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且狂》云破空

6、龙与龙的对战

　　如果我知道一见皇帝老爹的夙愿那么快就能实现，我一定不会在那晚没见到他后失望了许久。有时候机会来了，挡都挡不住的，这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吧。

　　在那之后的几天时间，我把容云殿的仅有的一点藏书洗劫一空，这边用的文字和汉语繁体字没大差别，所以看着是挺得心应手的。我还趁着晚间时分了解了一下皇宫大内的仆役们的风俗人情。可是之后，我…不能不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真不知道以前的锦晨是怎么受不了这种几乎与世隔绝般的生活的。据我所知，锦晨每天的作息无非就是吃饭、在皇宫里逛逛、发呆、和奶娘说话、睡觉。奶娘也是读过几本书的，所以有时候会教他习字。

　　难道，小小的锦晨不是溺死的，而是闷死的么？？

　　这也不无可能，整天这样的过下去，生活好象没什么乐趣呢。

　　前段时间皇帝大约是突然灵光一现，记起了这个儿子。想想这小儿子的年龄也相当了，就一道旨意下来让锦晨去宗学监（皇家与皇亲的孩子们读书的地方，也就是高级贵族学校了）和哥哥们一起读书，可惜他还没去成，就遭了水祸，于是就不了了之了。这会儿我都清醒好一阵了，却没人提起这回事，也不知是什么原由。

　　上学？！不要吧！！我都读了那么多年了，甚至穿之前还在读研究院。如果再让我重新从头学起，那不是上刑么？！天！我穿越来不是为了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吧……？希望这事儿从此被人遗忘才好……

　　不过如果不上学的话，我得做些什么呢？总不能——奋笔疾书撰写一部“扶晏秘史”？“我的父皇母妃”？“谁拿走了我的皇位”？还是“宫廷内部档案”？或者是“太监和宫女是怎样练成的”？

　　可是，貌似这些——在古代会打成十八禁，麽销路啊！麽销路我就没有创作激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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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并不能体谅我新生活的无奈啊…就在我为业余生活该如何度过而烦恼万分的时候，清心殿的太监传来了父皇的口讯，让我去见他。

　　难道是天要下红雨了，父皇想我了？？——我当然不会笨到这样认为了。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在我溺水后命在旦夕时，没有任何举动？以前的“我”只在每年祭典和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上父皇一面，而且每次与父皇说了几句话用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其他时候，“我”从不被允许出现在有他的地方。足见在他心中，“我”的地位之低。实在是好生奇怪，同样都是他的子女，为什么独独对小儿子的态度那么疏远呢？

　　因此，这次他要见我的原因就很令人费解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无论这次会面到底是喜是忧，在不知道他的目的之前，我就暂且认为这是一次相互审视的面谈吧。况且，父皇以前并没有真正仔细的了解过“我”是怎么的一个孩子，这次我见他是给他留下的印象可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我以后的“飞黄腾达”啊！！

　　到了要见父皇的这一天，奶娘为我细致打扮了一番，虽说六岁的小孩再打扮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奶娘仔细的把我全身检查了一遍，又为我整了整外衫上的褶子。看着自己这一身行头，我真是苦笑不得。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而是去父皇的书房见上一面，用得着那么多繁复的装饰吗？还穿了一身大红的袍子，汗…又不是过年，还有，我十分怀疑奶娘的品位…糟蹋了我的好相貌呜呜……

　　“奶娘，你说父皇会喜欢我吗？”我问向正在思索是否有欠缺的奶娘，语气里有一丝胆怯，更多的是久未见父亲的期待。

　　“会的，我们的小殿下既活泼又可爱，陛下一定会喜欢您的~”奶娘温柔的执着我的手说着。她是真的为我感到高兴，期待着天降恩宠于我，从此我能得到父亲的庇护。可是刚才我问她时，她微微抖动的指尖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她其实很为我此行担忧吧，但是不能在我一个期待父爱的六岁小孩面前表达出来，真是难为她了。不知是为何，我应该不是如此轻易亲近人的性子，却从一穿越之时就对这位奶娘有着特别的感觉。很自然的觉得她贴心，很自然的想一直保护她，是因为她对锦晨纯净的发自内心的爱护吗？

　　轻轻扯了下奶娘的袖子，我的嘴角咧开了个小巧的角度，“奶娘别担心，我很乖，父皇一定会喜欢我的~~”

　　满意的看到她放下了心的样子，我告别她，随着请心殿来的年轻太监一道走出去，我知道，我将要去见的，不仅是我的衣食父母，还是紧握着整个扶晏皇朝命脉的男人，是这天下的一方霸主。

　　越往清心殿走去，我就越能感受到某种情绪在逐渐蒸腾着——那是兴奋！一种将要面对难得的强者的兴奋！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将一个国家掌控于手中！！

　　（破空：呵呵~~~第一次见到成为现代人口中的传说的皇帝，是难免要激动啦！不过像是晨星这种……果然是变态本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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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纹满精致华美壁画的宫墙，一步步走去，我知道绕过前面的廊柱，再拐过去的地方，便是那个我期待已久的人的所在了。心，在战栗！

　　靠近了，靠近了——

　　“晨儿来了么？”自语般的声音由卷帘的缝隙中透过，虽似不经意，却有一种厚重的气势席卷过来，瞬间压过了殿中一切生灵的吐息。

　　竟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么？

　　“是的，父皇。”稚嫩的嗓音犹带一点忐忑、一点期许的回答着。

　　我掀开卷帘走进去，一抹明黄的身影缓缓的转过身来。

　　尽管已经由锦晨的记忆了解了父皇大致的模样，但是此刻我终于知晓：再生动的画笔仍不能描绘出一个人完整的模样，再逼真的照相也无法镌刻一个人最真实的灵魂！

　　第一次，我是第一次见到在气势上更胜我爷爷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只是三十余岁！

　　他就那样平静的站在那儿，俊朗的面容含着轻笑看向我，却隐隐散发着傲视天下的霸气。那抹轻笑似讽，似嘲。在如斯笑容与气势之下被他淡淡瞥着的我，竟如同一只可鄙而自不量力的蝼蚁般卑下。

　　原来——这样的便是皇帝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看我。

　　准确的说，他在打量我，观察我，就像谈生意时，审视对方的斤两，审视双方的利益得失关系一样的眼神。观察一下对手有哪些可供利用的条件，怎样做才能让自己最有利可图。幸运的是，对方太轻视我，只把我当成一个稚龄的不懂事的孩子，并没有多加掩饰。而我对他的观察却是隐在七皇子的面具之下。否则，我不能肯定自己能在这样一个人的伪装下发现他真实的情绪。

　　父皇，您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呢？

　　“过来，让父皇仔细的瞧瞧我的晨儿。”未待我仔细探究，他就换上了另一种情绪，似乎十分愉悦。

　　我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神情中藏不住的是种受宠若惊的欢欣。他好高，站的笔直挺拨。他俯视下来，闲适的姿态如高山秀峰一样引人敬慕。我颤着手想去碰触他的手臂，就像普通的孩子一般渴望着与父亲的亲近与怜惜。“父…父皇。”

　　“你要做什么？”

　　冷厉而不含感情的声音由面前这人的口中吐出，像是春风中的一阵冰雹，冷极，重极，瞬时砸碎了我脑中不该存在的希翼。方才的那个面带兴味的人似乎已经消失无踪了。刚伸出的手臂怯怯的缩了回去，我低垂下头，掩下自己因为受伤和惊乱而欲泣的双目，却隐藏不了自己压抑下颤动的双肩。不敢再看父皇此刻的表情，我口中呐呐不能成语，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儿臣…儿臣……”

　　果然，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吗？如果刚刚我真的摸上了他的衣角，是不是会立刻被无情的挥开？

　　“抬起头看着朕，我们扶晏的子孙竟然如此胆怯么？！”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隐约还多了一分不耐。我努力撑起下巴，湿痒的眼眶再也承载不了多余的泪水，只得任它滑落下来，让我此刻的模样更显得狼狈和可笑。

　　“是，父皇。”稳住声音，我不想再让自己回答声里夹上哭腔，惹父皇生气。可是做的并不成功，我难过的发现自己的努力没有丝毫成效，父皇眼中的厌烦之色又加深了几分。

　　“你可知朕让你来，有什么事情？”

　　“儿臣，儿臣不知。”

　　“晁太傅。”

　　“臣在！”直到又一道苍老却不失气势的声音响起，我才惊觉原来这御书房内还有第三个人存在。这个人很擅长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么！那是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其貌不扬，颧骨突出，形销骨立。一袭紫色官袍穿在身上，再配上他的样貌，倒是像个财奴一般的暴发富户，骨子里还未脱去那层穷酸味儿。都说相由心生，我不得不诚实的说一句，这位老先生真是生错了地方投错了胎，竟落了如此一个和他不相配的身躯……

　　“你向朕谏言晨儿的学业不可再耽搁，这具体的事情，就由太傅安排，这几日就让晨儿去宗学监吧。”

　　交待这些话的时候，父皇再没有把视线投射在我这边，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的人物。

　　“是，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晨儿，”父皇最后瞥了我一眼，“这次父皇让你来就是因为你的课业，父皇还有公务要处理，你有什么问题就和太傅商量吧。”

　　说完后，转身就要掀帘而去。

　　“父皇！您就——”您就这么走了吗？不多看看您的儿子吗？您都不和我说说话吗？

　　“晨儿可有事？”

　　听出我的不舍，他回转身子，语气中只留下公事公办的冷硬。好似他眼中的我，早已不是他的亲儿，而是一个臣子，或是一个仆役。那种目光，足以让任何一个六岁的孩子却步。当然，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六岁孩子的话。

　　“不，没有，父皇请走好。”

　　这最后的一句话凝聚了我所余最后的力量。待他走后，他的冷漠带给我的疼痛让我再也撑不住身体。我屈下已撑不住身体的双腿，跪在地上嘤嘤的哭起来，不管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太傅了。

　　这个角度，相信没有人能看见我泛着泪花的眼中，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欣喜。和这种人对战可真累，要在他的气势下保持自己的意志，实在是耗费我的脑细胞啊！！还好暂时他还不是我的敌人，否则可就麻烦了。

　　父皇，我的喜怒无常的好父皇，你这样当着别人的面给我难堪，我以后不是更难在皇宫里立足么？为什么连点表面工夫都不愿做了。是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个老七，还是今天我扮演的单纯怯懦的七皇子，一如既往般引不起你的兴趣呢？

　　呵呵~~不管如何，今天这一关我算是过去了吧。虽然不知道父皇你的用意，也不清楚你为何要让太傅大人来监视我这样个默默无名的七皇子，但是，你们就这样继续认为我是个担不了大事的资质平庸之辈吧，我可不希望你们真的对我有了兴趣，要真被你们关注了，以后的日子多累啊，我才刚从洛家的大坑跳出来呢，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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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静谧的祈宁宫深处，宫殿的主人正一改平日里稳重沉静的形象，为了安抚她的小客人而忙的不可开交。

　　“母后，明天七弟就要和我们一起在宗学监读书了。”

　　“恩，没事的。”

　　“母后，母后，我好担心，上次我把七皇弟推到荷塘里，他会不会报复我？”素衣的美貌妇人身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华衣男孩正摇晃着妇人的袖子，誓要听到能让他满意的答案不可。

　　“皇儿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做的。”

　　“真的吗母后？可是他差点就死掉了……”

　　那是他运气太好，那样还能回天有术！妇人在心里唾了一句。

　　“皇儿莫怕，你是何等尊贵身份，给你七弟胆子，他也欺负不到你头上。”

　　“可是，他会不会已经死掉了，特意回来报复我的？？”

　　“皇儿你在想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有我和父皇在，皇儿不要怕他。“

　　“恩，恩，母后父皇你们都会保护我的，对吧？”

　　“对，他要是敢怎么着，就让你父皇治他的罪！”

　　“好，就这么办！”小小的人儿终于露出了进祈宁宫之后的第一个笑容，果然一笑生辉，分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