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且狂》云破空

16、母亲

　　“晨儿，来，尝尝这杏仁酥。”

　　纤手递过一盘点心，这只玉手可以看出保养得宜，五指不染纤尘，细嫩葱白。怀着最期待的心情接过来，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看向对面人的神态尽是欣喜。我对面这位体态丰盈，慈眸善目的女子就是我的叔母了，也是衍庭的母亲，淮安王府的女主人。我这位叔母，虽然容貌只是中人之姿，姣容上也已添上了岁月的印痕，但是却比别人凭添了份端庄持重的气质，眉眼间又流转着沁心的脉脉温情。看到她时的感觉与任何一个皇宫里的女子都不同，除却女子的身份，她更让人觉得，这是一位妻子，一个母亲。

　　拈起一块软糕入口尝试，果然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好吃，好吃，叔母的手艺果然好的很~~”叔母的手艺确是好的没话说。据说当年叔母就是以一手好厨艺猎到了淮安王叔那颗飘洒风流的浪子之心，这可是京城里人们津津乐道的一桩佳话。

　　听见我的赞语，旁边的衍庭面上多了几分自豪，想必对母亲的手艺也是极喜爱的。叔母笑而不语，只是示意我和衍庭继续品味。

　　尝了些许，衍庭靠近了些，将手招呼上了我的前襟。我低头一看顿时汗颜...我居然做小孩做的吃相都没了……衍庭仔细为我弹去衣服上的残渣，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十天后的夏庆，晨儿可会参加？”

　　我一顿，即而回答：“每一年也是没有的，今年…父皇也未向我提过……”

　　扶晏宗室每年夏冬两次庆宴，一在过年时，一在六月初六前后。皇室子弟，王孙公子自然是会参加的。不过，在“我”人生的六年中，似乎只参加过年庆而已。这也是我作为一名皇子不受皇帝疼爱的证据之一（……）。

　　我言一毕，衍庭清亮的双眼蒙了一层懊丧，叔母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是觉得问错了话，担心我难过吗？

　　紧抿了嘴，我闪过衍庭和叔母眼中的询问，微屈的弱小身子更显落寞。

　　“晨……”

　　“你……”

　　两个不忍的声音同时响起，包含着他们对我的担忧，然而后续的没说出来，被我一声叹息打断。

　　我面带委屈的看向一大一小神情相仿的两只。

　　“我好难过…夏庆上肯定有很多好味的东西，没口福了……”

　　叔母怔怔看了我几秒，即而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喟叹，神情却是放松了下来。“无妨，晨儿以后常来淮安王府便是，包准比得上夏庆上的佳肴，让你吃的开心。”

　　一抹暖笑挂上叔母的唇弯，名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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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我的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轻扯住在一边兀自忙碌着的奶娘，我好奇的问道。

　　叔母，皇后，景妃，莲妃……在这方天地，我已经看到了数位作为“母亲”的女子，这让我不由得对自己的母妃十分好奇。她是个怎样的女子？可是如莲妃一般温柔婉约？可是如皇后一般素净高雅？可是如叔母一样稳重和母性？亦或是像景妃那样的美艳动人？虽然我心下里对母妃做了种种猜测，但是事实上，我对她的记忆十分模糊，甚至在脑海中拼凑不出她大致的样子。说起来十分奇怪，我在整理自己前六年生活的记忆时，竟发现这些记忆超乎我想象的破碎零落。很多事情都是混乱模糊的一团，我只能依稀辨认而已，莫非小孩子的记忆都是这样么？

　　只是以前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消散，即使我想弄清楚这个疑问也无从问起了。母妃三年前就已病故，我对她的记忆实在稀少的很。而且，据说她在世时，也极少出容云宫，其他人恐怕对她知之甚少。因此，要了解她，最好的法子就是问一直陪伴她的奶娘了。

　　“问我？殿下，你不记得她了么？”奶娘问向我的话语有些急切，连必要的敬语都忘记了用，否则，应该是不会直接用“她”的吧。对一个已逝的人来说，遗忘是对她最大的惩罚，更何况那个遗忘她的人，是她至亲的孩子……一直跟随母妃的奶娘，必然不希望这样的。

　　“不是的，我只是想听奶娘说说嘛~~”我乖巧的偎过去，仰头期待。

　　“你的母妃……”奶娘转过脸去，似乎陷入了某些过去的回忆之中。

　　“她是个美丽、慧黠的女子，她很善良，从来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即使是伤害了她的人，她也会很容易原谅他们…她直率，单纯，但是有的时候却最是善解人意…她敢爱敢恨，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直想着做下去，即使会满身伤痕也不愿意轻易放弃……她偶尔会莽撞，偶尔会迷糊，然而…明明是个柔弱的身子，偏生有些时候，她却比谁都更坚强….比谁都更为耀眼……”

　　奶娘口中念着，神情一如沉浸在记忆中迷茫，但是眸子却愈来愈亮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在我认知中一直沉静、内敛的她，眸中的神采如此飞扬……

　　看来奶娘真的是很了解母妃啊，连她的悲嗔喜怒都这般清楚…这个即使不在世上，也能让奶娘如此怀念的母妃，我几乎可以确定她是个好女人了，不，或许，我已经喜欢上这位从未谋面的母妃了……

　　可是，母妃那么年轻便香消玉陨，爱她，关心她的人们，肯定都非常伤心吧。所以奶娘有时候在看到母妃冷无人烟的卧房时，才会不经意留露出那些哀戚吗？无法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奶娘定是非常自责和痛苦……

　　看着自己细弱的手臂，我首次对自己的模样有了不满。自己如今已经是男生了，这样的身体，好象不太合格呢。而且以前我走的是中性路线没错，可是若以男生的身份顶着那种身体，会不会像人妖啊……或许我该试着这次作个man一些的人……

　　好吧，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早点起床，锻炼身体~~~目标是：长大和变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