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瓣樱 ...
-
第一瓣樱
燕子峡的冬天和任何一年一样冷,山风阵阵,寒气袭人,但这满坡长满大山樱的小村庄却焕发出不同于往年的生气和活力。络绎不绝的卡车,载满了新出的煤,去了又回,大背篓下边的脸上纵然疲惫,却再不空洞无力,眼里是笃定的希望,而希望的背后是家家户户新砌的房屋,地板,是铮亮的回风炉还有最牢靠柜子里的张张百元大钞。虽然活儿苦了点,但这几年前开设的煤矿成了下金蛋的母鸡,村民手中有了前所未有数额的钞票,村子日渐富裕起来,因为穷已连续几年未进过新媳妇的燕子峡再不愁迎不到外乡的姑娘,年轻小伙儿的眼光也开始挑剔起来;年过花甲的老人也不再整日苦着张脸,个个舒缓的给小孙孙讲起“过去”的穷日子。
有一筐煤吊了上来井边的大爷一把抄起铁铲,“哐当矿当”装满运送煤到卡车的背篓里,装满一个,眼皮也不抬又开始装面前的下一个背篓,忙碌的人们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片刻的喧哗。
又一个背篓近到跟前,似比先前的矮了些,虽矮的不多,但细心的老人已明白背着背篓的是谁,不着痕迹的加重手中力道,“哐当……”,背篓下边的人一个踉跄,眼看就要顺着力栽倒,不料却是摔入一双坚实有力的胳膊。
扶住自己的人有一双温暖的手,那是不同于山村穷苦人的手,细瘦苍白的青年如是想,而且村里人不会有这样整洁闪亮的西装和袖扣,更不会……来扶我……这样的人。不自禁想要抬头看清是谁,可是,
“你,您是手冢少爷?”耳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嗯!”声音低沉,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手,随之缩回,温暖骤失。
稳住失去支撑的身子,青年正欲抬起的头再次垂下,轻轻嗫出两个字:“多谢!”便更弯曲了腰板负着比旁人更重的煤炭向十几步外的卡车走去,那管刚刚歪到的脚,更不理会身后越来越大的逢迎拍马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两道如电目光。
那人,是手冢家的少爷吗?!
刚把煤倒上车,就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周助,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背太多吗,怎么又不听话了?你……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责备的口气里是掩不住的关切,这般温柔的话语除了他还会是谁?兴奋的转身,
“你,你终于回来了。”叫做周助的青年仰起满是尘土煤屑的脸,细碎的褐发在寒风中旋开,又落下,伏贴如初,却更是凌乱。
来人细细拂开他乱了的额发,俊朗而又年轻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阳光,却好像多了些什么,又仿佛,少了些什么,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年了,我,总不能再对不住你……们。”
不着边际的一句话竟让先前的青年豁然开朗,总是浅笑着的脸仿若绽放出阳光一般,纵然被灰尘覆盖,也让人感受得到他的喜悦和,欣慰,
“我就知道,小虎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