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杳然》言小净

2、第 2 章 二

　　二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子冉站在房间旁的窗台前，兀自出了神……
　　“包子……卖包子咯……香喷喷的包子！”街头的包子铺小商一直在叫卖，可现在正是下午，哪会有人买包子。小子冉只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和胃里酸水翻滚的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蒸笼里的包子，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上一次感受到食物还是一碗客人打翻了的面渣……小子冉又咽了咽口水，蹲在一旁的柱子下。
　　这一切，都被当时八岁的天奇看在眼里，“小祥子，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买几个包子。”
　　“包子？少爷，您要是真的饿了，我们找家饭馆吧，这路边的东西不干净，夫人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啊……”
　　“哪那么多废话，要你买就去买，你就不怕我拨了你了皮吗……？！！”小天奇眼神一瞥，小祥子便屁颠屁颠地去买包子了。
　　“少爷，给！还热乎着呢……”小祥子将包子递给小天奇后，却看见天奇将包子放在了马路边上：“不是……我说少爷你这是…这是干什么啊……”小祥子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天奇拉进了一条小巷里。
　　“你看。”小祥子顺着天奇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破烂的女孩正吃得津津有味，恍然大悟：“哦！少爷，您这是想做好人呐……可你这好人做得也太憋屈了吧！人家连句谢谢都没说，你就这么走了……”
　　小天奇才不理小祥子，独自先跑远了……“少爷……你等等我啊！”

　　“喂喂！叫你呢！小叫花子，偷包子啊！”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站在了子冉的面前。
　　“我没偷！”子冉定定地看着那个说她是小偷的人。
　　“还说你没偷？没偷你这包子是哪来的啊？！”恶人依旧不放过子冉。
　　“我捡的！”子冉死抱住那一包包子，像抱住自己的命。
　　“哟！小妮子还挺倔，摸样长得还是可以。要不这样，你跟着大爷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可多漂亮的姐姐啦！”说着便开始拽小子冉起来。小子冉恶狠狠地盯着他，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好人。
　　“哎哟！这臭丫头敢咬我！快松开！”恶人边叫边用另外一只手锤子冉的头：“都愣着干嘛！！？还不快上啊！”四五个成年壮汉狠狠地踢着她。
　　她死死地咬住恶人的胳膊！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敲她的头，锤她的背，似乎是感觉到了恶人胳膊的血腥味，或者是她自己的血腥味，弥漫在她的唇齿之间……死亡的味道。她只是觉得很晕，很累……

　　阳光很刺眼，子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
　　“你醒了？”
　　子冉不理会高大男人的话，只是打量着这个简单且温暖的屋子，有阳光透进来的屋子……就像一切都还没发生一样。
　　高大男人有一个儿子，总是笑着。子冉很羡慕他可以总是笑着，像阳光一样。
　　几天下来，子冉没有说过一句话，高大男人似乎很忙，也不再问她，只是照顾她，给她饭吃。
　　这天，男人的儿子又把药端给子冉。
　　“莫子冉。”
　　“什么？你说什么？”男人的儿子很是惊奇，他一度以为她是哑巴呢。
　　“我叫莫子冉。”子冉答。
　　“爸！爸！那个你救的女孩她不是哑巴……她…她说话了……”男人的儿子立刻冲出屋去告诉了男人。

　　“你说你叫莫子冉？”男人问道。
　　子冉点点头。
　　“你的家在哪？”男人继续追问。
　　“我没有家。”
　　“你的父母呢？家人呢？”
　　“死了。”
　　“哦？怎么死的？”
　　“日本人杀的。”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说：“明天你病好了，就走吧！”
　　“爸，她那么可怜……”男人的儿子恳求道。
　　“这不关你的事。回屋去！”男人斥责道。

　　本想早些起收拾好东西再走，可起来后才发现……她本就是一个人，什么也没有，又要收拾什么呢……
　　踏出这个充满阳光的屋子，她知道，她又要被黑暗侵袭了……
　　“好！有骨气！”男人叫住她：“小丫头，以后我就是你的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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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经过专业训练的她十分敏感。
　　“是我。贺天奇，贺天惠的哥哥。”天奇刚想打招呼，见子冉已经察觉自己了，于是说：“周小姐想什么呢？”
　　子冉舒了一口气，“哦，没什么，在想过几天天惠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贺公子可知道天惠平时喜欢什么？”
　　“我这个妹妹啊……大大咧咧的，周小姐是她的好朋友，无论什么礼物，他都会喜欢的……”天奇更靠近一步，“倒是周小姐你……”
　　“我怎么了……？”子冉感受到他的眼神充满疑问。
　　“那天我见到周小姐，在做好事。周小姐不让我说，是怕我的家人不理解吗？”
　　“贺公子明白就好。”正准备离开，又回头说到：“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我就到你的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