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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旨 ...

  •   我来到大厅时,宽敞的大厅已经挤满了人,我放眼望去,其中,有我的阿玛额娘,有府里的管家,阿玛的幕僚,还有奶妈,丫头,杂役。几乎是所有府里的人都到齐了。
      我把视线移到大厅的正中央的少年,一双雪白的皂靴,没有一丝尘土,雪白的满族长衫,白带束腰,腰间别一块玉佩,玉佩下的黄色流苏,奇迹般的和一身雪白搭配的恰到好处。
      最后,我终于与他的视线相交,心中没有来的一动,又想起那天他的话:“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他手中握着一卷金黄的布帛,从小看惯了清宫戏的我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圣旨。

      按照身份高低,阿玛跪在最前面,其后是我和额娘,在后面是阿玛的幕僚,然后是管家,奶妈,丫头,奴役。大家都跪好后,他缓缓地展开布帛,好听如沙粒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总管内务府大臣、副都统和尔经额之女,喜塔喇氏•翩翩,聪慧大方,有其父之风,芳华12 ,与固伦和静公主年龄相当,现特赐其为公主伴读,其父总管内务府大臣、副都统和尔经额教女有方,特此其玉如意一柄,以示嘉奖。
      钦赐”
      阿玛欢天喜地的接了圣旨,我却觉得怎么也不对劲,虽说这个乾隆皇帝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可我犯了错,不但不罚,还要嘉赏,这样的事只要不傻,谁都干不出,他到底想怎么样呢,慢慢折磨我?不对,他是皇帝,想要整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费那么多心思。
      “福大人,辛苦了,来人,还不快给福大人上茶”阿玛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
      福大人?福尔康?紫薇格格的额附?傅恒的长子?福尔泰的哥哥?我的脑中一下子冒出一大堆这个称谓的附属品,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看他也不过二十岁左右,不知道为什么,我阿玛就是一口一个福大人那么叫。我看他对二品的官员都是爱搭不理的,怎么就对这个不大的孩子另眼看待。
      更为可疑的是,他后面那个小厮倒是看着比他还大牌,他一直就一脸的不耐烦,现在更是在额头上大大书写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川’字。
      张的倒是一脸的眉清目秀。白皙的面孔,大大的眼睛,骄挺得鼻子,小巧的嘴。而且还有些眼熟。他是谁呢?我肯定是见过的。可我刚刚穿过来,见过的人数都数得清。那就用排除法吧。他不是我府里的人,除了府里我还去过哪里呢?皇宫。他也不是太监,那我在哪里见过呢?
      她用眼睛凝视着门外,等等,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她就是固伦和静公主。
      我怎么就没想到她是女扮男装呢?
      “和尔经额大人太客气了,本来一番盛情,瑶林不应推辞,可瑶林还有要事缠身,这就向大人告辞了,改日,瑶林一定再登门叨扰。”那位福大人已经起身告辞了。
      瑶林?那就不是尔康了,哦,原来只是乾隆年间的另一个福姓公子了。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我看就让小女代老夫恭送大人一程吧。”我看那位福大人听到我阿玛这样说仿佛还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就被我阿玛截住了“福大人万不可推辞,否则老夫真是要不胜惶恐了”
      话已经被我阿玛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个福大人到真的没办法再说什么了,他就是再不乐意也得让我送出去了。他和我阿玛拱了拱手,算是告辞,便大步迈出了大厅。我也只好紧随其后的快步跟上。
      说实话,我倒是真不反感送他一程。一方面,我对他那天的话,真是有些感激,因此不由对他也生出些许好感,另一方面嘛,呵呵呵,我既然被封为了公主伴读,不管原因是什么,以后我便免不了要和那些公主阿哥打交道,这位女伴男装的固伦和静公主更是我名义上的伴读对象,所以也务须搞好关系,现在正好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呀。
      大门外,我阿玛早已命人备好了马车,我注意到,那位福大人,好像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但稍纵即逝,让我也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一时走神看错了,但我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我在蓝悠耳边轻语了两句。她好像有些疑惑,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快步跑开去干我吩咐的差事了。果然,不到一会儿,马房的老彭头就按照我的吩咐牵了两匹好马过来,他满面个不情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小姐,这,这万一您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担的起责任呢,我看您还是坐马车比较稳妥。否则,被老爷知道了,我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罚的。”
      “你放心,这两匹马,是为福大人和他身后的小兄弟预备的,我自然还是坐马车,阿玛要是问起来,你尽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吩咐的,有什么事,都由我担待,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笑话,我又没有学过骑马,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优点,但优点之一就是惜命。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我把马递给福大人,他倒是没有太多的表示,倒是那位公主,笑嘻嘻的就差跳起来了。呵呵,看起来,我的马屁是拍的不错了。看来这个公主也不难哄嘛。
      我看她叽哩咕噜不知道和那位福大人说了什么,满语?太过分了,欺负我听不懂。但我面上丝毫没表现出这种不满,反而还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我看那个福大人一面听,一面不时向我这面看来,时不时还露出些微笑。
      哦?看意思还是说我了。哼,更过分了。我好心好意的给你们备马,你们现在反而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我坏话。
      我只好自顾自的上了马车,眼不见为净,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既然阿玛让我送客,我干脆就送的远一点,这样出门的好机会可是不多的。马车飞驰在大街上,秋风吹拂着帘子,把热闹喧哗也带入了车内。窗外不时传来他们两个的说笑声,看来他们两个很熟了。
      能和一个公主很熟,这不禁使我对那个福大人产生了浓浓的好奇。皇亲国戚?王侯公子?反正出身肯定不简单就是了,看起来面子是很大的,怪不得我阿玛要我去送他们呢。
      唉,想当年我在现代的时候,哪里不是男生负责送女生回家,现在虽说是生活在男尊女卑的男权旧社会吧,可也不能太欺负人了呀!看他们两个都是老大不小的了,回个家还要人送,拜托,在这里,是个人就比我熟呀!要送也是比我大得他们送我呀。不过能借此出来透透风,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外加坐那么大,那么舒服的马车,我也不算吃亏,就暂且不和他们计较了。
      看他们两个说的那么高兴,看意思是谁都没有要我参加的意思。算了,众乐乐不如独乐乐,我接着自己想自己的。
      圣旨上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我聪慧大方,有其父之风,呵呵呵,嘴角不自禁上扬,虽然知道这也不过是圣旨上的套话,可我还是很高兴,毕竟谁不爱听好话呢?
      就这样七想八想,居然不到一会儿就到了,既然已经决定要送的彻底一些,马车一停,我就赶紧下车,其实我这样做还有一点点原因是因为我的好奇心,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福大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所以我两脚刚刚挨地,我就迫不及待的去看大门上发的横匾,只见大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大学士府。
      我晕,这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嘛。目的既然没有达到,我连进去喝杯茶的兴趣都没有了,我急急谢绝了他们邀请我进去小坐的邀请,又转身登上了马车。看来这一切也只能等着回府问阿玛了。
      去时不远的路程,回来时却仿佛特别的漫长,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可就是没有办法管住自己汹涌着惊涛骇浪的好奇心。马车一边走,我一边想:回去要怎么开口问呢?直接说?太突兀了,别人会觉得奇怪的。拐弯抹角来问?那就更不行了,天知道,我阿玛在官场里那么多年可不是白呆的,经过那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他如今俨然已是一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了,我能套出他的话,太阳就要从东边落下了。两种方法都不可行,我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突然一个灵感从脑袋中闪现——他既然有那么大的来头,不一定要我阿玛来告诉我,府里的其他人也应该多少知道一点点,虽然他们知道的肯定不如我阿玛的详细,但那么多人,我自己挨个去问,害怕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吗?
      我刚刚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真是太笨了。
      想到这里,我脑中第一个就浮现出马房的老彭头的身影,他已经那么大的年纪,在府里又呆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的不少吧。
      可这时,我突然想到我借给那个福大人和固伦和静公主的马,他们好像还没有还给我呢。我这个败家子,出去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呢,就损失了两匹好马。不行,改天一定要去登门要回来。
      一回到家,我就直奔马房。果然,刚推开门我就眼尖的看到老彭头肥胖的背影。他显然也看到了我,而且比我还早了一步说话:“小姐,你怎么么亲自来送马了,吩咐蓝悠不就行了嘛,马房里脏,小心弄脏了您的衣裳。”
      一提到这个我就心虚,我可不好意思告诉他,我把他那两匹宝贝马还留在大学士府呢!那两匹马可是老彭头从上千头马驹里挑出的良种,再加上那些马都是他亲自养大的,那两匹马更是好马中的好马,良驹中的良驹。老彭头没有妻室子女,那些马在他眼里可都是他的子女,宝贝的不得了。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我赶紧岔开话题:“我就知道全府上下就属您老人家最疼翩翩了!”这句话半真半假,这个老彭头疼翩翩是真的,但至于最疼嘛,到不是。毕竟我还有阿玛和额娘呢!
      阿玛额娘我也是不得已呀,你们可千万不要怪我。不管那么多了,先说两句好话把丢马的事掩盖过去。果然,老彭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挠挠头:“哪里哪里?对小姐好还不是我们应该的,我们这些府里的老人哪个不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大家都把小姐当成自己的小孙女疼,又不仅仅是我一个。”
      “我说彭爷爷最好了,就是彭爷爷最好了,我想我就是犯了什么错误,彭爷爷都不会舍得怪我的,是吧?”呵呵,快承认吧,只要你一承认,就是知道我弄丢了马,也不好说我什么了。
      “那是那是。”老彭头大概是第一次听我说了那么多好话,笑的嘴都合不上了,哪里会料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掉入了我的陷阱里。
      哈哈,没想到那么容易就得到了这么一张“免死金牌”我高兴得就差跳起来了。既然已经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性,我就要进入正题了。我清了清嗓子,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还是先问一些其他问题做铺垫好了。可问什么呢,当然也是要问出自己一直想知道却还是没有弄清的事情了。恩,好,我决定了。
      “彭爷爷”这声称呼我喊得无比谄媚,连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差点被我喊出来“是这样的,我有一些事一直不太清楚…”
      “哦?那小姐要是不嫌弃倒是不妨和老彭头说说,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也不是白活了那么大岁数,别的我不敢说,京城里的事情,我老彭头还没有不知道的呢。”
      很好,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很满意的听到了我想听的话。
      “彭爷爷,上次我入宫闯祸的事您知道吧?”我看他轻轻点了下头,但他眼神好像在说,那件事,全北京城我估计也没有不知道的了。
      我勉强抑制住自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接上我刚才的话:“我一直不明白,我是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吃主食,所以看见那么多的食物,有些……有些…激动,可那个十五阿哥是个受宠的阿哥,怎么见了饭,也和……不要命似的呢”我想了好半天,还是决定用不要命来修饰他看到食物时的行为,虽然有些大不敬,可我想起那天他和我抢饭又害我受罚,不由对他恨得牙痒痒,便也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老彭头先重重叹了口气,四周观察了一下,才悄声回答我刚刚的问话:“小姐您也是有点倒霉,偏偏是那天入宫。之前一天听说皇上考了这位十五阿哥的文学武功,对于十五阿哥的文学武功没有像往常一样大佳夸奖只用了尚可二字,倒是皇后乌喇那拉氏的儿子十二阿哥在这次展示中大放异彩。令皇贵妃是什么样的人,那么心高气傲,和这位皇后乌喇那拉氏又是速来不和,十五阿哥长那么大,什么不是在这群阿哥堆里样样做到最好,这次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被人比下去,还是皇后的儿子。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这不,当天就撤了十五阿哥的午膳和晚膳,第二天的早膳听说也没有,让十五阿哥自己在书房里做功课。所以他看见饭有那种举动,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哎,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狠下心来当作筹码,也不知道他们中到底是谁更可怜。
      第一个疑问解除了,就轮到第二个了。
      “那您知不知道,我这次在宫里闯了那么大的…祸,怎么会不但没有受罚,反而还加了公主伴读呢?这…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不是太奇怪了嘛?”这一点我是真的很想知道的。我的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等着他说出答案。
      这一回他非但没有迟疑,还露出早就知道你会有此一问的得意笑容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路过老爷书房的时候,好像听见老爷对夫人说起皇上这次真的很生气,就连今天早上老爷上朝的时候,皇上还挖苦咱们老爷说他养了一个好女儿来着。”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直到满意的看到我露出羞愧的表情才接着往下说“听说这次小姐能免去责罚,一是因为十五阿哥经过御医诊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二嘛,呵呵,听说就要感谢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两位公主的求情了。听说她们不但在皇上面前说了小姐您一车的好话,两人还极有默契的一致要求进封您为自己的伴读呢!”说到这里,他又不由对我流露出些许敬佩的神色。
      话说到这里我不但没明白,反而更加的糊涂了。两位公主?还是最得宠的两位?这样的原因我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想到。我一个刚穿过来的穿越女,才进过一次宫,我会和两位公主有什么交情?看阿玛额娘的意思,我是第一次进宫就闯了大祸,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另一个翩翩也不会和两位公主有交情呀,说不定还不如我,连公主的面都没见过呢!那她们怎么会好好的给我求情呢?想到这里我脑袋都有些痛了。我赶紧把这些疑问暂时抛开,直奔今天的主题。
      想到这里我又立刻堆上满脸的笑容“彭爷爷,今天宣读圣旨的那位福大人到底有什么来头呀?怎么连我阿玛都对他另眼相待呢?”
      老彭头听到我的问话,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是疑惑,最后脸部归于平静“小姐,您虽然养在深闺不常出门,可怎么会连这位爷都没听说过呢?”说到这里,连他的语气里都带了一种不常有的责备。“北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爷是皇上面前一等一的大红人呀!”
      大红人?听到这个词,我首先就想到了太监,难不成他是个像魏忠贤,李莲英那样的得宠的公公?唉,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呀可惜。怪不得会和公主那么熟呢。可历史书怎么没有记载呢?一定是他还不够红。我自圆其说的想出答案。却听到老彭头继续说――
      “他可是大学士一等忠勇公傅恒的三公子,孝贤皇后的内侄。他的大哥福灵安是金罗额驸,他的二哥福隆安是和硕额驸,他自幼被带到内廷抚养,皇上视之如己出,如今那么轻的年纪也已被授三等侍卫,洊擢至一等…………”他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我总结下来就是:
      福康安,字瑶林,号敬斋,姓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大学士一等忠勇公傅恒第三子。
      我的脑袋在听到那位福大人就是一代宠臣之最的福康安时,就嗡的一声停止了工作。
      我的中国史虽然只是近代史(也就是鸦片战争开始)学的不错,对乾隆朝的历史知道的不算很多,但好歹也知道个大概。这个福康安,我也是读过一二的。他是清朝有名的大将军,听说已经到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地步,因此被称为清朝的霍去病。不过他不光是辉煌的战绩,英俊的外貌和霍去病有着种种相似之处,他们还有一点几乎是如出一辙,就是短命。
      我记得我读这段历史的时候还在感叹,也许真的有天妒英才一说,只是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阴错阳差的穿越到大清朝的乾隆年间和书中的这位主人公有所交集。这一切的一切使我不得不相信命运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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