，我对你持有的股份没兴趣，如果这样的代价仅仅只换来一份项目合同，相信你父亲也不会乐见。等你找对人来跟我谈，或许我可以考虑。抱歉，我还有事。”
　　说罢起身就走了，祁修远愣在原地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什么叫该找其他人来谈，什么叫找对人来谈，沈沉年明显另有所指。难道他要自己找的那个人，竟然是，苏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