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35、第 35 章

　　幕间

　　时间就究竟过了多久呢？
　　凛任凭汗水从额头贴着皮肤滑下，连抬手抹去的功夫都没有。
　　黑夜依旧是黑夜，只凭对周围环境的匆忙感知，让年轻的魔术师迷失在夜晚的时间流域中。
　　本来最大的光源便是悬挂在头顶的月亮，然而在黑影出现之后，连还算皎洁的月光都彻底失去了踪迹。
　　卫宫宅的庭院，看起来残破不堪。
　　房屋本身受到了不小的损坏，连仓库和道场都没有幸免。
　　想要将战场控制在这样不算宽裕的空间里本来就是件非常艰巨的任务，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是料想之中所能预见的最好的局面了。
　　从根本上来说，在这场可以说是和圣杯的战斗中，能坚持到现在压根就不是Master或者Servant的功劳，而是在于樱。
　　凭借圣杯在圣杯系统所拥有的权限来说，黑影想要一次性吞掉在场的三个Servant都不是难事，如果没有樱一直在从中阻挠的话。
　　这就好像是斗兽棋一样，Servant的能力凌驾于Master，大圣杯对Servant有着绝对的控制，而最终大圣杯想要以规则之外的方式行动就需要借助于Master的身体。
　　只要樱没有彻底地迷失在对力量的掌控而放任黑泥由内而外地侵蚀掉身体，真正拥有优先控制权力的当然是身为主导意识的樱自己。
　　哪怕在恶意的印象下而一时忘记了自我，一旦樱牢牢坚守住最根本的意志，依旧能对黑影当然能起到不小的限制。
　　但即使如此，越是脱下去，就算Servant不知劳累，Master却会逐渐成为累赘和负担。
　　切嗣身为前魔术师杀手的能力即使在休息了整整十年后，从技术层面仍然没什么好挑剔的，对局势的判断和临场应变能力甚至在凛之上，但是他的身体早就不允许这样的剧烈运动，更别说魔术的使用了。
　　要不是再度和Saber契约，重新得到了阿瓦隆的修复能力，以他本来的状态，这样的行为无疑和自杀没有区别。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凛捏紧手上的短剑剑柄，虽然她的手指已经没有多少的握力了。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和混乱的场面相比显得冷静过头的低声吟唱响起，凛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有种想要跳脚的冲动。
　　在Saber和Berserker保持着既不敢靠近又不能远离的尴尬距离和黑影周旋时，不知何时跑到角落去的Archer如同个木头般杵在哪里一动不动。
　　显然注意到这点的不止凛一个人，Saber并没有刻意闻声望去，但还是在运动的途中撇到了些画面，不认为Archer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掉链子，她觉得应该掩护Archer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说不定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反正再这么拖延下去，对他们来说也不会多出几分生机。
　　之前一直出于战略的考虑，Saber还是有所保留，但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在乎这些了。
　　顺利逃跑的可能性很低，特别是在他们的魔力都大幅度消耗了的现在。
　　那么就应该将目标定位为不计一切的将黑影打到，不然无论是在场的谁，都没有思考之后的必要了。
　　用力一踏脚，踩在地上的碎石发出了尖锐划声。
　　深呼吸一口气，Saber将双手握住看不见的宝具置于身前，眼神坚毅地高举起手臂，以她为中心一阵不自然的狂风骤然吹起，被隐藏起来的圣剑露出了神圣的光辉。
　　徘徊在身体左右的风还没有散去，已有聚集起来的魔力不断转化为光而包括住精致的剑身，泛白的黄金之光彻底撕裂黑夜的面纱，连覆盖在卫宫宅上方的结界都为之颤抖了起来。
　　“Ex————”伴随着身后沉稳的咏唱声，英勇无畏的骑士王高呼起被称作最强之幻想的究极的神造兵装之名，“—calibur！！！！！”
　　从上挥舞至下的剑身尖端迸裂出绝大的光束，以破坏一切的雷霆万钧之势朝前方碾压而去。
　　庞大的魔力带起热浪翻腾激荡开，被波及到的凛清楚地柑橘到皮肤上哔哩哔哩地发麻感，无可奈何地抬起手臂阻挡在面前。
　　Berserker抬起石剑遮挡在伊莉雅身前，喉咙中不由地发出了低沉地咆哮。
　　切嗣皱起眉头，却没有挪开视线，依旧紧盯着黑影，不想放过任何的细节。
　　席卷地面的光之巨浪本身就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威压，连空气都震动了起来，被热浪卷入燃烧殆尽。
　　糟了，樱！
　　毫不怀疑黑影会在这样的打击下化为灰烬，凛突然想起来黑影的真实身份。
　　但一切都已经吃了，就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本来还有些晃动的黑影突然僵硬般定在原地。
　　笔直而去的刺眼光束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黑影，将之淹没。

　　Saber胸口的起伏少许激烈了些，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调整呼吸的同时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本来应该是黑影所在的位置，此刻却站着一个紫发的少女。
　　少女合着双眼，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有少许深红的诡异纹路从她的衣料中攀上脖颈。
　　无力的垂在身侧的手臂让她看起来软绵绵的，就好像被无形的线操控了身体般。
　　虽然身上冒起了淡淡的白烟，但是樱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痕。
　　也许是圣杯为了护住宿主而用黑泥阻挡住了Saber的攻击，但其代价就是净化般的蒸发。
　　凛放下手臂，垂着脑袋被头发遮住大部分面容的少女看不出好坏，再三确认没有看到黑影的存在后，让她也忍不住大胆了些。
　　按耐住急切，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樱的身边，凛伸出手，试探了挥了挥手后，才一把握住樱的肩膀。
　　这时，从樱脚下的阴影中，冷不丁溢出的黑泥没住凛的脚踝。
　　不断有细长的黑影从蔓延开的沼泽中探出，贴在樱的身体包裹而上。
　　那一瞬间，无数让人恶心的诅咒和恶意夹杂在一起，几乎要让凛沉陷其中而迷失了自己。
　　“……Unlimited Blade Works。”
　　没有因为Master的困境而动摇，坚持完成咒文的咏唱而使得真实的世界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仿佛永无止境地扩张开的荒凉大地上，竖立着无数的武具，跳跃的火焰围绕住地平线，。
　　半空中巨大的齿轮悬挂在那里，彼此之间紧密地咬合在一起，连成一个整体。
　　Archer随手拔起身边的长剑扭成细长的箭矢，搭上弓弦，几乎省略了瞄准的过程，却仍然精准到可怕的朝樱的脑袋飞射而去。
　　影子的触手刷刷交叠在樱的面前，与此同时，Berserker的石剑也从上方朝樱袭来。
　　风压将凛的身体震了出去，就像是在越陷越深的泥土中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凛的背摔在的地上，但混乱的意识也恢复了少许。
　　顾不上后背传来的疼痛，也许肋骨还断了一两个，凛挣扎着撑起身体，此刻她距离樱的位置还不算很远，最多也就几步。
　　就像是牢牢地黏在掌心般，凛还是确认了下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
　　但是不知何时，造型怪异的短剑剑刃本应该上全部泛着奇妙的颜色，而现在却有大部分都变得漆黑无光。
　　抬起头，凛看到黑影忙于应付接连不断的攻击而还没有完全将樱包裹起来。
　　系在发间的红色缎带自然地晃动着，落在凛的眼中几乎能吸引住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再犹豫，凛牙咬站了起来，看准时机不过一切地朝樱冲了过去。
　　凛侧过身体从触手的缝隙中穿越了过去，顾不上影之枪划破皮肤掠过脸颊所造成的伤口，用一手抵住短剑的剑柄顶端，稍显偏蓝的绿色瞳孔中没有迷茫，在肩膀撞上樱的胸口时，她也只能祈祷了。
　　弯曲的细长剑尖无疑没入了樱的心脏，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落下了，张牙舞爪的影子们，破碎着四散开。
　　如凛所料的那样，破除魔术效果的短剑，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终于彻底被黑色沁透化为了脆弱的锈铁那般断裂开。
　　在受到了诅咒的腐蚀后，这便是唯一的结局。
　　膝盖一软的凛跌坐在地上，却不忘张开双臂越过樱的腋下从而托住少女瘫软的躯体搂进怀中。

　　还活着。
　　靠住樱的脑袋，凛能够听到那平缓的心跳声。
　　几乎用着全身剩余的所有力气，凛紧紧得抱住了她的妹妹，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动。
　　周围的景象逐渐恢复成本应该有的姿态，不知道是谁松了口气地叹息了一声，使得一切都像是惊醒般响起了微风拂过树枝的沙沙声。
　　本来还没从紧张的对峙中回过神来的伊莉雅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睁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脸安详的樱。
　　看起来筋疲力尽的Saber在垂下手臂后，朝Archer望了过去，刚好对上男人扫过来的视线，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下后，默契地交错开。
　　切嗣看向支离破碎的家，无奈地抓了抓脑袋，怎么都没办法真的高兴起来。
　　璀璨的群星依旧点缀在黑夜之中，对于刚刚经历了生死之间的人们来说，实在很难想象那样看似漫长的时间流逝其实短暂无比。
　　只不过，后半夜想必会是段温馨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