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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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麦莉缇没有从房裡出来，晚餐时间，莉莉莎夏跑到斯内普家想蹭饭，却被斯内普用黑脸和满身冷气逼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佩妮顺势把两个摸不着头绪的姑娘领了过去。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所有人唏嘘不已。斯内普夫人站在房门前几欲抬手敲门，却也因不知从何安慰起而放弃。
所有人都以为麦莉缇会颓靡好几天，然而隔天斯内普遵循生理时钟醒来时，麦莉缇已经把热腾腾的食物准时放在餐桌上对着他微笑。
「我想把皮尔写的书找回来。」饭桌上，麦莉缇平静地说。
她所说的书自然不是佩妮手上拿的《诗翁彼豆故事集》，那已经是不知道再版多少次的故事，裡面的内容即使更动不大，却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皮尔花费一生心力、一字一笔写下来最真实的手写本。
作为朋友最忠实的读者，她怎麽捨得这本最不一样的书不在自己手上，梦裡皮尔将书交在自己手上，于是无论如何都想找到它。
这股执着甚至远超过找寻自己散落的灵魂。
既然她无法成为第一个阅读它的人，再离开这个世界前，至少请让她拥有过它，缅怀她和他们的时光，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天。
「《诗翁彼豆故事集》年代久远到没有人知道它的出处，它不像《安徒生童话》，这本书的手写本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妳还是执意要找？」
例行会谈时，好不容易出院、久违露脸的琼恩˙希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目瞠大，厚实的嗓音瞬间变成高N个八度的男高音。
听了向来精明砍价从不知手软为何物的麦莉缇的发言，他一度以为她又再讲级别有如天方夜谭的故事！讲的话是一回事，她竟然还想着去实现！
可她态度偏偏如此，比过往的任何时候还要来得直言正色！
「这个世界没有什麽不可能的，我一个有脚幽灵都做起梦来了，找一本书还是很有希望的吧。」
「……如果希望淼茫也算得上的话。」希波右手抚额，嘴巴挤出不成声的为自己哀嚎。
他这个好伙伴什麽都好，人长得脱俗出尘，脑袋也算得上聪明绝顶，就是太、会、剥、削、人！
之前麻烦他寻找什麽秘宝的已经让他有点吃力了，当麦莉缇说这事可以先缓下，他简直要热泪迎眶，结果泪水还没掉个两滴应个景，就被寻找《诗翁彼豆故事集》这下轰得连眼珠子也要掉出来了。这本故事集的手写本可不比那些埋在棺木裡的秘宝好找啊！
你说说看！你说说看！这样又工作又关怀姪女交友状况又找东西的，他哪裡还有时间把艾琳学姊架出去约会！
「艾琳之前聊天难得说想嚐嚐看某家餐厅，我已经订好位了，明天晚上只属于两个人的浪漫烛光晚餐呦～」
「……成交，妳个奸商！」
＊＊＊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吃完晚餐，趁着为月露来攀交情的斯莱特林还没摸到袍子的边角，斯内普有如黑色旋风般狂袭进还未关门的图书馆。
和幽灵们打过照面、窝在斯莱特林男宿帮忙整理行李的麦莉缇正纳闷着少年的去向，斯内普抱着一堆厚厚的砖块书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麦莉缇自动出现在自己的寝室，而不是先去关心莉莉或莎夏，斯内普儘管脸上没表现，心情却莫名的好了，手上的书也奇异得变轻了许多。
正要开口说些什麽，斯内普看清麦莉缇手上整准备抛出的物品像被雷当头噼下，四肢瞬间僵硬，借来的书啪嗒啪嗒地全掉在地板上。
「麦莉缇，妳、妳在做什麽！」
「嗯？」
她有做错什麽吗？怎麽气得脸都发红了？
麦莉缇停下整理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容带有羞愤之色的斯内普少年和散落脚边的书，左手一挥，地上乱七八糟的书飘上书架自动排列整齐。
「我在帮你整理行李啊。」
相较于麦莉缇的摸不着头绪，斯内普的红脸开始扭曲，并且有大幅转黑的趋势。
他想大声阻止，连珠带炮地斥吼在看着漂浮在麦莉缇右手上……自己的……内裤……没有遗漏地挤在喉咙。
这种无上的羞耻感让斯内普后悔自己怎麽没有在回到学校的第一时刻把私人衣物塞到衣柜的最深处。
他已经长大了，现在14岁不是4岁流着鼻涕的无知小鬼！
一脸平心静气地拿着异性的私人衣物妳的女性自觉难道跟初恋情人跑去见梅林了嘛！
被羞耻感彻底压垮和随之而来的理智线断裂，西弗勒斯˙斯内普黑着脸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麦莉缇动作前行动矫捷地操走那让他颜面扫地的物品。
「西弗，你眼睛喷出的火快要烧死我了。」
没有动作不等同没有意识，对方算是麦莉缇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就放鬆任斯内普劫走手上的东西，反正那也是他的。
不过他到底在气什麽？整理行李她每年有空不是都会顺便帮忙吗？
回想斯内普进来房间前准备要丢到相应位置的东西，麦莉缇记得那是几件的白色布料做成的……
……
好吧，她想她知道西弗为什麽脑羞成怒了。
麦莉缇重新抬头望向面色黑得和头髮相去不远的斯内普，尴尬的咳了几声，漂亮的眼睛裡很努力地藏起促狭的笑意。
「西弗，这没什麽丢人的，我不是说过嘛，我的年纪加起来都可以作你的曾曾曾曾曾曾……曾祖母，就当作是长辈在关心你，不用害羞。」
说起来，西弗也进入青春期了，居然会在意这个，她当保姆时家裡的衣服可都是经由她摺的。
麦莉缇心裡窃笑，忍着把「在家裡，你的内裤还不是我洗的」憋进肚子。西弗的行李还没用好，她可不想被狼狈地轰出去，要是给胖修士知道，她的脸就没地方摆了。
斯内普暗骂「有外表这麽年轻的曾祖母吗」，接着以同样快得惊人的速度在麦莉缇低头琢磨从哪项继续整理时将捏在手裡的东西扔进衣橱。
物品的摆设并没有浪费麦莉缇和斯内普太多精力，况且斯内普也不喜欢房间有太多不必要的东西，箱子裡装的除了必备的盥洗用品，就只剩下几套制服、冬衣、课本和长时间不离手的魔药相关类书。
她的男孩虽然不爱洗头这点头疼，论起收拾，比起那些房间像打过世界大战的废墟，他整理起来也是条理分明、乾淨不马虎，一眼望去非常舒服。
「今天应该累了，明天要上课，还是早点睡吧。」麦莉缇劝着他放下手裡的书。
答应莎夏缓解卢平的狼人之苦后，斯内普基本上就是一头栽进去，狂热的研究精神真的很难跟最初大力叱责的他作连结，东方有句话叫「焦不离孟，孟不焦」，引用在斯内普身上就要改成「书不离他，他不离书」。
圣诞假期别人睡得饱饱饱，可斯内普爱魔药成痴，依旧不肯放过这段可以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熬上一天魔药的大好日子。
莉莉还异想天开的说可以请艾琳进去把人拉出来，因为伊万斯夫人便是这样揪她耳朵给教训。
但是有谁比她更瞭解斯内普母子？估计艾琳到时进去就别妄想出来了。
她一回忆这些年为了要逼艾琳和西弗乖乖吃饭而做的抗争，不禁为自己掬一把伤心泪。
麦莉缇正想张嘴向斯内普索要眼睛盯着的书，他人已经把东西递到她手上。
是麦莉缇再熟悉不过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念给我听。」
斯内普说完，顿时了解了鸵鸟将头埋在土裡的心情。
才刚骂麦莉缇14岁、4岁分不清楚，现在他央求着念床边故事岂不是比4岁小鬼头还不如吗！
内心无比悲愤，觉得面子落在地上碎光的斯内普考虑着等会麦莉缇拒绝后施展遗忘咒的可行性。
接过从图书馆借来的故事书，斯内普注意到麦莉缇明澈的眼睛变得温柔。
盥洗好难为情地躺在床上，《诗翁彼豆故事集》在麦莉缇的手上摊开。
「这故事你看过了吧。」
「念。」
「西弗，没想到你也喜欢皮尔写的故事，他知道一定很高兴。」
不，他对皮尔写的故事完全没兴趣，什麽三兄弟、什麽魔杖石头斗篷远远不及魔药课本的鼻涕虫有趣。
「从前，有三兄弟在一条僻静的羊肠小道上赶路，天色近黄昏——」
麦莉缇说的字斯内普一个也没听进去，他只是闭着眼享受她轻灵悦耳的嗓音。
这个帮助母亲振作、他偷偷认可的「家人」，就像在那条阴暗杂乱的小巷裡突然出现，她总有一天也会留给他一个背影独自远去，这个一定会到来的日子他一直谨记在心，但总因为她时刻的陪伴忽略这个既定的事实。
「他假装祝贺兄弟三人的魔法，说他们凭着聪明躲过死神，每人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一次次从麦莉缇嘴巴听到皮尔如何聪明，听到安德烈如何勇敢，斯内普都想叫她闭嘴，因为她在怀念过去，那裡没有他，他们的距离明明不到一手臂长，他却伸不进回忆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那些人事物彷彿是一个倒数的沙漏，提醒她要走的日子逐渐逼近。明明不知道日期，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的未知使他更烦躁。
再一天？再一个月？再一年？还是再十年？
「老大是一位好战的男子汉，他要的是一根世间最强的魔杖——」
《诗翁彼豆故事集》是开啓斯内普不安的另一个关键，原来这本家喻户晓的巫师童话竟然也和麦莉缇的朋友有关。
沙漏的倒数似乎变快了。
「老二是一位傲慢的男子汉，他决定继续羞辱死神，想要的是能够让死人復活的能力。」
斯内普明白他挽留不了她，她与皮尔、安德烈的羁绊比他来得深，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加相处的时间，多製造两个人的回忆。
斯内普睁开眼，麦莉缇专心的样子很美丽、很刺眼。
「老三是最谦虚也是最聪明的一个，而且他不相信死神。因此他要一件东西，可以让他无论走到哪里死神都找不到他——西弗，睡觉是要闭眼睛的。」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乖乖闭上眼。
梅林，幸好他一个人住。
＊＊＊
圆月高挂在夜空。
本该是万籁俱寂的午夜，铺满叶子的坡道霍地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呼呼……都是妳，为、为什麽...…硬要带我去、去那个……地方！」
「——哈啊……我又、又不是……故意的！」
一男一女冲进城堡，躲在没有画像监视的阴影下大口呼吸。
「学校为什麽会有……那种东西！」男生语气惊恐，他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不要问我！」好不容易平復呼吸的女生口气很差，她的脸色苍白无血色。
可以轻易将人撕裂成两半的爪子！可以一口咬断人脖颈的血盆大口！
女生简直要晕眩了。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有趣，烂死了！被咬到的话一生就毁了！抱紧双臂，她蹲下身体想遏止颤抖。
「纳波先生，希尔瓦小姐，这麽晚了，两位应该待在床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再次绷紧两个人的神经，他们瞠大双眼，看着说话的那人从黑暗走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 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