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络纹小瓶

2、第 2 章

　　霜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活。
　　每天太阳还没出来就被卿永寂，不，是师父揪起来练功。
　　从扎马步到内功心法，从轻功到暗器，卿永寂对霜华的教习可谓面面俱到。霜华也很给面子的一点就透，使得第一次教人的卿永寂更加毫无保留的传授绝妙的武学。

　　霜华满头大汗的踏着御风步飘进院子。卿永寂正倚在藤椅上看着书。
　　“霜儿，太慢了。”师父大人头都没抬，一拂袖霜华就被抛出了墙头。
　　委屈的拍了拍跌疼了的屁股，霜华不敢耽搁直挺挺的跪在小院紧闭的门前。
　　木门被一道清风温柔的推开，然后忽然风变得尖锐直刺向霜华的命门。
　　霜华一侧身堪堪躲开。
　　又是两道劲风从不同角度刁钻的袭来。
　　霜华小手一拍地，整个人向上腾起，一个侧翻，还没落地，一道比之前强劲数倍的风笔直的刺向她。还来不及反应，风忽而裂成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天罗地网般罩来。
　　委屈感涌上来，霜华小嘴一嘟，索性不躲了，稳稳落地，感受着四面围来的风刃划破她的衣衫，即将划破她的血肉。
　　风霎时平息。
　　啪。一本泛黄的册子甩在霜华面前。
　　九凰心法。

　　霜华伏在树上，气息隐匿，安安静静的如同黑夜中的猎豹，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或者说，等死。

　　永寂殿。
　　“主上。时辰到了。”
　　卿永寂透过大殿的门望向东方的夜空，死沉，阴暗的让他有一丝莫名的压抑。
　　恍惚中就想起了第一次让霜儿去执行任务的时候。
　　第一次就把暗杀首领的任务交给了她。
　　手下的质疑他置若罔闻。
　　霜儿没有让他失望，提着人头回到了永寂殿。
　　那时候，霜华十岁，刚进永寂殿一年。
　　他十九岁，正带着结束动乱不久的永寂殿走向天下至尊。

　　霜华的眼中写满了迷茫与嘲弄。手一松，血淋淋的人头滚到了殿中央，滚到卿永寂的脚下。
　　卿永寂终于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浑身浴血，分不清是霜华的血还是别人的。
　　她脚步虚浮，应是受了内伤。
　　卿永寂眉头一皱。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武功，居然会受伤。
　　霜华静静的凝视着她最感激，最敬重，最信赖……最爱的师父。
　　良久，她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这个人根本没有心。
　　“对敌人的仁慈，迟早会害死自己。下不为例。”身后传来师父依旧冷漠的声音。
　　霜华脚步一顿，手心一凉，只见一个精致的玉盒落在她手中。
　　“好好养伤，不要丢为师的脸。”
　　霜华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飞扑进卿永寂的怀中，头埋在他的胸膛，听到师父的心跳声的一瞬间，她的泪珠终于滚滚而下。
　　“师父，我不喜欢杀人。”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回到永寂殿之后霜华很少唤他师父，这一声师父让卿永寂骤然心软。
　　卿永寂轻叹了一声，抚上了霜华的头。他未曾注意到这个动作带有多么的爱怜与心疼。

　　怎么会想到这个。卿永寂从回忆中醒来，有些陌生的情绪在困扰着他。
　　修长的手抵在额上，掩住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