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落者》南方的狼

2、第一章

　　回想起儿时的经历，现在还记得十分的清楚，那地狱……
　　**
　　1
　　独自徒步于旷野之中，太阳的光辉照耀在天与地的交接处。极目远眺遥远地平线的金色光芒，仿佛又回望到了那光荣已逝的旧时代。
　　帝国的荣光、家族的辉煌、士兵的骄傲……
　　瞬息之间，电闪雷鸣，平原翻滚，炮台轰鸣，飞行器咆哮，炮弹纷飞，人流激荡……
　　战争叩击着大地，星移斗转，日月交蚀，山崩海烈，天翻地覆……
　　一切骤然归于平静。
　　他看到了，刚刚还好好的市镇，现在被炮弹炸成了废墟。卖蔬果的老妇人就倒地自己的面前，成了一堆肉碎，只剩下那一只带着粉红色手镯的手臂确认到她的身份。就在刚刚，一枚炮弹射了进来，在前方不足五十米的距离爆炸，接着一颗颗的炮弹不断地从城外灰进来。人们不断地奔跑，不断地尖叫，母亲不断地找着走散的孩子，男人们冲进房子拿出武器，年老的妇人和孩子抱着一团不断地祷告，希望帝国的士兵快点过来，战争已经打到来边境了。他的母亲和父亲来不及从屋子跑出来，被正中的炮弹炸死。

　　这是一个没有高科技的世界，在上次的世界末日就消失了，人类只剩下灵力，也就是魔法。但不是人人都有灵力，在十万人里边，就会有一个无灵力者，就像自己一样，被神遗弃的一族。
　　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像自己一样，但他希望不会有人像自己一样，被人遗弃的【欠落者】。不能使用所有的民生设备，在战场上只能使用自己的□□和刀剑，枪炮不能使用，在战场上生存的机率低到不能再低。
　　静静地看着男人们大声咆哮着 “为什么帝国军还没有来到。” 这种问题，炮火没有停止，还听到城外的哨哨声，但没刚刚的那么猛烈，是知道这座城镇没攻击力吧，只有平民的地方，不用浪费火力就能攻下，是想出兵进城吗？
　　手臂被人捉住，抬头看看来人，是比利叔叔。
　　「小路帕，你没事太好了！你的父母呢？」比利叔叔的表情是那么的悲伤，但他还是尽力地露出一丝的微笑，是不想我害怕吗？因为小孩没有经历过战争，会被吓到的吧正常来说。但我不算是【人】吧，是一个【怪物】而已，那些人都是这样叫自己的，包括父母…
　　我摇了摇头，比利叔叔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跪下来抱着我，他的肩膀在抖，听到了小小的哽咽，他在哭吗？抬起手回抱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凶恶的比利叔叔会抱着自己哭。
　　「来吧，孩子，我们躲到地牢去，那里有条路是通向山后的，翻过山我们就可以去『盖洛城』。我们剩下的人都会搬到那里去，去那边的军官报告这场战争。」比利叔叔擦了擦泪水，拉着自己的小手奔跑着，城门外传出了呯呯的声响，是要进城了。
　　「快跑，孩子。」比利叔叔见我跑得太慢，抱起了我，大叫着剩下的居民跑进地牢。
　　男人们收着地牢的入口，每个男人都拿着刀剑和通讯器，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是阻止那班敌人，让女人和孩子都走进地牢翻山离开。他们平时都是农民或是商人，没几个是杀过人的，他们的手都在抖，但他们没有退后过一步。
　　他们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敌人来了。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习过武的几个男人走在最前，指挥着其他人小心。
　　红色的身影印入众人的眼中，他们是联邦的家伙，帝国的敌人。
　　他们手中各拿着制式的剑，最前的士兵拿着小型的火炮，炮口正正对着他们所有的人，男人们挡着女人和孩子的身前，叫他们快点进去，他们要死守着这个入口，他们的尸骨会堵着入口，没人可以进去。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拿着一箱火药，是想他们走后炸毁入口然后拼杀。他们要守护他们的家人，那是每个帝国人心中的想法。为了保护家人，死又如何，起码他们是死在战场上！他们是帝国的男人！
　　「预备！」敌军的队长发出指令，最前方的红色人影整齐划一地半跪下，抬起小型火炮，炮口正对着前方的男人们。
　　「为了帝国的荣誉！」站在最头的男人大叫了一声，勇敢地冲了出去，其他男人也冲了出去，炸药年轻人则留在了入口。
　　「狠狠的打！」
　　听到队长的指令，士兵们驱动着自身的灵力注入火炮，一枚枚的魔法弹射向身前的敌人，男人们纷纷地倒下，但他们还是冲到了敌人的身前十米，其中一个男人倒下前用尽全身的气力，投出了小刀，射中了敌人的火炮手。含笑地离开了世界。
　　一轮炮声过后，只剩下站在入口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笑了，看着天空笑了。
　　敌方队长问道：「你为什么要笑，你快死了。」
　　年轻人答道：「因为我的家人离开了，我成功的保护好了家人。」
　　敌方队长五味交杂，眼前的年轻人刚刚成年吧，是好苗子，但很可惜。
　　「年轻人，我尊敬你。我不动手，你来吧。也不会追击了，会离开这个城镇，去北面。」本来这个小镇就不是目标，只是路过来找找食物，但却有军人在远处向着他们开火。
　　年轻人再次笑了，放下手中的木箱，坐着了上面，看着天空，喃喃低语。
　　敌方队长觉得他是在做最后的祷告。
　　年轻人看着敌军，那红色军服。驱动手中的小型喷火器……
　　我在地牢内感受到了震动，小型沙石的跌落下来，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
　　比利叔叔哭了，再次的哭了，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那年轻人好像是比利叔叔的儿子吧。抱着比利叔叔的脖子，希望自己可以给予他温暖。
　　那时候的自己，从来没想过身为【欠落者】，可以给予别人温暖。
　　2
　　「路帕，多少吃点，明天可是很重要的一天。」
　　莉露是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碧眼，活力四射的美丽少女。她看到路帕基本没动过的盘子，想是他担心明天的选拔，笑着给他打气。
　　路帕回头给了莉露一个微笑，但看起来很是勉强。他拿起盘子上的奶油涂在面包上，咬了一口。一个晚上他都没有睡好，紧张让他的脑部不断地运动，不能放松休息。他来到这个城镇已经三年了。比利叔叔在面包店工作，自己则在邻近的教堂和其他的孩子玩耍。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城主并不愿意让他们这些难民进城，因为他们可是诱饵，敌方的人可能在跟踪。但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孩子时就心软了，他看到了孩子们的眼神是空洞，没有应有的活力。他们的手都是血，有别人的，有自己的。他不知道这些孩子经历过怎么样的战争，但他们成功的从战场回来了。队伍没有年轻人，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是年轻人们都战死了吧。
　　城主下令让他们进城，安排好住处，城镇还一些空的房子，那些都是给旅行者准备的。
　　而敌方并没有进攻这座城，而是去了北面，城主能到了安心，他的兵力不足以击退敌军，最终也只能弃城。
　　路帕明白到明天的选拔有多么的重要，那是决定他今后的人生。但他更害怕的是他们知道自己是【欠落者】，那身份令他以前收了好多的苦头，现在他认识的朋友都会离开他。明天的选拔扮成不想用灵力生活的修行者好了。

　　「他是紧张吧。」乔托放下手中的茶杯，习惯性的抓着他的左手。他是个身才瘦高，对小事也同样认真的男孩。
　　「紧张很可怕，能让你全身僵硬，无法冷静地思考，无法进食，什至无法开口说话。」
　　「我一点都不紧张。」路帕冷淡地反驳道。
　　乔托点了点头，继续说：「从另一方面来说，紧张有助于激发潜能，提高敏感道，使你的反应更快。所以不要太紧张，有些事不用太过紧张，是你的就是你的。」
　　路帕尽量地放松自己，说不紧张是假的。乔托很适合在判决所工作，他的什么都会考虑到，好的，坏的，什么的可能他都会考虑进去，很细心。
　　「他是太紧张了，但我一点都不紧张，我会是最出色的训练兵。」力克嘲笑道。
　　「我想其实我们大家都好紧张。」艾莉丝微笑地看着力克。力克被他盯得满脸通红，莉露忍不住笑了笑。这就是艾莉丝，个子高，举上优雅的女孩。她早就被外教官的海琳女士选上。艾莉丝假装自己很紧张，她这个低调的处理方式，与力克的自大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也充份表示出她已经懂得许多外交的技能。
　　「路帕，你还在考虑去军队吗？不做一名面包师吗？」力克把盘子上的肉和马铃薯塞进咀里。
　　路帕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继续吃着早餐，一会他还要去面包店帮忙。
　　几天前，力克听到艾莉丝说，他最渴望进的是军队。从那时候开始，力克就会找机会不断地嘲笑路帕的身体瘦，一点肉都没有，根本过不了严格的军队训练，而且他从没有用过一点的灵力。
　　路帕也明白自己很瘦，但他反应速度和敏捷都很快，最重要的是他身体很健康，没有生病过。
　　看到路帕一言不发，只狠盯着自己，就知道他成功了。路帕和自己打架，他的速度总能避开自己的拳头，而且他的机智令自己十分的佩服。
　　「吃多点肉吧，如果你真的想进军队。」力克说完这就收拾盘子迢了起来。
　　「你是说你的肚子吗。」路帕回答道。
　　莉露再次尼不住笑出声来。
　　力克脸一红，转过身子想扑向路帕。但路帕的动作更快，在力克还没有冲过来他就已经站在窗台边，回头笑了一声就翻了过去。
　　「好啊，又跑了。路帕，你这个野小孩！」
　　路帕在窗外听到力克的话，心再次一冷。
　　踢着小石块来到了市集的面包店，面包的香味从店内飘了出来。是新一盘的面包出炉了吧。走进店旁的小巷道，从后门走了进去，那是面包店的制作房，一个个穿着单一白色工作服的工人在揉着面团。面粉在空中纷飞，他们的脸上和身上都是白色的粉。
　　路帕走上前和一人们打了声招呼，揉起衫袖，从角落拿起一箱箱的牛奶和鸡蛋，那是面包的主要材料。听着工人们的指令加着牛奶和鸡蛋，直至晚上店门关了，这就是他每天的工作。
　　路帕清洁着焙炉，把碳渣清出来，放上新的木碳。
　　「小路帕，辛苦了。」一个健硕，满脸胡渣的男人拍了拍路帕的肩膀，路帕差点被拍在地上，那力气太大了。
　　「你也辛苦了，店长。」
　　「怎样，明天的选拔，有信心吗？」
　　路帕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说：「当然了，店长。」
　　「嗯，放心吧。如果不行就回来这里，我收你做继承人，反正我也没儿子。」店长哈哈地笑道。
　　拍了拍路帕的头，说：「放轻松点，早点回去睡一觉，不要影响明天了。」
　　路帕看着店长的背影，店长给了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爸爸。

　　路帕走出了面包店，此时太阳早已西沉，比利叔叔也去买晚餐，广场上每隔１００米地就设置了一把火炬，火炬都已点亮。
　　沿着路光走到西边，一棵巨大的杉木，听说这是千年的大树，那次的末日仍没有催毁它。这里就是路帕的小基地。路帕不怕高，轻易地爬上了树顶，远眺着城镇的外貌。风轻轻地吹着他的头发，枝桠轻轻地摇曳，令他也轻轻地摆动。
　　路帕看到附近教堂的木门打开了，他向那边瞄了一眼，原来是艾莉丝走了出来。她往四周张望着，似乎在找着还没回去的他。一会儿后，她无奈地转身走了回去。在灯火的照射下，开着的门影被拉得很长，随着门被关上的一刻，影子也在她的身后消失。
　　为什么就是没人向巨杉树的方向看呢？路帕无奈地爬下树，踢着小石回到了教堂。
　　站在教堂的门前，抬头看向夜空，还有不到七小时，他就要面对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战斗。带着沉重，以及对最坏结果的恐惧，打开了教堂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