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 . 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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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第一夜，麦莉缇将大半个夜晚都花费在皮尔的书信上，她来来回回地翻着信纸，反复地阅读，宛如要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融入自己的血肉。
皮尔、安德烈与她的距离横跨了好几百年，想念的心情却没有因时光的流逝而有半点消退，反而淬炼得更加纯粹。
麦莉缇读着信，回忆跑马灯似地转动，心裡绞痛得厉害。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取决于她有没有察觉。
安德烈进宫前一反常态地拉着她的手唠叨、遇袭时强硬护着她的背影，以及胸口被剜了一个大洞，在气息消散前嘴裡最后的遗言却是「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的兄弟。」
皮尔说安德烈知道自己凶多吉少，麦莉缇走出丧友之痛、彻底冷静下来后，她想到那一天安德烈手中换了一根魔杖，才明白他早已有赴死的打算。
他躲不过。麦莉缇理智上百分之百地确定，可是情感上一方面却又恨安德烈的消极，一方面唾弃自己的无能为力。
新王是怎麽样一个脾性恐怕连下城街最年幼的孩子都可以说上几句。
倘若沙菲王室是最强壮之人的后裔，那新王的体魄的确强壮，但更着名的是他的残暴——他不惜以任何手段剷除前面的兄长与还在王位上的国王——麦莉缇甚至怀疑新王的手段是彷效先前的科尔曼加特。
一直以来，王室、大臣、贵族三势力互相拉锯，数千年、数百年皆有默契地维持着危险平衡，直至新王上任，推翻了这样的制衡，意图掌握朝政的上上下下。
许多贵族在那一场腥风血雨中崩然瓦解，不管任何的恐吓游说哭诉，新王的蛮横粗暴迅速地让贵族如暴雨中的枯叶般凋零。
麦莉缇一直处于在这风尖浪头上，为了让死去的安德烈与担忧自己的皮尔安心，为了给妹妹一方安宁的天地，她擦乾眼泪、从友人死去的自责泥淖中爬起。
机关算尽，让科尔曼加特这个姓氏添上更多血腥罪孽，这棵大树失去了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更加茂盛茁壮的机会，纵然被剥夺了大部份生机，却仍奄奄一息地屹立着。
麦莉缇千辛万苦稳住了家族，却拦不住新王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毁掉科尔曼加特的执念。
她开始不眠不休地奔波，试图用更快更有力的方式拓张势力，极力使大树的根向下扎得更深，向旁蔓延得更广。
她渴望活下去，像搁浅在岸上的鱼张合自己的腮。
她催眠自己务必撑住，倘若倒了，多洛莉丝怎麽办？养病的皮尔怎麽办？
——新王的魔杖会抵住他们的心脏。
然而事与愿违，最终亲手抵住她心脏的人，竟是自己的妹妹。
麦莉缇垂下眼睑，默默把信收好。
无数个日日夜夜裡，她怎麽也想不透容貌和自己相似、总是对她露出明媚笑容的多洛莉丝，为何会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狰狞断了她的活路。
……因为太忙冷落了她吗？
灭魂无边无际的折磨使她怨她、恨她，但都不及伤心的十分之一。
现在知道妹妹为何杀她，为谁而痛苦死去，她心中没有半点快意，似乎连伤心的情绪都产生不了。
人都走了，那些恨与怨落了空，她的心结像从未存在过，一瞬间不紧不鬆地解开了。
麦莉缇没想过去原谅多洛莉丝，同样的，多洛莉丝的忏悔她也没奢求过。
反正，她也听不到了。
＊＊＊
心头的死结解开了，麦莉缇一方面把重心放回寻找灵魂碎片，一方面习惯异地的日子，不过显然后者是白操心，法国的生活相较于霍格沃茨的气氛更加轻鬆惬意。
倒不是指霍格沃茨学术气氛浓，亦可以说是单纯的心理因素，在那裡，麦莉缇总有忙不完的事，充当医疗翼人手、三院跑的保姆（结果莉莉和莎夏都被拐跑了）、远距离与希波联络工作事宜，在茫茫书海寻找资料，另外在考试期间兼当三个孩子的监督。
莎夏曾恹恹地捧着书，羡慕她不需要睡眠，比常人多出将近一倍的时间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麦莉缇仅仅是拿书敲了敲少女的脑袋，督促她认真唸书，但心裡想的却没说出口的话在嘴裡嚼着。
其实她也想像莎夏一样倒头睡得昏天暗地，无奈这辈子就穿作了灵体，二十四时睁着眼睛转着脑袋。
如果心态年轻一定会为拥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而沾沾自喜，可是「活」了这麽久，虽然从没经历过满头银丝的年纪，长时间下来也不会如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那般热血躁动，此刻，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彷彿无限的拉长，再怎麽兴奋也会有觉得无聊的一天。
现在她在法国，又找到比她生命更重要的宝物，心头的负担卸掉了许多，加上尼可˙勒梅夫妇的生活简单，麦莉缇没有任何困难的享受起这样淡如水的平静日子。
「麦莉缇，又有妳的信噢。」勒梅夫人招呼了来送信的猫头鹰，亲切地递上好吃的给两隻小傢伙。
「他们可真准时啊。」猫头鹰呜呜的叫声坐在客厅的尼可˙勒梅早早听到了，他咕哝一声，放下按着麦莉缇的话抄了许多资料的笔记本。
麦莉缇拿到皮尔的书隔天，勒梅家的窗户就来了猫头鹰访客，才刚起床思考早餐内容的勒梅夫人以为是巫师邮购的猫头鹰送了新的目录，暗忖着怎麽来得这麽早，还一次来两隻，结果才打开窗户想收信，猫头鹰偏偏死活不给碰，其中一隻甚至动起鸟嘴啄人。
勒梅夫人平时是个好脾气的，这一天也不晓得是哪根神经没接上，脾气也上来了，一个个石化咒往外送，可猫头鹰总是在快被射中的前一刻灵敏地躲过，一人两鸟在厨房裡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变成了一种玩闹式的较量。
麦莉缇进到厨房时，这场较量才终止，两隻猫头鹰像见到亲娘似的扑到他面前，呜呜呜地高声叫着，提着腿要求解信。
想当然尔，其中一隻啄人的猫头鹰是史都华，另一隻则是她的哥哥阿不福思的送信猫头鹰。麦莉缇前脚不过刚走满一天，莎夏和阿不福思已经急着寄信问她是否安好了。
之后无论晴天雨天，基本上两隻猫头鹰每星期至少会报到一次，一年的时间内，勒梅夫妇也从一开始的打量到目前的习以为常，尤其是初次见面就交过手的勒梅夫人，现在跟两个小傢伙相处得非常好，常常端出好吃的，自然猫头鹰就飞得特勤。
「妳的小朋友写信写得真勤啊。」尼可˙勒梅边说边红着眼怒瞪正在被妻子喂食的猫头鹰，他凑了过去想亲热一番，勒梅夫人嫌弃地把他逼近的脸硬扳向另一侧，勒梅也不生气，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麦莉缇对于这对老夫老妻的生活情趣司空见惯了，可惜墨镜她戴不上，不然真想写封信请莎夏帮她准备几副。
「报纸来了。」麦莉缇自觉从窗户边移开，预言家日报的越洋送信猫头鹰与另一隻没见过的先后冲进来，一时间，不大不小的厨房挤满了人与动物。
「今天真是热闹啊。」四隻猫头鹰相互抢食然后扭打的画面让整个空间顿时热闹起来，勒梅夫人这下没法将早餐摆出来，只好快快收下晚来的两隻猫头鹰的信件，递了些饼乾蛋糕，在牠们哀怨的目光中将鸟送了出去。
勒梅夫妇终于可以坐上自己的位置开开心心地吃早餐。
「英国最近似乎又有事情了啊。」翻开预言家日报的新闻，勒梅很敏感地嗅出不寻常的味道，麦莉缇探头瞧了眼，心不止地往下沉。
上头印着一张大相片，标题耸动地写着「斯莱特林的后裔发起纯血宣言」，麦莉缇不费吹灰之力便知道了相片上英俊男子是谁。
她看桌上的信，不晓得在霍格沃茨的莎夏读了今天的报纸会有什麽想法，她心裡一定很紧张吧，隔几天绝对会在信裡提到这条新闻，问自己回去的时间。
西弗和莉莉过得如何呢？
西弗不怎麽写信给她，只是偶尔请莎夏托句话问候，显得很冷淡很疏离，可莎夏最看不惯他有话却硬憋着的缺点，迳自在信裡报告了友人大小不一的状况，例如他听话地把项鍊戴上，藏进衣服裡，又例如莎夏问他需要寄些东西到法国吗？他抱怨似地回答麦莉缇不是人，魔药她用不到等等。
麦莉缇完全能想像少年嘴硬的嘲讽然与少女的包子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莉莉应该过得也挺不错，升上四年级了，出落得一年比一年美丽。
麦莉缇从莉莉寄给她的一封信中得到了她与波特交往的消息，一一细数了两人互动之间的默契，表明即使麦莉缇不看好，仍希望她能够给予祝福，自己则会尽力去调解掠夺者与斯内普间的纠葛。
莉莉知道她在顾虑邓布利多，也猜到她走前的忠告指的是什麽，不过她抱持反对态度，说校长没有动机，而麦莉缇更不可能把话讲明，说邓布利多异样的举动，说她最后会死于非命，留下一个儿子撒手人寰。
那一日读完这封信，麦莉缇发呆了整整一天，心裡要命的焦躁。她愿意祝福莉莉，可前提是莉莉不会因为波特这个姓氏送掉自己的命。
口口声声说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却又处处设限于「剧情」、「命运」的自己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
最后给莉莉回信，麦莉缇写下「自己要小心注意，我也很想妳」作结尾。
待早餐填饱了肚子，尼可˙勒梅摸摸肚子。「亲爱的，妳煮的饭还是一样美味。」眼睛不忘狠瞪蹭饭的猫头鹰。「麦莉缇，我临时有点事，晚点再跟妳聊，妳就帮我陪陪亲爱的，我担心我不在她会寂寞。」
「就你脸皮最厚！」勒梅夫人的脸大红了一把，「快去忙吧，那信不是急件吗？」
尼可˙勒梅得到妻子的红脸，笑得合不拢嘴，拿着信走进书房。
清理了桌上的餐盘，麦莉缇趁空看了莎夏写来的信。
频繁通信了一段时间，信件的内容无非是些话家常，偶尔穿插小女儿心思，不过这次聊到了学业，再一年就是准考生的莎夏也有了这个年龄对砖头书深深的哀愁与怨恨。
「明年就要升上五年级，麦教授不只一次强调普巫检测的重要性，因此加重了我们的功课量，就连弗立维教授也频频暗示我们的生活即将被书本淹没。
这让我非常担心，四年级的功课不比三年级，花的时间比以往多，可是有时候花了一整天居然连一份羊皮纸都写不出来，那时我真希望自己有颗赫敏˙格兰杰的脑袋。
麦莉缇，妳会准时回来吧，这一年没有妳在旁边督促，有点不习惯。」
麦莉缇读完这封简短的信，觉得很窝心，有他人惦记的感觉是说不出的好。
确定莎夏的信封内没有另外夹着莉莉或西弗的信后，麦莉缇本来想回信，左思右想了一番，转而浏览起巫师邮购今天送来的目录。
订购了几件物品，进过书房关心完丈夫的勒梅夫人不免好奇地凑过来：「难得看见妳在买东西，麦莉缇，妳这是要送给霍格沃茨的那些孩子？」
「是啊，突然想看看他们的脸，我也真够蠢的，竟然现在才想到。」
「一次还买四面，不便宜啊。」勒梅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妳是土豪」的表情。
「我还是有一点家底，女人总是要有点私房钱，不是吗？」麦莉缇说，与同样身为女人而且绝对也有私房钱的勒梅夫人相视后会心一笑。
论起家底与私房钱，其实不是一点，光希波替她挣的就能叠成一座亮得闪瞎人的金加隆山。虽然前些时候，为了顾虑到纯血派的崛起开始产业外移，但是这完全不影响那些想要抓紧青春容貌的男人女人掏出他们口袋沉甸甸的金加隆银西可。
「对了对了，妳之前不是请求尼可带妳去看魔法石吗？」
这可不是件小事！对于魔法石，尼可˙勒梅总是能避就避，从不给正面答案！
麦莉缇立刻来了精神。「他怎麽说？」
「明明还很苦恼这件事的答复，毕竟魔法石是他多年的心血，事关男人的面子，可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刚在书房居然主动提起这件事，而且还答应了！」
「太好了！」麦莉缇由衷地说。
「明天出发吧，那东西被我们放在法国巫师银行，要拿出来得费一番功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 . 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