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erty of Prototype(虐杀原形同人)》悬旸

2、第二章 隧道深处传

　　隧道深处传来一阵“噗嗤”“噗嗤”的脚步声——几只老鼠把脑袋扬起来，摇摆着嘴上的胡须，扑捉着空气的振动。随后那声音的间距变得越来越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接近它们，老鼠们丢下美食，四散而逃。
　　Alex在下水道里急速奔跑着，他的呼吸很轻，但脚步声异常沉重，他举着一个有半辆私家汽车那么大的箱子，看起来轻而易举。
　　在几条地下砖结构隧道的尽头，Alex翻开一个大井盖，明亮的光线从上面射下来，他踩着湿乎乎的墙壁，跳了上去。

　　“哦，Alex 我刚刚还在担心你…..你有好几天没来这了。”Dana惊讶地走了过来。空气净化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光线来自于几盏吊灯，显然是Dana自己组装起来的，电线暴露在空气中，用防水胶黏在墙上。
　　这是纽约地铁站的一条地道，曾经充当储存设施，不过显然在多年前就已经废弃。当Dana在地面上的居住地暴露后，就转移到这更为安全的地下来——他们在这里存放了够吃一年的罐头，不过Alex每几天都会带新鲜食物下来，Dana经常表示自己喜欢这里，实际上，Alex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喜欢躲在地下像老鼠似的活着。
　　头顶上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似乎哪里漏水了。Dana以一种倾斜的姿似半靠在电脑椅上，从屏幕上发出的苍白光线照亮了她的半边脸。
　　“我没事…找食物花了点时间。”Alex答道，他脱下帽子，一面把箱子放下一面说道，“上面的状况….很好，感染者现在只是苟延残喘，用不了多久军方就会完成清洗。”
　　“你希望这样吗…？Alex…我是说，一旦感染者的扫荡结束，blackwatch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你身上。”Dana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在网络上看到军队把ZEUS的优先级又提高了，到那时候你无疑会成为首要目标。”
　　Alex在沙发上坐下，“…..这也是我在考虑的问题，Dana….”他移开视线，“我这次恐怕要持续一整周无法回来。”
　　Dana凝视着他，然而Alex并不愿意对上她的目光，“好吧，你用不着和我说。我当然会在这里等你，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哦对了，Ragland医生最近怎样——？”
　　“他很好，军方监视着他，他们认为他可以把我引出来，无论如何，至少可以保证他活着。”Alex说完话，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可谈的，于是转身离开了，Dana在他身后喊了一句类似“小心”的话，然而他没有听清——但他可以确定Dana Mercer依旧信任着自己，他穿过下水道浑浊的空气——你希望这样吗…？——Alex Mercer的回答是肯定的，但Prototype在呐喊着，喷吐着它的怒火——问题实际上很简单，你愿意活着——还是死去？——那些记忆，他把它们都抛到脑后去了，只有Mercer的思想他无法回避。他现在依旧可以相信自己是Alex Mercer，这其实很简单，如此，他也就拥有了一个完整的思维逻辑，一个坚实的思想后盾——然后他冲到市中心去，屠杀感染者，然后自焚。
　　——以此来换取人类几十年的未来？Blackwatch又如何？再过个几十年Gentek或者别的什么公司又会让危机再重来一遍，实际上，他们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吸收的那些科学家或者政客，无一例外地没有认识到其所作所为的意义。何况，他根本不想自杀——任何试图毁灭他的行为都是枉费苦心，他不明白这种强烈的求生欲来自哪里，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意志——Prototype的求生欲和Mercer的好奇心是驱动他的唯一两样东西，或许还有其他….他的眼前闪过Dana苍白的脸….
　　但在下决定之前，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他在奔跑中抛开了混乱的思绪…..

　　在Cross——更确切的说是吞噬了Cross并取代了他的位置的那个狡黠hunter的早期记忆中，在它还软弱无力，刚刚从培养室转移到一个到处都是透明的阻碍的明亮房间的时候，它被链子紧紧拴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隔着玻璃仔细观察着它，刺眼的白光在它的头顶晃来晃去——周遭的一切都是冰凉而坚硬的，而它本身是软弱无助的，它挣扎着向后退，每当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呼喊时，浑身上下的刺痛就接踵而来，它很快就明白了两者间的关系，不久之后，它就学会了顺从，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等待着那男人的手从玻璃的两个洞里穿过来——他戴着肥厚的手套，因此他的手也没有温度——他用手安抚着它，然后把一些尖利的物体刺入它的身体，它并不感到很痛——比起那全身的麻痹，这样的痛苦简直像个奖励。
　　每当这时，它就久久凝视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被口罩遮住的脸，浅绿色的眼睛，头发颜色很浅，是一种淡淡的银灰色，他的皮肤充满油脂，有些毛孔鼓了起来，在他的左眼下面有一个很大的肉瘤，它一直盯着那个瘤子，在它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幻想——那肉瘤不断变大，从里头传出生命的搏动，然后一个美丽的生物从中破壳而出——从这个老男人丑陋而腐朽的躯体里，蹦出来的一个全新的生命……
　　下一个画面在另一个房间里，它更为脏乱，像是一个杂货间，它被封在玻璃箱里，在玻璃和它之间，还立着坚硬的栏杆——但这儿有个窗户，从那里可以看见一片天空，有时是浅蓝色，有时漂浮着几朵云彩，它一天到晚都坐在同一个位置，静静地凝视着——缓慢而宁静的云朵穿过那片天空，像一个安详的神明掠过它的眼前，因为太粗心因而把它落下了——它忽然就理解了神明的含义，所有它力所不及的愿望和幻想，它都归结到这个词下面——它就这样呆在那里，在自己身子下面排泄，吃着人类通过管子送进来的食物，它不感到悲哀或者愤慨，尽管它每天生活在臭气熏天的狗窝里，再也没人给它料理卫生，它并不在乎，它认为有些崇高的东西它自会得到，正如那些云朵会来带它脱离这些痛苦一样——这个变化会到来的，或许还需要时间，总有一刻，一个变化的瞬间，神明会从肿瘤里跳出来——而后像它这样的生命终会得到公正的待遇。
　　“救世主自会到来，我们必须迎接他——给它铺好脚下的路。”许多年后Cross朝着一个hunter这么说道，那个hunter像一只大型犬，它靠在他身边，顺从地点了点头，尽管以它的智力，并不能理解Cross说的每一个字，但它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明白，这是一种许诺，对食物，或者奖励的许诺——而对Cross而言，这是意味着某个未来，一个不用苟存于人类之间的时代。
　　在那个肮脏的房间里时，只有一个人会来看它，大部分人已经遗忘了这个被留在地下室的变异体，这是个年轻的女人，有着同那个博士一样的绿色眼睛和浅色头发，她靠近过来，带着一种神经质地狂热，她一直记录着什么——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又把它带走了，在它记忆里，那个神经质的女人留下了很深的影响，尽管她什么也没有做。
　　后来那个男人把一个女孩带给了它，它吃掉了她，获得了第一个人类的记忆，那是一个孩子的，她的父亲是个军官——它在那时明白了很多事情，包括它永远得不到的，和应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