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1 ...
-
冬天盘桓在整个北半球，英国白雪皑皑、北风呼呼吹的日子无限拉长，屋外的冰雪冻得人吱吱叫，两相比较之下，在屋内炉边烤着身子成为这个季节里最简单的幸福。
虽然没了触觉，光是跳动的红艳火星子，麦莉缇就会产生一种「我的身子被温暖」的错觉。
瞧着窗外的雪花纷飞，她顺手添加几块柴薪。
「喔，天啊，亲爱的，妳是客人，这事该我来才对。」伊万斯夫人说，手上又丢了几块木头。
「伊万斯夫人请我们在平安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吃饭，打扰你们一家团聚已经很失礼了，就让我帮点小忙表示诚意。」摆摆手，麦莉缇支使着柴火棍子翻动炉内的火堆。
「本来想请你们吃顿丰盛大餐，结果厨房的瓦斯炉出了问题……再稍等一下！只差一道菜晚餐就开始，不会太久！」
「等再久都值得，夫人您的好手艺我听佩妮说过好几次，等会还要麻烦您喂饱艾琳和西弗呢。」
「哪里，佩妮那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我先进厨房忙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平安夜，庆祝耶稣基督诞生的节日。
作为信仰梅林的巫师们自然不认识什么耶稣，直到百年前魔法学校霍格沃兹为了配合越来越多的麻瓜巫师开始放宽庆祝圣诞节、放圣诞假期，巫师界逐渐跟进，圣诞节和平安夜等新兴名词才融入魔法师的生活中。
然斯内普一家在托比亚˙斯内普破产后一片愁云惨雾，一顿像样的饭食都成了问题，于是庆祝节日更是一件奢望的事。
但是不同于往年的冷清，斯内普家隔壁的邻居伊万斯夫人此时发出了邀请！
仔细算算，至今伊万斯家受斯内普家许多帮助，救了佩妮、帮助隐瞒莉莉的魔法、对两个女儿的照顾有加、顺便启蒙小女儿的魔法天赋，伊万斯太太过意不去，便想着方法要报答斯内普一家的恩情，所以趁这个机会邀请他们一同度过平安夜，在麦莉缇的推波助澜，艾琳母子应下邀约，否则依照斯内普似过节模式大概还是在魔药堆中扑腾来扑腾去。
所以，才会出现伊万斯太太努力展现地主之谊的画面。
翻完火种，麦莉缇在女主人的强烈表态下无奈休息。
西弗勒斯难得没有盯著书看，维持一号小大人严肃表情盘坐在她脚边的毛毯上，嘴巴念念有词却保持气音，视线没有特别聚焦在哪个位置。
麦莉缇抚额，和他互动有了一定程度，还不够了解西弗吗？这孩子十成十心心念念着地下室那锅新熬制的魔药。
「劈啪！」壁炉的火焰发出巨大的声音，麦莉缇和斯内普双双抬头，在那一刻鲜红的火焰像是被倒入大量热油般剧烈壮大，火花毕毕剥剥连串炸开，高温烫人的星子纷纷落在羊毛毯的边缘，喷洒的范围逐渐向外扩张，一不小心就会酿成火灾。
此时，灿橘红的烈焰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被诡异不正常的翠绿色覆盖，这一刻，完全吞噬掉橘红的绿色烈火火势一涨，宛如要逃离禁锢它的壁炉，疯狂得向着四面八方燃烧。
见有异状，麦莉缇快速移到斯内普前护住他。
结束与邻居交流感情的艾琳听到声音，步出厨房，瞄了眼燃烧得异常猛烈的炉火后淡定的开口：「麦莉缇、西弗，退后。」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迅雷不及掩耳地从绿火内摔出，以很不优雅的姿势跌坐在地板上，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绿火再次拔高熊熊燃烧，又一个较大的身影跌出，没有第一位的惨烈，但遍布满身的灰烬也着实够狼狈了。
「希波先生？」麦莉缇瞧着拍打灰尘的来人迟疑地问，对方熟悉的发色和身形和他们的合伙人相去无异，可是那一身传统的巫师长袍可不符合琼恩˙希波一贯的英伦绅士风。
「您好，科尔曼加特女士。」
琼恩˙希波应声，歉意一笑作为问候，手把手小心翼翼拉起跌坐在地上灰仆仆的小人儿，对方还没站稳就急得躲到希波背后。
他掏出魔杖施出清理一新，烟灰沾染之处干净如斯。
「艾琳学姊。」脏乱警报解除，希波热情地牵起艾琳的手行吻手礼。
麦莉缇眉角抽搐，真是什么时候都想着甜头，貌似这厮亲太久了吧？眼神扫过斯内普，嗯，头顶冒烟了。
「你应该先跟女主人问候，毕竟是她邀请你，而且你似乎迟到了。」艾琳不着痕迹抽手，挪开身让位给正主伊万斯夫人。
「又见面了，伊万斯夫人。」希波有礼又迅速地亲吻手背，「感谢您邀请我们参加这次的晚餐，十分惭愧，因为某些因素耽搁时间，我只好请魔法部管理呼噜网的朋友连接到您的壁炉，希望夫人您原谅。」
打从知道女儿是巫师后，伊万斯太太心脏的强度日以俱增，她和蔼表示一名男子破炉而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云云。
她说：「还要感谢您之前在药店的好心肠。」
愉悦的琼恩˙希波打算继续客套，一只小手霍地扯住他腰间的布料。
「啊，差点忘了。」他哈哈一笑，推出躲在他身后的人儿，「这是我的姪女，莎夏˙希波。她就是我之前在给伊万斯夫人的邀请回信上提到的孩子，保姆几日前辞职，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带来了。莎夏来，快打声招呼。」
浅棕色的长直发、金色的眼睛，是个年纪跟西弗相仿的缥致小姑娘。
「真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伊万斯夫人赞美，「果然跟希波先生说的一样是位可爱的女孩。」
莎夏仰头，面无表情的小脸眨巴着一双大而迷蒙的眼睛，呆呆的傻样像极了迪士尼卡通的小鹿斑比。
「您、您好。」
软软的、带有轻飘的声音一秒萌杀在场所有女性。
——太、太、太可爱了！
三个成年女人的脑波刹那间连成一线。
「妈咪？——呃？」佩妮由厨房探头，打断了三个女人差点扑上孩子磨蹭的冲动。 「那个……晚餐都好了。」
自诩为淑女的伊万斯太太在女儿的呼唤声下假意轻咳，克制想扑上去磨蹭这非常不礼貌的想法：「现在我们到厨房吧。」
艾琳和麦莉缇连连点头称是，斯内普一声不吭撇头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她们，而希波先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憋笑地牵着莎夏的手走进厨房。
一顿饭吃下来，餐点丰盛美味，主人又待人极为大方和气，可谓宾主进欢。
伊万斯先生拍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和希波一见如故，两个人话䇲子一开，天南地北的畅谈自己的人生经历，其他人听到有兴趣的部分也会附和几句，连少话的艾琳都难得开金口，气氛和乐融融。
麦莉缇看得到吃不到，聊天之余干脆关心起西弗的温饱，舀了一匙菜进他空空如也的盘子。
见到麦莉缇此番举动，餐桌对面的莉莉吃味了，她嘟嘴撒娇：「麦莉缇，妳都只帮斯内普盛菜，不公平啦！我也要哪！」
旁边的佩妮蹷眉，夹了鸡腿放进妹妹的盘中。 「斯内普那么瘦，麦莉缇当然要多照顾他一下。莉莉乖，给妳鸡腿，快坐下来吃吧。」
莉莉鼓起双颊，不情愿地咕哝：「人家想给麦莉缇夹菜嘛。」
餐桌上的大人呵呵大笑，麦莉缇摇摇头，哭笑不得的夹菜给莉莉，算是遂了她的愿。
「科尔曼加特女士真的很受小孩子欢迎啊。」希波笑盈盈地说。
「是啊，我家的佩妮莉莉每天都吵着说要找麦莉缇，说她会讲数不清的故事，对她尊敬的不得了。」伊万斯太太乐不可知地叙述。 「我这作妈的都吃味了」。
麦莉缇客气地回说哪里，又舀了一匙食物给佩妮。
这个举动无疑开启了某个要命的开关，在场的家长高声谈论起孩子之间的生活、学习，把饭桌的气氛带到另一个高点，毫无停止的迹象，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都让家长们笑的合不拢嘴。
最后他们甚至扯着扯着……莫名奇妙把莎夏˙希波搭在麦莉缇身上，说让她好好教育教育。
麦莉缇初时只把它当作笑话听，直到全员举手通过，希波热情地向她敬酒时已经阻挡不了她成为四个孩子保姆的命运！餐桌上一路的峰回路转让这位前女爵大人有些招架不及，连莎夏笨拙地学大人举起装满橙汁的玻璃杯向她道谢，她还是不禁怀疑起这是场预先设计好的鸿门宴。
实在是太松懈了，果然哪里有美食就哪里有阴谋，麦莉缇从容地回敬，不过也好，就当是卖个人情。
彼时大人们酒足饭饱仍相谈尽欢，吃饱喝足的孩子哪里耐得住屁股黏在椅子上不动，伊万斯夫人难得良心大发，大手一挥，放孩子寻乐去。
活泼的莉莉立马跳下椅子，呼朋引伴的拉上所有小孩到客厅玩去，刚晋升成保姆的麦莉缇理所当然负起责任，虽然这责任是强买强卖来着，不过看在有软包子可以戏弄这桩买卖也值了～
「……意外的幸存者明白自己可能闯进一个不同的世界，可是那又能改变什么，现在被迫在一处未知的丛林中求生存，他们过得无比凄惨。第一个月亮升起时，老人和小孩病得病、死得死；第二个月亮升起时，病着的和受伤的全进了猛兽的肚子；第三个月亮升起时，又一批人死在怪病之下，只剩下三个小伙子苟延残喘；第四个月亮升起时，一个头顶荆棘花冠、白衣蔽身的赤脚女子凭空出现，她自称『埃亚』，是孕育这片大陆的母亲。」
「她怜悯这些异乡之人，于是赠与他们三样宝物——一根树枝、一块石头、一件破布。树枝有以一挡百的力量，可以保护他们远离兽爪；石头可以唤醒死者意识，为他们提供睿智意见、勘察地形；破布不向外表那般无用，一旦披上便能隐形，躲过连树枝都抵挡不住的敌人的耳目。三个中最强壮的小伙子得到了树枝，最瘦小的小伙子选择破布，而其中的石头则被交给身体最虚弱的那个人。他们靠着手中的宝物，在『埃亚』的眷顾下披荆斩棘，一路闯出怪物四伏的丛林，终于见到他们以外的人。」
「小伙子们惊讶的发现大陆的原生住民天生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操控风雨、驾驭水火，这些原生住民好心收留三个小伙子，强壮的小伙子娶了族长的女儿，因为他继承手中树枝的力量，另外两个小伙子也在这片沃饶丰腴的平原娶妻生子立地生根，最后成年、老去、死亡，他们的后代子嗣依旧活在此地源源不息，久而久之，三个小伙子的子子孙孙们遗忘祖先来自何方，但是他们永永远远记得，自己是『埃亚』的子民。」
麦莉缇环视每个聆听的孩子：「——这就是『埃亚』的由来。」
沉醉在故事的佩妮发出喟叹，麦莉缇姐姐讲的所有故事她很有兴趣，她梦想做个儿童读物作家，现在正为梦想筑积。
「麦莉缇姐姐，妳家乡的故事好奇妙，这真的只是童话故事吗？」她问。
「究竟是不是真实故事我也不敢肯定，」麦莉缇说，「埃亚大陆的历史长达一万年之多，关于大陆的名字，只剩下这一个故事，还是我朋友跟我说的。」
「姐姐的朋友知道好多故事。」
「是啊，皮尔，就是我那个朋友，从小就喜欢说故事，他的梦想是做一个有名的小说家。」
「之后三样宝物的下落呢？」斯内普提出问题。
麦莉缇挑眉，心里得意极了，和莉莉、佩妮相处时西弗几乎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只有在说故事时才能把他钓起来。
「听过这个故事的人很少，而且宝物的结局不径相同，有人说宝物在一场浩劫中被销毁，有人说是埃亚女神收了回去，也有人说宝物被传给小伙子们各自的子孙，总之哪一个版本正确也无从考究。」
斯内普没再说话，陷入思考。
新来的孩子莎夏轻轻站起向她走来，麦莉缇特别分神注意这孩子，她自饭桌就默默无言的不说半句话，乖巧安静的让人很容易遗忘她的存在。不只有她，其他孩子对这个新加入的女孩同样充满好奇，所以等莎夏脚步无声地停在麦莉缇跟前，大家屏息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哪，妳读过《哈利波特》吗？」小女孩忽然问，声音缥缈的宛如清风一拂而过。
莉莉一头雾水地跟佩妮互换眼神，西弗挑眉，他们对于这个摸不着头绪的问题不知所以然，麦莉缇没有读过《哈利波特》，她也不认为一个表情前所未有认真的孩子会拿一个奇怪的问题捣蛋。
莎夏水雾迷蒙的金眼此刻宛如扫除乌云的天空那样清澈闪耀。
「妳是谁……《哈利波特》没有妳……妳，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