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且狂》云破空

22、长大了

　　人声鼎沸，这里是扶晏都城中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随意坊。随意坊的地方选的好，落座在都城中最繁华的中心地带。随意坊不做酒水生意，也不做皮肉买卖。它虽然不比酒楼饭庄的酣畅，也不及花楼倌馆的消魂，但却是个销金纵乐最好的去处。简单的说，它就是一家赌坊！来往的客人可以在此挥霍金钱和闲暇的时光，也能赌个运气，因为在这里，即使是一夜暴富也并非没有可能。只要你遵守老板定下来的规矩，你便能够用你的钱财，和各种阶层类型的客人一起，在这里碰个天运，是为“随意”。

　　随意坊不仅名字随意，建的也随意。从当初那间规模不大的赌场，发展到今天这间都城中声势最大、格调最高的赌坊，七八年的时间，就让它的声名不输给都城中任何一家商号。更令人称奇的是，它逐渐将都城中的所有赌坊一一归于名下，其运营利润，都交由随意坊的老板一手操划。然后三年前，随意坊在朝廷的文书发派下，得到了扶晏都城中专营赌业与赌博器具的权利。按坊中人的说法，即为垄断。

　　随意坊数年来风评不一，褒贬各具。有卫道者将其作为祸国殃民的勾当，怒斥它助长赌风，蒙蔽人民。但是更多的人认为它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赌风的蔓延，并且提高了赌民的素质。事实上到底它的存在是幸是孽没人说的清。但是就其作风陈设来看，随意坊名下各项经营，无论是骰子、骨牌、六博、默和牌还是斗鸡、鸟、蟋蟀等不入流的营生，其每家门口必悬一四行戒赌歌，以为警醒。上面写的是：“贝者是人不是人，只为今贝起祸根，有朝一日分贝了，到头成为贝戎人。”并且，随意坊采用的是会员制，入者登记进入，对于嗜赌的客人会限制次数。就都城这几年的气象看，随意坊开业之后，都城中淳朴的民风并没有改变，大多的人都谨守本分，只将赌博作为工闲时候的消遣，赌风并无见盛的迹象。

　　但是，无须质疑的是，随意坊这么多年来不但保持着他谨慎恭睦的作风，还保持了它旺旺财源的流入。不禁让人羡慕起它幕后老板生意手腕的高明。不过随意坊真正的主人，还真没有什么人知道是谁。人们通常能见到的，只是一位秦姓的代理老板。这位年轻老板虽然面相斯文，但是处事稳重又圆滑，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好奇分子从他口中套出有关幕后老板的内幕来。随意坊的老板是神秘的，关于他的猜测和传言漫天飞舞，差别万千，然而人们能确信的，就只有他很有钱和他的背景深厚这两点而已。

　　随意坊几经扩建，如今已占据了都城中一块不小的地盘。坊中南楼和北楼由一池分隔，都各有三层。南楼是纯粹的赌场，三层主司骰子、骨牌和叶子戏（纸牌）三种。细分还有许多类别和讲究。北楼是老板近两年新翻出来的花样，说是为方便往来客人，因此修筑充作客房之用。三层分别是天、地、人字号房，里面的陈设布置均是讲究体面，不亚于都城最好的“名朋客栈”。里面住的不仅有夜宿的赌客，还有不少普通的客人。也就是说只要有钱，不赌也能入住。

　　譬如说，随意坊北楼已经被定下好几年的天字一号房中，住的就不是来赌博的客人。不过，这天字一号房几年的租金，并不是一般人等能够支付的。因此，这位客人就算不是有钱的富户，最起码也要是个纨绔子弟。

　　天字一号房中的软塌上,正斜卧着一个手持书卷观阅的紫衣人儿。一个少年推门进入，没有惊动塌上的慵懒人儿。少年静待片刻，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游移到紫衣人修长的手脚上，双眼越发用力的瞪去，似乎要把那人的手脚烧出个窟窿来。

　　那塌上的人就是天字一号房的常客，也是他八年来朝夕相处的主子，对他来说亦主亦师的洛锦晨。

　　洛锦晨，以前的扶晏七皇子，如今的昱王世子。洛锦晨是个少年人，但他着实是个美人。他的美，在于其妖而不媚，丽而不俗。见着他喜爱的事物，双目含笑，惑人心魂，见着不讨喜的事情，纵是他挑眉以对，也犹余三分风情。他如今年纪未满十五，尚未行冠礼，更是兼糅了少年和少女的气质，令人见之难忘，芳心暗许。但是，这位小王爷毕竟身份尊贵，要得见他一面可是大不容易。

　　当然了，见不着他的人自然不包括自己在内。自己可是天天见，时时见啊！秦孤鸿继续盯着塌上悠然自得的主子，恨恨的想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一样岁数啊？！

　　真是受不了了...我微叹一声，拿开手上的书册，朝着正瞪的起劲的孤鸿说道：“阿鸿啊，你用那么热情的目光注视我，是爱上我了吗~？”

　　“哼！”

　　呦，还使性子！看着他别开的脸和一脸的忿忿，我状似关心的问：“阿鸿，这些年你都吃什么长大的啊，到现在了才这个头？”

　　那边秦孤鸿听了这话，就好似一根针直扎到痛处上。秦孤鸿名字起的气派，人长的却和气派不沾边，个子更是他心里的痛。特别是——特别是那个打小和他一块长大的主子，虽然是同龄，却比他高出了半头，每每想到自己心里就窝火，更别提他亲口说出是多么刺激了。秦孤鸿心里一恼，反驳的话顿时脱口而出。

　　“哼！从小娇生惯养，顿顿大补，嘴刁饭量又大，在王府八年换了一百一十七个厨子的主子你，根本没有资格说吃了八年佣人餐的我！”

　　八年前秦孤鸿看到未满七岁的主子吃饭时，那优雅的吃相和不优雅的食量，他真叫一个惊为天人啊！！

　　“哎？”这样说我很无辜哎！“可是我有让你和我一起吃啊。”

　　“......”

　　说到这个孤鸿就更窝火了，他们两人的胃根本就不是一个构造！！想当年他照着主子的菜单和饭量吃了一天的结果，就是整整拉了一个星期的肚子。

　　“不过主子你也没好到哪去。不知是谁八年前夸下海口，要作个强壮有力的大男人，结果呢......”孤鸿意有所指的说，眼神嘲讽的瞥过主子细瘦的腰身和略显单薄的胸膛。

　　“哦——你说那个啊！”两根纤指撑起下巴，我抖了抖衣襟，露出更大一片引人遐思的雪肤，“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样子，我很满意啊~~~”我是真的有在努力啊，可是我锻炼了八年，它就是不长肌肉我能怎么办？我就安于现状吧唉唉~~~

　　吐血！抽搐！“......主子，我忘了说了，刚才淮安王府送来的口信，洛公子就要到了。”

　　“什么？！衍庭要来？你怎么不早说？？！！”我嘴里念叨着孤鸿的磨蹭，跳下软塌，向镜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