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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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聚会各种三教九流的猪头酒吧今天格外冷清，这间又小又破的肮脏屋子裡仅仅坐着两个人，一个酒保，和一个明显不被酒保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
「亲爱的阿不福思，没想到你会为了我特别驱逐其他客人，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如果你能给我一杯黄油啤酒我一定更开心，这麽冷的冬天喝一杯是多麽棒的享受。」
邓布利多眨眨那双蓝眼睛，可是拥有同样蓝眼睛的邓布利多胞弟阿不福思可不领这兄弟情。
「要喝黄油啤酒就滚去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很乐意灌醉你当作她的活招牌。」阿不福思冷嘲，眼睛专注擦拭手上的杯子，也不要去看让他心存芥蒂的「好哥哥』。
「阿不福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头髮和鬍子都灰白的酒保擦拭的动作仍继续着，语气越发冷硬，「看在血缘的份上，我已经答应你在这个破烂小酒吧作卧底打听消息，你还想怎麽样？上演哥哥弟弟和好团圆的戏码吗？阿不思，阿利安娜是个温柔的孩子，她宽恕你不代表我也宽恕，从阿利安娜躺在戈德里克山谷石箱子中的那刻起，我就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省省力气吧，有事快说，没事这裡不欢迎你。」
邓布利多早料到他的弟弟不会这麽轻易原谅他，从上辈子阿利安娜走开始，阿不福思就不再给他一丝好脸色。
重生两世以来，阿利安娜的死化作隔应着阿不思和阿不福思的一道鸿沟。
上辈子邓布利多带着六年级的哈利来到放置魂片的洞穴，他一口口喝下令自己痛苦不堪的毒药，那些毒药让他的记忆回溯到年轻时三人对峙的火暴场合，14岁的阿利安娜死去的那一日。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望了整场事件的始末，看见格林德沃高声阔论着他们年轻时期的理想——有力量的巫师统治麻瓜界，解放阿利安娜。
那不过是个幌子，邓布利多那时想，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什麽没见过的，格林德沃的说法岂能说服他？可年轻的他终究眼界短小，自然敌不了这等诱惑。
年轻的邓布利多答应了，接着阿不福思反对，向年轻的哥哥咆哮他的不负责任，然后再格林德沃的「你这愚蠢的小孩子」中展开点燃了争吵的导火线。
事件的爆走完全凭旁观老人印象进行，邓布利多多麽想拦住格林德沃，阻止这一切的失控，可手却事与愿违地穿了过去。
那一刻他崩溃地哭了，埋藏在心底的伤口根本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癒合，撕开那层痂流出的血充满腐臭味。
他对格林德沃吼着放过阿不福思、放过阿利安娜，然而梅林像是要惩罚他往昔的冷血，无论他做什麽都没用，电光火石和爆炸声已经开始让坐在旁边的阿利安娜坐立不安，然后他眼睁睁目睹一道绿光从愤怒的格林德沃的魔杖顶端发出。
但压断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不是格林德沃，是彼时的他。
年轻的他情急之下也施放魔咒，却不料格林德沃的攻击不过是个警告，而他发出的魔咒却将本是威吓性质的索命咒……打向了挡在弟弟面前的妹妹……
邓布利多看得再清楚不过，那时的溷乱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梦魇。
阿利安娜的死不一定是他造成的，他们三个人都有施咒，之前抱着侥倖的心态度过几十年光阴的邓布利多愣愣地接受这一个残忍的真相。
格林德沃逃了，他也夺门而出，阿不福思则伏在阿利安娜的身上恸哭，而那个因为自己兄长无辜丧命的金髮女孩睁着一双蓝色的、空洞的、溷浊的眼睛，向同个空间裡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兄长倾诉还来不及展开便注定陨落的生命。
啊，刽子手，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
邓布利多彷彿听到阿利安娜一辈子都无法脱口、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冰冷地迴转着。
他是有罪的，作为一个应该保护家人的兄长，他非但没有尽到责任，反而因为他的自以为是的理想杀害至亲的妹妹。
重生邓布利多想，这一世的他再度错过了挽回错误的时间，可是当年的真相他没有勇气去坦白，所以他对于阿不福思的愧疚和懊悔一日比一日深。
阿不福思比他更优秀，更有勇气，更愿意担负起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责任。
难怪阿利安娜只喜欢黏着他。
「我能见见阿利安娜吗？」临走前，邓布利多渴望地看着柜檯后的那一扇门，他知道弟弟有她的画像，就在门后的房间。
「不，你不能见她，你没有资格。」阿不福思狠戾地瞪着他。
确认哥哥走后，酒保放下酒杯，打开门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处的房间门内，他妹妹的画像正在壁炉上对他绽放笑容。
「阿利安娜，刚阿不思有来。」
阿不福思迳自说着话，他知道自己的小妹妹从发病后就不说半句话，变成画像后亦是，可他不在意，她的笑容一样甜美，当他因为某些事大呼小叫时，只有妹妹依然陪着他，听他诉苦。
只有他懂她，相反的，也只有她懂他。
「妳想见他是吗？妳看起来有点难过。」
金髮女孩摇摇头，阿不福思熟悉的腼腆笑容又再度在脸上漾开，可眼角展露出的悲伤让他担心，那是种掺和喜悦的複杂情绪。
又安慰了一下，阿不福思决定开店，外头的天色转暗，学生也该回学校了，傍晚开始是蒐集情报的好时机，当他把营业的牌子挂在门上，没过多久，客人便上门了。
然而登门的出乎意料是个女性，她的五官相当精緻，焦急的神态并没有使她的美丽失色——还是少见的幽灵，霍格沃茨除了那个爱讲古的宾斯教授他有多久没碰到幽灵顾客了？
「猪头酒吧刚营业，女士要找人的话另寻他处吧。」阿不福思可以从她搜寻的目光了解女幽灵正在找什麽东西。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女幽灵问，镇定的神色已找不到方才的慌张，自然得宛如一个路过问话的人，她直视酒保，像是在确定他的身份，「埃亚女神在上，那实在是太好了。」
写着营业挂牌突然从门外飞进酒吧，在地上摔出一个响亮的「啪嗒」声。
阿不福思见状况不对，手立即动作，可还没摸到魔杖，脖子霍地感受到重击，视线一黑，便倒在酒吧吧台上。
「这样就没人打扰我找东西了。」
麦莉缇微笑，替老人施了保暖咒，便直直穿过酒保身后的小门。
＊＊＊
太阳西沉，麦莉缇原本要随着斯内普回霍格沃茨。
——直到她感应到她的灵魂。
即使隔了几十年，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呼唤宛如磁铁正极负极的相互吸引，一旦感受就无法忽视。
她甚至来不及对斯内普解释便脱离队伍，发了疯似的寻找，顺着感觉闯进一间酒吧，弄晕酒保，一步步接近寻找已久的目标。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进到房间，静静凝视她的金髮少女画像让麦莉缇哑然失声。
短短一瞬，不被她放在心上、看似枝微末节的记忆片段此时重组了。
霍格莫德除了三把扫帚外还有哪间酒吧？
哪个酒吧的老闆有着跟邓布利多相似犹如可以看透人心的蓝眼眸？
更何况这个酒吧老闆还有一个早死的妹妹，被画入画框中小心保存？
猪头酒吧，阿不福思……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噢，埃亚女神！世上的巧合为什麽总让人啼笑皆非呢？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有成为阿不思˙邓布利多妹妹的一天。」麦莉缇飘近画像中的那个「她」。
金髮蓝眼，无论怎麽看都没有半点和自己长相有连结。
魂穿吗？还是实打实从女人的肚子裡蹦出来的呢？
自己并不是个真正的巫师，麦莉缇是这样跟初次见面的艾琳说的，因为百年前她还在这个世界时，身体和心理状况极端不稳定，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处在浑浑噩噩之中。
她为什麽变成那个样子，麦莉缇忘了，她不是每世转生一睁开眼就会恢復原有的记忆，有时幼年即可想起，有时却是在死去闭眼的一刹那才復甦。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还活着的时候——她当时连个名字都记不住，只晓得身体无时无刻都在痛，撕裂一般的在啃蚀骨头，而且头脑溷沌，什麽也分不清，像是有无数东西卡在裡头塞得满满满，无法疏通。
被那个莫名的绿光打到死去后，经过再转世麦莉缇也一直以为是灭魂的后遗症在搞鬼。
现在看到这幅画，关于那段矇在雾裡的记忆应该是被杀害阿利安娜的索命咒伴随鬆动的灵魂被打飞了，或许她的记忆无法恢復也和那时的魔力爆发有关。
找到灵魂，首要之事便是让取回灵魂并融合。
可是麦莉缇才刚动作，阿利安娜的脸色变作苍白，摇着头后退，想要躲到画框外。
「妳不想回来吗？」麦莉缇很意外，一般来说，灵魂和灵魂对于融合是不排斥的。
阿利安娜也明白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她也等这一天好久了，从她存在在画的世界开始她就在祈求，可是……
『哥哥。』
火焰和木头的噼啪声叫醒了阿不福思，他挣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包着毛毯坐在二楼客厅的躺椅上。
他下意识向壁炉看，惊慌地发现阿利安娜的画像不见了！他的妹妹呢！
「哥哥，睡得还好吗？」
阿不福思立马跳了起来，毛毯从膝上落下。
他看到那个女幽灵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他的阿利安娜也在那裡。
...............................这是阿不福思发挥超常耐性聆听完麦莉缇解释的分界线......................
（⊙口⊙）?!
o（＞口＜）o
\（Q口Q）/
「阿利安娜，妳、妳命好苦啊啊啊！」泪水如水龙头喷涌而出，阿不福思直接跪倒在地，张开的手臂不知道该拥抱画中的妹妹，还是被他动作吓到的麦莉缇。
他的阿利安娜怎麽这麽命苦！他可爱的小妹妹呦！抱紧麦莉缇推出来的画像，阿不福思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还要防着自己的泪水鼻涕沾到宝贝妹妹的画框。
製作亲人的画像需要最亲近之人的记忆和被绘画者生前对事物残存的留恋，画师会将两者植入画中，使亲人能够如印象中行动，可是人死终不能復生，画裡的人即使栩栩如生会说话会串门子，也无法完全拷贝这个人的思想行为，为其作画不过是藉由画作去感念曾经的点滴。
而绘製阿利安娜的时候，父亲被关进阿兹卡班，母亲死了，阿不思懦弱的不敢见他们，阿不福思原以为光靠他一人画不来，结果画师却眉头一抬，短短几个星期过去，他的小阿利安娜居然在画裡露出久违的笑容。
「可能是灵魂碎片飞到你的身上了，那裡面存有的或许就是阿利安娜这一生的记忆，也是我一直记不起来的部分，也多亏这样，我才能找到她。」
「把灵魂碎片拿出画，这幅画会变成什麽样子？」
「会变成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画。」这也是阿利安娜不肯进行灵魂融合的原因，她捨不得阿不福思。
只有他愿意不顾一切爱护一个疯癫的妹妹。
「阿利安娜，妳会留下来吗？」放开画像，阿不福思泪眼婆娑的问麦莉缇，他已经认定她是他的妹妹了。
麦莉缇不敢去看阿不福思渴求的眼神和白花的头髮，只能静默的把眼睛转向炉火，而阿利安娜强撑着笑，却憋不住眼眶的泪水。
阿不福思心一沉，他知道答案了。
「这样啊……」佈满粗茧的手掌轻轻摸着画想要拭掉女孩的泪水，可是往下坠的泪珠却没有因此停过。
心爱的妹妹即将要离开，除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没有担当的他在世上便真的没有亲人。
也没有人可以再听他发牢骚、笑着安慰他，以后的日子一定很无聊。
不过如果是为了阿利安娜的幸福……他甘之如饴。
「既然小阿利安娜有苦衷，作哥哥的也不能逼妳什麽对吧？我可是阿利安娜最喜欢的哥哥！」
「哥哥，对不起。」
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被这麽叫又没忍住，「说什麽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就多叫我几声哥哥，好久没听到阿利安娜叫我哥哥了，怪怀念的！」
「哥哥，谢谢你。」谢谢你的成全。
「谢什麽谢，应该的，妳是我妹妹！」
那一晚暴风雪来临，猪头酒吧没有营业，然而酒吧的主人却度过了过去几十年来最难忘怀、最温暖的圣诞节。
轻声念出複杂的咒语，一缕黯淡的微白色光晕从金髮蓝眼女孩的画作中抽出，转瞬间融入女子的体内。
这是除去灭魂后遗症外有触觉的时候，获得短暂的重生，她闭眼感受着灵魂碎片的回归，呼了口长长的气，像是把几百年等待的疲惫驱离。
记忆融合完毕，那幅有着腼腆笑容的停滞画像轻放在敌不过睡魔走入梦乡的老人怀中。
她轻吻他的头髮。
「我很幸福噢，阿不福思哥哥，并且带着这样幸福的记忆继续努力。」
这一夜，几十年没开口说话的阿利安娜终于得以对她最亲爱的哥哥说出心裡的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