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古代网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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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家这一日本是想出了西市就往家赶的，谁料柴大人那远道来的高官罗大人偏又差人来寻他再陪酒，好好地非要临一贴《兰亭集序》来看，可他临了七七八八后，那罗大人却不过瞄了几眼便醉过去了。
顾若家顶着星光回了南市，推自家门时候故意放轻了手脚，正房里烛火如豆，灯影上映出两个妇人身形，都在顾若家心里。他在郑家染店里没有给阮兰心留颜面，心疼闺女的二姨一定也不会在娘亲面前给姜果留后路，更何况，这个柳氏深知顾夫人对未来儿媳的期许同要求。
柳氏仿佛是提防着顾若家随时归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姐，虽说前几日咱们闹得难堪，可你到底是我大姐，如今你统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如何能眼看着不管。姐夫走得早，咱们可不能再娶个命苦孤寡的儿媳妇。那姜果心机刁钻，也不知什么时候勾引了若家，今日竟当着外人的面给我们兰心难堪，若不是色迷心窍，他哪里会这样六亲不认。今日是不认我们，明日恐怕就不会认你了。做儿子的，谁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顾若家早料到柳氏会趁这机会来嚼舌头，如今最紧要的却不是她编排得多么不堪，而是顾夫人心里怎么想。
顾夫人那边沉吟了许久，绷得顾若家像一把焦尾琴新调的弦一般紧，忽然顾夫人叹了一声，那叹气声轻得连一根香都吹不灭，却把顾若家心里的念头吹灭了。每一次顾夫人想要拒绝顾若家的要求，都会这样长长叹一声气，两年前自己哭着喊着要去村口等爹爹归来是长叹一声，如今又是一样的腔调。
“若家，你进来吧，外边风凉。”顾夫人淡淡唤了一声。
若家自去衙门做师爷日日都是披星戴月，顾夫人早练就了听儿子足音的本事，顾若家何时推开门，在院子里踱了几步，都在当娘亲的耳朵里 ，所以一直任凭柳氏滔滔不绝，只是因为她在听儿子的声响。
“娘，二姨，你们都没睡呢。”
柳氏也不知顾若家在院子里听着了什么，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跟你娘聊些家常。”
顾若家的脸比窗外秋风还冷：“二姨有聊家常的功夫，不如教导下兰心表妹别把手伸得那么长，免得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惹麻烦。”
柳氏气结：“你……若家啊，你怎么不识好人心，你表妹怕你被那姜果骗了财物，这才帮你把梳子拿回来的，那到底是个玉器，想来也得好几两银子吧，若家你一送就送这样贵重的礼物，一定是被人诓骗了的。”
一想起顾若家送姜果的梳子是用自家店面赚的钱买的，柳氏的心里就不舒服，本还惦记着让顾若家迷上自家姑娘，那店面也许还能作为聘礼回到自己手上，如今鸡飞蛋打，柳氏心里早就对姜果恨之入骨了。
顾若家冷冷笑笑，掀起前襟端坐在一边槐木桌上，望着柳氏正色道：
“二姨也知道这梳子值些银子，难道不知道衙门律法，偷盗高于三两银子要打十威武棒，就兰心表妹这样的身子，想必挨不了几下。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我们衙门的威武棒，姨夫可是尝过的，二姨若不怕，尽可来试试。我听闻京中李衙内纠结几个地痞祸害良家姑娘，都被大理寺拘押于狱中，逼吓得李太尉暴病一场，上朝面圣以求代子受过，难不成二姨也要效仿太尉么？”
柳氏立马慌了，对着顾夫人哭丧了脸：“大姐你听听，若家说得这是什么话？”
顾夫人面沉如水，心里很明白顾若家这一席话是说给自己听，如今他对阮家越严厉，说明姜果在他心中地位越重。便是对着柳氏道：“天晚了，你回去对兰心说，玉梳子这事我们不追究，叫她踏踏实实的在家待几天，莫要出去惹事。”
柳氏还道要说话，顾夫人一记眼风扫过去，柳氏便只得尴尬地闭上嘴，念叨着：“是得早些回去，镇子里这几日闹鼠蚤，好些人病了，早些回去提防着再染上。”
柳氏灰头土脸地离开，顾若家同顾夫人相对无言了好一阵子，还是顾夫人开口先说了话：“姜姑娘是个好人，眉目清秀不说，人也能干，对弟弟妹妹更是没得说，可是——她不能进顾家的门。”
顾若家立时急了：“娘，你也说她好，为什么不能进咱们家门？”
顾夫人一脸郑重，一字一句道：“因为她人太好，她不会不管弟弟妹妹，我问你，姜黎要上书院，若她嫁过来，束修是不是你出。姜糖大了要出嫁，嫁妆是不是也你出，姜果再能干，一个摊子值几两银子？余下的，不还是你负担么？更重要的是，她家里没有大人，他日上户籍只能上一个商户女的户籍，你身为学子，日后若是考中科举，为官做宰，官商不通婚难不成你让她做妾？”
顾若家就觉眼前一白，朝后跌了两步，顾夫人看着心疼，缓了语气道：
“若家，娘不是你二姨那种势利的人。姜果若是穷一些丑一些，只要你愿意，娘不会在乎。娘若不是也觉得她是个好姑娘，当初便不会拉扯她做酱菜来卖。可是善心是善心，姻缘是一辈子的事儿。她无父无母，又带着一双弟妹，你何苦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娘早说过，你已经年幼丧父，娘不能再让你找一个父母不全的姑娘。”
顾夫人说完这番话，故意开了正房西面的小轩窗，站在窗边调高了声音道：
“若家，娘心目中的儿媳妇，应该是个书香门第，父母双全的姑娘。他日于你红袖添香，持家育儿，一丝负担都没有的那种。姜果是个好姑娘，她受了那么多的苦，自该有一个家道殷实的男子迎娶，以解她拮据之苦，咱们家只是小康，于她，是亏待。”
常家院子里，姜果缓缓地拍着被窝里姜糖，两家之间只隔着一堵矮墙，几乎没有阻隔声音的东西，顾夫人开窗后所说的这番话，一个字不漏全到了姜果耳朵里。
没有睡着的姜糖从被里钻出来：“姐，顾夫人说这番话，是给咱们听的么？”
姜果眼中没有焦点，姜糖问了两遍，才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我想……是吧。”
姜糖就觉得喉咙里好像有个东西堵着，有些涩：“姐，你把我卖给郑大户吧。”
姜果一愣，姜糖自有她的解释：“郑大户不是喜欢纳妾么，你把我卖给郑大户，我会拍球，会把毽子踢出好几十种花样，郑大户一定会喜欢我的。你要是做了郑大户的大姨，你就也是有钱人了，顾夫人就不会觉得咱们穷，就不会不想让你嫁过去了。姐，我当了郑大户的小妾一定会偷他的银子给你的，一百两不够就偷一千两，你把银子送给顾夫人当嫁妆，顾夫人就不会反对若家哥哥娶你了。”
姜果是笑着流出眼泪的，将姜糖拥入怀中：“是，我的姜糖会踢毽子，会拍球，郑大户一定会喜欢。可姐姐不能卖你，顾若家没我妹妹好处多。”
姜糖数着手指头：“若家哥哥好看，又聪明，连柴大人都喜欢他，他还送你玉梳子，他喜欢你。姐，我觉得若家哥哥全身上下都是好处。”
姜果将姜糖拥得更紧：“是啊，他是全身上下都是好处，可是他的好处越多，越映衬着咱们没有好处，顾夫人怎么舍得把一个全身都是好处的儿子，给一个没好处的我呢？”
姜糖听得有些乱了，在姜果的怀里渐渐睡去。院子外皓月当空，乱星繁布，顾若家辗转反侧睡不着，披了一件长袄出了院子，就见自常家院子里翻过来一个黑影，顾若家才要动手，却见是姜黎红肿着眼睛朝他冲过来。
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顾若家左胸上，少年人的七分力气，已经能让顾若家朝后大退了一步。
正房里顾夫人早就睡下了，听见动静问了一嗓子：“若家，是你在院子里么？”
顾若家咳了一声才答道：“我在，娘你先睡吧。”
顾夫人知道顾若家心里一时不好受，遂也没有多说什么，熄了灯又自睡去。姜黎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又时常帮姜果干活，平白练出一膀子力气，提起顾若家双脚离地，压低了声音道：
“我姐怎么对不起你了，你任由顾夫人开窗开门地奚落她？”
顾若家微微笑着看着一脸怒气的姜黎：“我说，你这么打你日后的姐夫，是真心不要命了。”
姜黎松了手，顾若家忽地跌落在地上，顿得脚都麻了。
“若家大哥，你是真心要娶我姐姐么？”
顾若家笑着挽起胳膊给姜黎看自己的上臂，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我不仅要娶她，更要举案齐眉，我娘若真逼我，大不了这膀子不要了。”
姜黎顺着顾若家的袖子望上去，只见顾若家嫩白上臂上刺着一块精致图样，是把花纹极其繁复地缠枝缀香草桑果的梳子，同姜果手中那枚玉梳子模样甚像。
一墙之隔的梦境中，陶阿宝又是一脸贱贱的样子凑近姜果，姜果心乱如麻之时，却见陶阿宝兴高采烈，遂问道：“卖了什么给你乐成这样？”
陶阿宝一听这个眼睛都笑没了：“清河县你知道吧，距离你们永乐镇说远也不算远，前几日那有个大买家跟我这订了个机器，这机器在我这屯了三年都没卖出去，可有人买走了。”
姜果倒是听说过清河县，顾若家前几日才为柴老爷走了清河县一趟，姜果却不知陶阿宝在那里也有生意可做。
“卖了什么？”
“卖了个刺青的机器给个书画铺子的老板，据说有个傻小子非来他的书画铺让他在身上画个梳子，还不能洗得掉的那种。那老板么，就说那就得刺青了，那东西可疼啊，那傻小子说不不怕疼。这不，我那机器就卖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古代网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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