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是老的辣》踏歌绕佛阁

37、相续7 车子开

　　车子开动后，蓝柯开始继续回忆讲述。
　　“当时，他们院里面组织学生支乡，瑶瑶知道之后很兴奋，当时就告诉我，说她一直想有这样的机会，终于等到了。我那时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帮着她整理资料，递交档案，后来，终于通过了院里的审批。
　　“家里人知道过后都很反对，说这边生活条件太差，根本不适合女孩子来，为了这个，瑶瑶和她爸妈大吵了一架。后来，叔叔阿姨就找到我，让我跟她说，放弃这个名额。可是，我当时多天真，想不过是两个月而已，又不是待一辈子，能出什么事儿？”
　　蓝柯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转头问姜纯钧：“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白痴？”
　　姜纯钧握紧方向盘，摇头：“你只是想成全她的心愿而已！你并没有错！”
　　蓝柯不理他，继续讲，说一会，停一会，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我就帮着瑶瑶去说服叔叔阿姨……起初的时候，他们坚决不同意，而且，他们见我说不通，还去找了我爸妈……我爸妈也觉得一个女孩子跑去这种地方不遭罪，便让我劝瑶瑶放弃……可我自以为是，觉得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不仅不帮忙叫她别放弃，还鼓励她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就这样，家里人拗不过我们……不，不是我们，是我！最后就只能答应了……你知道吗？瑶瑶走的那天，我还去陪她逛机场，说她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机场门口给她拉个欢迎的大横幅！……后来，横幅果然拉了……可是，却不是我拉的，也不是欢迎的，而是同学用来悼念她的……”
　　“蓝柯！别说了！”姜纯钧阻止他，这样的述说，他并不是想让谁听，而是在用这样的场景一遍遍折磨着他自己。
　　“为什么不说了？你也觉得瑶瑶很可怜，对吧？”蓝柯自言自语。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总要用来折磨你自己呢？”姜纯钧见他这样，心疼不已。
　　“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瑶瑶一个人呆在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而我呢？这几年，却好吃好喝好玩好睡，生活的这么好！”蓝柯继续说，像是打开闸门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这根本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当初只是想帮她完成心愿而已！”姜纯钧停下车，安慰蓝柯。
　　“嗯，我知道啊！”蓝柯并没有歇斯底里，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好像并不是在说自己，“都是我一手将她送到那儿的，都是我！”
　　“不是你！发生意外，也不是你想要的！”姜纯钧一直同情那个从未见过的女孩，但是此刻他嫉妒了！因为他一直只把她当成一个符号，可看着这样的蓝柯，他突然明白到这个女孩在蓝柯心中打下了怎样的烙印，那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也恨了！为什么她会在他之前便遇到蓝柯，如果先碰上的是他，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蓝柯也不会这么自责痛苦！
　　“是啊！谁都不想呢？可确实是我亲手把她送到那儿去的！……后来，有个同学跟我说，瑶瑶当时受了重伤，却没有立即死去，血，一直流一直流，他们都止不住，只能那样看着……”
　　“蓝柯！！！你别再说了！”姜纯钧提高声量，他看着蓝柯，似乎真的看到那么多血摊在地上。
　　“那可是瑶瑶啊，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开车啊，怎么又停下来了？再不走，晚上肯定没地方住的！”蓝柯反问，眼神里竟满是疑惑。
　　“蓝柯你？！”对着这样的蓝柯，姜纯钧无可奈何。跟上次在墓地找到他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他更多的是宁静和淡然，还有对他的不满，可是，此刻，蓝柯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就算他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跻身进去的世界！
　　“我什么？我很好啊！开车吧！”蓝柯说的煞有其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他真的很好一般。
　　姜纯钧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开车，想着赶紧先找到住的地方再说，身边有其他事情吸引蓝柯，或许会好一些。
　　车开了，蓝柯又开始了他的回忆，继续述说他和瑶瑶的故事。
　　“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是前后桌！我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她天天拿着题来问我，我怎么知道她想什么？后来，她的死党看不过去了，替她来说，我当时吓了一跳……高三了啊，谁能料到前两年都没事儿，最后一年却……后来，我们便一起复习，备战高考……我还记得高考前不久，她还带着我去游乐园，非要去坐摩天轮，她说：在摩天轮升上最顶端的时候许愿都会实现！是不是很傻？许愿而已，怎么可能呢？什么都得靠自己啊！……但我还是去了，我们一起坐上摩天轮，在升上最顶端的时候许愿，祈祷我们考试能够顺利过关，可以在同一个城市……”
　　姜纯钧听着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心疼，嫉妒，恼恨，各种复杂的情绪全冲上脑门，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无可奈何！
　　一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爱上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眼里的蓝柯，对身边的人百般迁就，因为他珍惜每一个人，每一份情谊；他眼里的蓝柯，会算计、会筹谋，可那都只是学生味的小打小闹，因为他明白这个世界的无情与冷漠；他眼里的蓝柯，干净而坦诚，因为他活的认真，对生活认真，对生命的敬畏……
　　他知道他一切的好，也为他的这些好而深深震撼，可是，也正是这些好，才让蓝柯将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扛上肩，还为此深深自责！
　　这样孤独无助的蓝柯，姜纯钧在他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让他不知所措。但是，姜纯钧发誓，他不能参与蓝柯的过去，不能改变蓝柯的记忆，这是天注定，可他却要让蓝柯今后的生活中都有他，让蓝柯今后的生活不再因为有这样黑色的回忆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