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天空》李芷言

16、伤情

　　如果说十五阿哥是一捧水，那么福康安无疑就是一团火。他永远是热情开朗的。随着和他相处时日的加深，我越来越体会到这一点。另我更加不安的是，我似乎越来越沉醉于他的一颦一笑，越来越不可自拔。这代表着什么，即使我再白痴，也不会猜不到。
　　可是他呢？要知道他是福康安呀！放眼大清朝，放开显赫的身世不提，只看如今，刚刚束冠的年纪已经是皇上身边数一数二的大红人。我可以吗？放任自己静静的喜欢他，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娶别人？如果不能，那么自己能有什么可以和他相配？弄不好连现在这种朋友的关系都做不到。
　　曾经试着去逃避，去抛开。但是可悲的是，我很快就发现了——我做不到。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洒脱一点，不看开一点，既然知道我们不可能，为什么不能放开一切，真的单单纯纯的和他作一对君子知交的朋友。
　　聪明如他，睿智如他，身世的显赫如他，一切一切都那么令人瞩目，纵然再无知，再闭塞，也会部风捉影的听到一些有关他的传闻—
　　我刚刚迈入厨房大门，就听到几个厨娘在八卦。
　　厨娘甲道：“唉，你们知不知道张大学士已经派人到福大人府上提亲了。”
　　“厄？”
　　看到众人一脸的兴味，她才又自豪的宣扬她的内部消息“呵呵，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公开，但你们也知道啦，我家的老头子已经做到了福家的看门总管。”说到这里，她忽然放下手中择了一半的菜，机警的四下张望了一下，我赶紧躲到墙后，不想此时被她发现。
　　似是没有看到人，厨娘甲又开始续到“不是我老婆子自卖自夸，别的我不敢说，可这消息嘛，我敢打保票，全府上下就连老爷消息可能都没我灵通呢！听说张府大小姐就是当年那个差点被恶贼绑架，后来被福大人救出的那个小姐。听说张小姐自此便恋上了福大人，因此刚刚成人便央求张大人过府提亲。嘻嘻。听说这个张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提亲的怕是早就把她家大门踩破了，唉，没想到原来这张小姐早就有了意中人，真是注定了的姻缘啊！”
　　“可是不是听说，皇上的五公主也一心痴恋着福大人吗？敢和公主争夫君，这张小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厨娘乙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为张美人担心道。
　　“就是，就是，我看连咱们小姐对福大人也有点那个意思啊！”厨娘乙好死不死的突然想起了我。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我暗自握拳。
　　“啧啧，哎呀，这就不能不说人家张小姐的痴情和识大体了！听说张小姐已经向福家允诺，如果将来皇上指婚福大人，她自愿退而作二房。”厨娘甲一脸钦佩的给众人解惑。
　　“啊！”厨房一片抽气声。
　　“至于咱们小姐嘛！”厨娘甲又四下看了一下，以确定确实没有其他人。
　　我明知她看不到我，还是瑟缩了一下，说是怕她看见，道不如说是为了她接下来的话。
　　“咱们家小姐呀。啧啧…也不错啦。可跟前面提到的两位就被比下去了啊。我前些日子原本还想着，说不定，福大人偏偏就喜欢咱家小姐，不然前阵子怎么总是三天两头的上咱们督统府跑，要说是为了公事，以前怎么就没有这么勤快，单单见了咱家小姐后就变勤快了？可这……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福大人都有多久没来咱们督统府了，少说也有一个来月了吧。本来我还以为是因为福大人最近忙，可昨天听我家老头子一提，才知道一个月前正是张小姐派人上府提亲的日子。唉，我想这些日子，福大人怕不是在准备婚事了。唉，男人总归是薄幸呀。”
　　我又瑟缩了一下，原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即使是亲耳听到他和我说要成亲，我也会笑着对他说恭喜，可没想到………心会这样的痛。我缓缓地向回走，早忘了，自己来厨房的目的，满脑子只有一个概念——他终是要成亲了。

　　春风吹到脸上竟也有了刀割般的痛感，用手抚脸，这才发现泪已沾满了我脸。
　　“翩翩，翩翩……”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在那么叫我。
　　我心中忽又生了一丝丝微弱的希望，但只一回头，就连这一丝丝冰山内的火种也瞬时熄下——终不是他呀！我摇摇头，自嘲自己的傻气。都到了这般田地，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这一恍神的功夫，声音的主人已来到了眼前。
　　蓦的，我的手被抓住“你哭了？”十五阿哥问 。
　　我用另一只手挣脱，但手还是被他蹵紧紧地。这使原本因来人而暂停住的泪，又有了泛滥的冲动。
　　我用另一只手拼命捶打十五阿哥的胸膛，在发现没有作用后，双脚也开始受完全没有理智的我的控制向他踢去。
　　可他还是想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像个木头般任我哭闹。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为什么大家都欺负我，呜呜呜～连你也欺负我～呜呜呜～我想我爸爸，我想我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呜，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最最讨厌的就是你！”
　　他还是任我捶打，任我哭闹，任我一把把把眼泪鼻涕往他雪白的长袍上抹，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蹙着我的一只手。周围过路的下人们都呆在了原地，惊愕的他们瞪大了双眼看着我大逆不道的举动。半晌他们才回过神，想到了阻止我继续下去。可他们才刚刚靠近，就又都被十五阿哥喝退了。
　　捶在他身上的手渐渐麻木，又渐渐无力。忽的一瞬，他手上一加紧，我不由投入他的怀抱。
　　我这才反应过来，拼命的挣扎，却被他拥入身体的更深处。我渐渐放松，伏在他肩上啜泣起来。
　　我这一刻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肩膀可以替我抵挡一切，给我依靠。
　　听着十五阿哥平稳的心跳，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翩翩，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喝响彻在我耳边。
　　阿玛，额娘不知何时到来，此时正惊怒交加的瞪着这边。
　　“我，我……”从未见阿玛额娘生过那么大的气，我一时被骇得说不出话来。可这再他们看来，就又坐实了我的罪证。
　　阿玛几步走过来，把我从十五阿哥怀里拽出来。“来人，请小姐回房。”
　　“阿玛……”
　　“回房。”
　　“可……”
　　“回房。”
　　“翩翩，你先回房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十五阿哥冲我笑道。
　　我定定看了他半晌，终于扭头和蓝悠离开。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我阿玛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就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些预感似是什么将会发生。而我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