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江山》寂蓝

14、第十三章

　　两个人都是愣愣的看着对方,发现随芳久久不动筷，忘忧觉着奇怪，顺着随芳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旁的苏子陌，看到二人都是呆滞的模样，没有半点往日的神采，看着就觉着好笑，也幸好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两人出洋相也没什么人注意。
　　“芳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真是胡闹。”明明看到随芳的时候心里高兴得很，但是一到房里坐下，苏子陌就板起脸来，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胡闹二字，随芳也只默默听着并不回嘴。倒是一旁的忘忧生怕自己的妹子被三皇子骂哭了，忍不住站起来说话。
　　“殿下，老爷走了，芳儿心里也挂念您，心里不安稳，人也不精神，这才来的，且现在都平平安安的，您也就不要怪芳儿了……”
　　“什么？老师走了？什么时候，芳儿你怎么不告诉我。”苏子陌又是心疼又是难过，芳儿该是多难过，自己又不在身边，爷爷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该有多难受，看来还是自己做事情疏忽了，芳儿不应该自己承担这些难过的。
　　苏子陌看着随芳，想要在说些什么话，但是看随芳不开口，自己也没了言语，坐到随芳的身边将随芳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随芳知道苏子陌责怪自己不顾危险乱跑，想着给他骂够就算了，可是忘忧一说到爷爷亡故，原来已经收拾好的心情突然就悲伤起来，甚至比在京城更甚，也许是因为苏子陌在让自己感觉到了依靠吧。当苏子陌握紧随芳的手时，随芳再也忍不住扑到苏子陌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忘忧看着在苏子陌怀里痛哭的随芳，默默的走出门外，原来不是不哭，只是能让她安心哭泣的人不在而已。
　　苏子陌轻轻的拍着随芳的后背，也不多说什么，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哭声。随芳哭累了，再加上旅途的疲惫，没过一会就睡着了，苏子陌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帮她擦了脸，盖好被子，就出门去找忘忧。
　　回来的时候随芳已经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苏子陌坐在床头，帮她理了理头上的乱发，低头凑合着昏暗的火烛一看，就发现随芳一张小脸已经通红。苏子陌以为随芳病了，如今虽控制了疫病，但还是害怕，手急忙探到随芳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并没有发现异常。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跟子陌哥哥说，不行，我去找郎中过来给你瞧瞧才行。”说着就急急忙忙起身，要出去，不曾想袖口却被扯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随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又羞又急的望着他。
　　“子陌哥哥莫去，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倒是一张小脸越发的通红。
　　“芳儿，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如今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心里更着急。”苏子陌看她的样子也不像生病，怕是有难言之事。
　　又等了好半天，随芳才嗫嗫嚅嚅的开口道：“我……我……来葵水了。”许是声音太小，也可能是苏子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什么，不怕，跟子陌哥哥说。”
　　刚才都是憋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说的，没想到苏子陌竟是没明白，又气又羞，随芳涨红着脸转过头去不理苏子陌。
　　看随芳生气不理自己，苏子陌一个人坐在床边捉摸了好一阵，还是弄不清刚才随芳说的是什么，“好芳儿，莫气坏了身子，是我笨，你再说一次，子陌哥哥一定听明白了，要不你先给我两拳，消消气，不要闷着。”说着就抓起随芳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打。
　　随芳挣扎着想拿回自己的手，谁知道一动，身下就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悄悄的移动了屁股，想要暗中看看是否污了被子，谁知那热流竟是一动又来，随芳不知道是羞了还是急坏了，也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哭了，都是子陌哥哥的错，你怎么哭了，这……子陌哥哥哪里错了你说啊，莫哭啊。”苏子陌看到随芳脸上的泪，慌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只一个劲的轻轻拭去，从小到大，自己可从来没有惹随芳哭过。
　　看到苏子陌着急，又一想本来都是自己的事，怎么能让子陌哥哥也跟着自责着急呢，鼓足勇气，凑过头去在苏子陌的耳边说道：“我来葵水了。”
　　这回苏子陌的脸也红了，傻傻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去帮你买……买……”边说便起身往外走。
　　“呆子，大晚上的，去哪买去。”
　　“那……那怎么办。”往日里沉稳干练的三皇子殿下，如今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倒像个找不到娘亲的孩子，看得随芳忍不住笑出声来。随芳一笑，苏子陌就更觉得窘迫了，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哪，眼睛飘忽的到处乱飞。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到因为笑得太厉害了，身下更是泥泞，“我备着呢，在我的包袱里，你帮我拿包袱过来就是了。”
　　“哦，包袱我知道”看着苏子陌呆呆傻傻的样子，随芳又笑起来了。苏子陌回来的时候倒是收拾好了自己，那窘迫的样子不见了，又恢复平日的样子，随芳暗道可惜，难得看到那样的子陌哥哥。
　　苏子陌回来的时候不单拿来了包袱，还顺道在楼下提了一桶热水上来：“楼下没水了，你凑合着用来净身，身子也爽快些，我先出去了，好了就叫我，我在门口守着。”
　　随芳没想到苏子陌连这些都想到了，心里满足极了。苏子陌一出去掩好，就跳下床去拾掇，原来还想把污脏的被单也洗洗，但随芳从没有干过粗活，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再加上桶里的水也所剩无几，就着剩下的水搓了搓也不见干净，懊恼的将被单仍在地上。
　　“子陌哥哥我好了。”
　　随芳自从年前来了初潮以后，就特别惧怕这物事，每个月都保不齐哪天来访，而且偶尔都疼得让随芳想要弃了那恼人的下半身，一阵阵的抽疼。来了葵水本就污脏羞人，如今下腹原来隐隐的钝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变得越发的明显起来。
　　随芳有点忍不住了，身子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就是找不到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倒是弄出了声响吵醒了趴着桌子睡着的苏子陌。
　　苏子陌下意识的回头看睡在床上的随芳，这一看倒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床上的随芳身体扭曲，额上满是汗水，嘴唇泛白，眉头紧皱，“芳儿，你怎么了，嗯？”
　　苏子陌平时也略懂医术，帮随芳把了把脉，略有沉郁之气，但并无大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芳有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并不说话，真真的急死人。
　　“子陌哥哥，莫担心，过会就好，来葵水了总会有点不适。”好半天，随芳才顺了点气，跟苏子陌说清楚，好叫他不要太担心。
　　苏子陌也反应过来，随芳体质气滞血瘀，如今来葵水气血不畅，必是疼极了。一时半会的，手边也没有止疼的药，如今这时辰已是宵禁，去市面上也买不来，犹豫了片刻，用力的搓弄着自己的手，等到手变热了，说了句“芳儿，得罪了”，便将手隔着衣服放在随芳的小腹上轻轻按摩，奈何隔着衣服，热度并没有传过去，随芳倒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似乎更疼了些，已经开始痛苦的呻吟。
　　苏子陌一看随芳痛得泪水直流，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从新弄热双手，直接伸到随芳的衣服里，顺着气轻轻的按揉，渐渐的随芳也觉着似乎没这么痛，刚才也被那痛耗掉了精力，缓解以后就睡着了，苏子陌看到随芳入睡也是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懈怠，手还是持续的按揉着随芳的小腹。
　　一早醒来，随芳就羞得无地自容，昨夜疼的死去活来的，子陌哥哥伸手进来也顾不上，后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如今苏子陌坐在地上，头趴在床沿睡着了，但手还是在自己的小腹上，随芳想偷偷拿出来，但看到苏子陌眼下一片青紫，又怕自己的动作扰了他的睡眠，最终还是没动。
　　随芳醒来就睡不着了，忍不住细细打量起苏子陌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段时间没见，随芳觉着苏子陌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还是那些熟悉的眉眼，但就是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别人都说三皇子冷，其实子陌哥哥一闭上眼，就如现在这般像个温顺的孩子，让人满是怜爱之情。
　　随芳看着看着，不知何时竟伸出手抚上了苏子陌的头，等到反应过来时，苏子陌已经因为随芳的抚弄醒了过来，随芳羞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整个人都钻进被子了，真希望有个缝让自己钻进去。
　　“芳儿可是看够了？”苏子陌感受到随芳的目光，早就醒来了，但是又怕随芳害羞就继续装睡，谁想小妮子竟摸了摸自己的头，哪里还忍得住。
　　苏子陌掀开被子，随芳就用双手掩住自己的眼睛，苏子陌看着有好笑又心痒痒的，眼前的随芳白皙的脸蛋红云满布，像极了可爱的小白兔，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的抚弄一会那柔顺的毛。
　　苏子陌实在忍不住，俯下身来将自己的唇印在随芳的额头上，一切似乎都静止一般，除了窗外的鸟鸣。苏子陌轻轻的拿开随芳的手，放在手里捏了捏，昨晚太慌乱没有细看，如今一看随芳消瘦了很多，虽然更有少女的风情，但是却让苏子陌心疼，双手一下就把随芳揽到了怀里。
　　“芳儿，这段时间你受苦了，以后不论是什么都要跟子陌哥哥说，如今这样我更自责。”随芳刚才还被苏子陌的动作弄得怔愣了一小会，听到苏子陌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必是问忘忧，知道了所有的事。原来僵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手，也顺势放到了苏子陌的背上。
　　“都过去了，我也长大，不能什么都等着子陌哥哥，我不想成为子陌哥哥的负担。”
　　“傻瓜，你怎么会是我的负担，不知不觉我的芳儿也长大了。”苏子陌用手帮随芳整理昨夜弄乱的头发，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拥在一起并不说话，直到忘忧在外面催促，二人才回过神来。
　　“公子，小姐可起身了？马车备好了，公子寻的药材也装好车了，楼下也来了几个自愿前往的郎中。”想不到一大早，忘忧就打理了那么多事，倒省了苏子陌不少的心。
　　“知道了，你们先用餐，我们随后就到。”
　　“子陌哥哥，我认了忘忧作义兄……”随芳听到忘忧又唤自己小姐，心里有点小别扭。
　　“我知道，但忘忧可能还不习惯，算了，随他去，自在就好，久了他就习惯了。今日可舒爽了些，如果不舒服你就和忘忧晚几天再去。”
　　不说还好，一说随芳就羞得无地自容，垂下红红的脸，小声的说：“都好了，我要跟着你。”
　　都已经见面了，随芳说什么都不想跟苏子陌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