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你妹啊！》心善渊

8、吐露心事

　　方哲带陆唯去的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他们学校现正在搞建设，准备在校园内挖个人工湖。挖出的泥土堆在湖边上慢慢的就形成了一个土堡。因为还没建成，学校就用大铁皮把四周围上禁止学生入内以防发生意外。

　　方哲带着陆唯在铁皮四周绕，然后从一个缺口处进去，这个缺口大概是为了方便工作人员进出的。他们进去的时候土堆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显然是把这个土堆当成了约会圣地。陆唯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知道学校在建人工湖可从来没有在意过，更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方哲在湖边上找个周围没人的地方坐下，把板凳桌子什么的放在一旁，喊着陆唯过去坐。这个湖是今年春天开始建，到现在土堆上已经长满了杂草。经过一个秋天杂草都枯萎了，黄黄的蔫蔫的贴在土堆上，坐下去也不硌人还挺软。

　　“其实这个地方是我最先发现的。”

　　陆唯在方哲身边坐下，看着方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开学那会儿天还比较热，我晚上热的在寝室呆不下去就出来溜达，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地方。那时候这地方比现在好看，你看现在这草都枯掉了。刚开始什么人都没有就我一个，哪像现在什么莺莺燕燕乌鸦麻雀的都往里飞。”

　　“没事的时候在这吹吹风看看星星月亮。哎~，这日子多美好啊！”方哲说完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满足。

　　“你倒挺容易知足。”

　　“知足不好吗？要求那么多还不是自己活着累。”
　　是啊，活的确实挺累。

　　陆唯也学方哲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

　　“……陆唯，你今天没在寝室等我是因为要摆摊吗？”说到底方哲还是在意这事，他觉得陆唯要忙可以提前告诉他一声，省的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找来找去。或许说陆唯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是。”陆唯回答的干脆利落。今天晚上摆摊是陆唯每个星期的惯例，可他也确实没把方哲当回事。

　　陆唯摆摊这事已经计划了很长时间，当初陆唯根本不会贴膜，他就买了好几张那种最便宜的保护膜用自己的手机练习。陆唯手机是诺基亚最简单的那种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用这个练习根本满足不了市场要求。陆唯想了个办法，他用寝室里的镜子练手，直到贴膜不在出现气泡才真正的开始摆摊。陆唯把一直做得兼职辞了，只是时间更有弹性，不用每天急急忙忙的。

　　方哲听陆唯这样说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可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只是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知道那颗是什么星星吗？”陆唯指着上空问方哲。

　　方哲顺着陆唯手指的方向往上看问：“哪颗？”

　　“就是右边最亮的那颗。”

　　右边的星星多了去了，而且还哪颗都亮，方哲哪知道陆唯指的是哪颗。可方哲也不愿意打击陆唯的积极性，要知道陆唯主动找话题聊天可是很难得的。于是方哲敷衍说：“哦。北斗星？”

　　陆唯摇摇头。

　　“牛郎？织女？”

　　陆唯还是摇头。

　　“那我不知道了，你说吧。”

　　“……那是我爸爸。”

　　“拉倒吧，你爸啥时候成星……”方哲突然意识到陆唯话中的意思，难道……

　　“旁边那颗弱一点的是我妈。”陆唯又指着另一颗星星说。陆唯从没和别人说过家里的事，就连丁峰也没说过。可能，是真的感觉到累了。

　　方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忽然明白陆唯为什么会性格孤僻脾气倔强，不是因为家庭的宠溺，而恰恰是因为缺少家庭的关怀。他也明白了陆唯为什么会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在别人都充分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陆唯却要一边学习一边为生活奔波，不停地打工、摆摊。方哲想说些什么，在别人叙说家庭悲惨的时候他应该要说些什么，比如一切都会好的，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帮忙。可方哲看着陆唯，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方哲半坐着一只胳膊撑着地面，俯身看着陆唯。还是那张冷漠的娃娃脸，好看的眉毛微皱似乎就没展平过，大大的眼睛因为没有戴眼镜可以看清黑亮的眼珠，秀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即使是说到父母去世仍没有表现出痛苦，云淡风轻的像是在说别人。方哲想问，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埋藏的痛苦到底有多深？

　　这个人，总能让自己心疼。方哲伸出手想摸摸这个总能让自己心疼的人，可……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陆唯躲过方哲的手站起身，仅有的一丝狼狈也被陆唯很好的掩藏。就在方哲手碰到陆唯脸颊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刘承恩，那个可能已经结婚生子的人，那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的人。这种错乱让陆唯心慌，他对刘承恩说不出的情感一下子又涌现出来。即使隐藏的在深也会因一个简单的动作泄露，不痛但恐惧。让陆唯迷惑的是这种情感到底是对刘承恩还是对，方哲。

　　“……额，好。”方哲愣愣的收回手，懊恼的抓抓头发，站起身拿好东西跟着陆唯回去。不仅是陆唯方哲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陆唯话少不爱说是正常，可方哲就是反常。

　　回到陆唯寝室，方哲没看到那个怪人，只剩下喊打喊杀的那两个，似乎自己每次来他俩都这状态，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鼠标键盘按的啪啪响，什么救援加血一通乱喊，网游呗。方哲以前也玩过但兴趣不大，只是偶尔闲的发慌才进游戏随便逛逛。

　　方哲把东西放下后就坐在陆唯的位置上，时不时的瞟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陆唯。陆唯桌子很干净因为空，除了书基本没有杂物。桌面上放了一本摊开的书，上面有很多用红笔标记的重点。方哲在陆唯座位上扫来扫去看到一样好玩的东西，一个笔筒，不过是用酸奶盒子制成的，还是周杰伦代言的那种。方哲记得他奶奶喜欢做这样的小玩意，到现在他还留着用酸奶盒子制成的手机座。
　　方哲在回来的路上其实是在想他要跟陆唯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应该要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让话唠的方哲很受打击。

　　方哲回去的时候看着陆唯半天憋出一句说：“你把我当哥们吗？”

　　陆唯没犹豫的就点了头。方哲摸着脑袋冲着陆唯呵呵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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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峰今晚没有回寝而是在梁伟文家。最近这个老男人一直在躲丁峰，从那天晚上闹分手后除了上课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丁峰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他决定的任何事就要拼命去完成。现在梁伟文就是他的目标。

　　放学后梁伟文去取车，他们学校有限的停车位都分配给那些资历深有关系的人了，所以他不得不把车停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地方。梁伟文坐进车里准备倒车，只不过在后视镜里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梁伟文没动，既没出来也不打算把车开走就是静静的坐在车里。分手是自己提出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丁峰站在车窗外看梁伟文，梁伟文低着头目光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

　　天渐渐的黑了，丁峰越来越看不清梁伟文的样子，心也渐渐凉了。最后丁峰一句话也没说，离开了。梁伟文深深呼了口气，刚才的气氛太过压抑，连呼吸都出现了问题。明明说好分手的，明明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星期，现在又何苦呢。梁伟文打开车灯、倒车、回家。

　　梁伟文今年刚好三十，是个未婚的中年男人，是丁峰专业英语课的老师。按理说梁伟文工作好人品好有房有车的，不应该这么晚了还没结婚。学校里也有不少老师帮梁伟文介绍对象，可没一个成的，渐渐的大家都认为梁伟文眼光高不稀罕别人给介绍就没人再帮忙了。
　　忘了两人最初相识的情形，那时候梁伟文只觉得丁峰是个韧性强工作能力强的孩子，除了上课私下里两人很少有交流。

　　有一阵子梁伟文重感冒吃了好多天药都没见效，只好到附近的医院挂号。或许真的是缘分，梁伟文在医院碰到了丁峰。丁峰是陪一个女生来看病好像是发烧。当时梁伟文还取笑丁峰是个体贴的男朋友，丁峰只是笑笑也没否认。现在想想，或许丁峰一开始确实是喜欢女人。那次的相遇才是两人真正的相识，渐渐地两人的交往就多了起来。丁峰家是外地的，平常节假日回家很不方便，梁伟文就让丁峰到自己家一起过节，反正他家也就他一个人。

　　两个人变成那种关系是顺其自然，没有告白没有追求，两人就自然而然的贴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整体。梁伟文爱丁峰他很确定，丁峰爱自己他也很确定，可也是因为爱他自己才不能和丁峰在一起。狗血的剧情每天都在上演，当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时你会觉得这样做很傻，可真正的事到临头，你才会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同性恋这三个字梁伟文到了三十岁才敢真正面对，可丁峰还年轻。梁伟文害怕丁峰因为年轻易冲动才和自己在一起，那最后的后果应该有谁承担？不会有好结果，真的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