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古代网购生活 ...
-
脱离了柳氏怒骂的清晨，姜果觉得万分欢喜，一起床便去厨房煮姐弟三人跟外婆的早饭。如果任由柳氏做饭，恐怕阮婆婆不被饿死也会营养不良。
茶叶蛋是昨天晚上就煮好了的，鸡蛋冷水下锅，煮熟敲出裂纹，再加八角、香叶、桂皮等香料，另要老抽上色，泡了一夜又入味儿又上色，最适合让姜黎带走到书院里做中饭。
剩米饭加些酱菜汤在锅里过油炒一炒，再在平锅里摊个蛋饼，酱菜并着米饭包在蛋皮里，最适合她跟小糖带着去卖冰。
小米炒香，冷水煮滚下红枣，最是暖心暖胃，雪菜火腿炒一盘，另再加蒜泥海带丝同茶叶蛋下饭，给牙口不好的外婆吃。
姜果在厨房里忙活早饭，忽然听见脚步声，一回头，就见柳氏斜靠在门口，磕着瓜子望着姜果，仍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姜果不知来者何意，遂冷冷先开口：“舅母不必看着姜果，这里一颗蛋，一粒盐，都是姜果自己所买。就是这盛饭的碗，也是我们新添置的。“
柳氏心里冷哼一声，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个，自从发现姜果去卖绿豆冰，柳氏便将厨房里的所有柜子都上了锁，装鸡蛋的筐更是干脆搬进了正房里。
只是虽然心里恨得慌，表面却装得很慈祥：“小果啊，你可是误会舅母了，舅母看你早上要伺候一家老小的饮食，晚上又要做酱菜，一整个白天都站在太阳底下卖冰，实在有些心疼，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手的，我是来帮忙的。“
姜果来到阮家两年，就没见过柳氏下过厨房，干脆放下炒菜勺子道：“舅母，您这样我心里可害怕。有事，就尽管说，没事的话，就不要耽误我做饭了。“
柳氏一见姜果这个架势，便直接道：“那我便直截了当吧，我从前大米白面地养活你们三个，虽不是娘却也胜似娘亲，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总不能拍拍翅膀就走了啊？“
姜果正从锅里捞起个茶叶蛋来，闻一下便知入入了味儿，放下蛋又笑笑道：“不拍拍翅膀走，难道再下个蛋报答你？“
一句话把柳氏噎得不行，脸就拉了下来：“我养了你两年，如亲妈一般，你如今赚了银子，总得分我一份吧。“
姜果撸起袖子，身上藤条打的痕迹青青紫紫，触目惊心：“小果感激舅母如亲妈一般赐我一顿打，本来这钱是要分给舅母一份儿的，这么一打，没了。“
说罢端着茶叶蛋出了厨房门，却被柳氏挡住：“不分也可，从今日起这茅草棚算是租给你了，一个月二两银子。“
姜果险些把手中的茶叶蛋丢在地上：“一个月二两银子？我何苦租你这草棚，去别家好不好？“
柳氏笑笑：“你没到十六，没有户籍，字据都立不了，谁敢租给你。就是有人去县衙里告我，我也可说这二两银子是你孝敬我的，谁也管不着。“
姜果恨得不行：“棚子还你，我们去破庙里去住。“
石板路上，姜果三姐弟推着柳条箱往昨天卖冰的地方去，一路上姜果都是忧心忡忡，虽然对着柳氏说去破庙里住，可哪里那么轻巧。小黎要读书，小糖还是个萝莉，破庙里虽能挡风遮雨，到底乞丐叫花都能住，龙蛇混杂的地方岂是他们几个能处理好的局面，更何况，这么大一个柳条冰柜往哪摆，被发现了陶阿宝就完蛋了。
一路推着冰车郁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柴家后门。
柴家的私宅就在官府后院，角门上柴老爷的家奴人来人往，姜果提着苹果醋走过去，问角门上一个家奴：“请问，这可是柴老爷府上么？”
家奴抬头见到姜果穿着一身加长翠色小袄，那袄上的布都洗得露了白丝，手上不过才提着六个竹筒，料定是来求柴老爷办事的穷人，便上手一推：“起来起来，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伸冤什么的到衙门正门去。”
姜果心知这种大户人家的家奴眼睛都是只认衣服不认人的，遂也不理会，又问：“请问府上可是有个唤作三娘的？”
家奴又要赶姜果，一听三娘的名字这才停手。
“你认识三娘？”
姜果指了指柳条箱：“我是个卖冰的，昨日柴夫人在我那儿买了些绿豆冰，三娘叫我有空来寻她。”
家奴寻思一会儿，道：“夫人昨日回来仿佛是带了一桶冰，你若是找三娘就在这等着吧。”
家奴说话往后院里去了，不一会儿，便领来一个婆子，倒真是三娘，只是穿戴明显比昨天好多了，身上是青色苏锦的菊纹长褂，头发挽了一个芭蕉髻，又插了一支五福银簪，虽是银的，却是明显比柳氏头上的翠翘簪做工还要精细。
姜果越发觉得自己昨天想对了，果然柴夫人是个心思细腻的，出门在外不喜张扬，所以仆人婆子都作低调打扮，而一回府，下人们就得穿出知县府里的气派，既不逾越了主子去，也是细心雕琢。
三娘一见是姜果，很有些惊讶：“宝柱跟我说有个卖冰的姑娘来找我，我还不信，竟真是你啊！你那绿豆冰，我吃了可想了一日呢。”
姜果一见三娘这样热情，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道：“并没什么好孝敬三娘的……就只有些冰，爱吃就好。”
三娘听了，细细的眉眼就是一弯：“如何不爱吃呢，昨儿你白送给我们的那几碗，一点点儿都没剩，夫人吃了一碗怕凉不敢吃了，老爷竟也来了兴致多吃了一碗，偏赶上又来了几位客，也都用了，剩下的湃了水果，现在还在井里呢，想来一晚上也化了，偏赶上你又送来了……宝柱，去账上支点铜钱。”
三娘说话就要让那叫宝柱的下人去取钱，却被姜果按住了手：“夫人爱吃就算抬举姜果了，赏钱就算了，我是个孤女，千难万难的，他日若有被欺负，请三娘看在姜果做冰尚能入口，别忘了提醒夫人一句就行了。”
三娘是知县府里的下人，也是柴夫人的陪嫁丫头，最是个柴夫人身边得力的，如何能听不出姜果话里有话，遂正色道：“若你有事求夫人，要我引见倒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你这事大不大，若太大，就算夫人应了，老爷那边，我可说不准。”
姜果忙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想着过了年我就满十六了，我想……我想单立一户，离开我舅舅家，可怕我舅母生事……”
三娘一听这个，当即笑了：“我当什么大事，你大了要立户，这算得了什么事，你那舅舅忒可气，你这忙我帮定了。”
姜果一听高兴极了，把手上苹果醋往三娘手里一推：“我知道夫人是江北人，江北人爱吃酸，也不知这个夫人是否得意，若爱吃，这算是我孝敬夫人的一份心了。”
三娘就着竹筒闻了一鼻子：“是醋？嗨呦，你这醋，闻着怎么这么甜啊？”
姜果心知三娘是柴夫人身边的人，若是三娘喜欢，柴夫人便也不会讨厌，想来自己这份儿礼是买对了，也真是柳氏逼的，她前世哪是一个会送礼求门路的人，只是礼多人不怪，但愿真能如愿结交柴夫人就好。
三娘望着姜果笑笑道：“小姑娘，昨儿我就看出来你是个明白人，想来我们夫人会对你很有印象，即便哪一日忘了，我也会提醒的。”
姜果又往柴家送了两桶冰，三娘却非要付银子：“以后每日往这送两桶冰，到立秋就不用送了。钱你收下，我们府上素日买冰的支出远比这个多。”
姜果瞬间会意，三娘想来是个管账目的，像柴府这样的人家夏天里自然是要用冰的，只是别家都贵，若是送冰的差事改由她做，三娘多多少少少能有些油水可捞。便当下应下了差事。
只是放下冰便赶紧推车走开了，一丝收钱的机会都没给三娘留。像柴府这样的人家，欠她的情总比被还人情来得好，他日若真要求到柴夫人门上，想来也会好说话一些。
这一日却不似昨日炎热，过了中午便乌云密布，姜果的绿豆冰卖得虽没有往日多，到底接下了柴府这个大客户，姜果心里便也惬意。收拾东西回到阮家时，却见阮家院外站了不少的人，院子里柳氏正指挥几个人拆姜果所住的草棚，阮婆婆一旁苦劝却不被理会。
姜糖一见棚子被拆了，赶紧冲了过去：“凭什么拆我们住的棚子，我的衣服还在里面，还有我哥的书！”
围观的街坊也是一脸的不理解：“人家三个孩子都够惨的了，做舅母的连条活路都不给，啧啧。”
柳氏早料到会是这个情景，干脆大门一关，把质疑声关在外边：“你们懂什么，这茅草棚早该拆了，刮风下雨的倒了多不稳当，舅母给你们盖新房啊。”
姜果淡淡冷笑：“盖了新房好收租子么，盖房之前我们住哪？”
柳氏瞄了瞄阮婆婆：“婆婆啊，您不是疼这仨孩子么，跟你挤一挤吧。”
阮婆婆不是没想过这个，可是东屋十分狭小，只能挤得下一张床，就算姜果他们三个愿意打地铺，也没这个地方。
阮婆婆为人不善争吵，又没有儿子给自己做主，只得眼看着柳氏带人把草棚拆掉了一个屋顶。
忽然阮家大门被砸得山响：“二姨，二姨你肿么了？”
柳氏听出来是顾若家的声音，赶紧开门，只见顾若家仍旧是一身白绫罗，不同的是近日穿的是白绫罗罩纱绣杏花的长衫，越发显得肤如凝脂，打着一把兰花伞靠在阮家大门口。
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朵嫩兰花般娇嫩婀娜。可他心里，却是为姜果着急得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古代网购生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