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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很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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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能够明白工藤兰的心情,工藤兰又何尝不能明白工藤新一心中所想?两人带着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想法,默默地坐在病房里。工藤兰靠在工藤新一怀里,抬头就看到他已经没剩下几根的头发,就莫名地想哭。她明白,她并不是害怕工藤新一会死。
她并不是害怕工藤新一会死。
她只是害怕工藤新一会离开她。
与此同时,工藤新一的心里又怎么不是揣揣然?后天就要手术,之前的话,说出来,与其说他是自信,还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那番话不是用来骗兰的,兰没有那么傻。那些‘工藤新一不会死’的话,只是用来骗自己的。
感觉到工藤兰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工藤新一的心好像突然颤抖了一下。他明白了,他在害怕。他也明白了,他并不是害怕自己会死。
他并不是在害怕自己会死。
他只是害怕自己会离开工藤兰。
工藤兰感觉到了工藤新一的身体在发冷。她拉过他的身体,直视着他的双眼。在那对蓝眸里,工藤兰第一次看到了一种名为‘不自信’的东西。
工藤兰静静地抱住工藤新一,什么话都没有说,好像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新一,我们明天去看看爸妈吧。你需要静一静。”
“好。”
“你不适合现在外出!”护士很尽职地拦在门口,很正经地对正在戴假发的工藤新一(……)说道,“你明天就要手术了!现在应该静静修养!而且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的!”
工藤新一终于把假发搞定了,转过头同样很正经地看了护士一眼,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拜托了嘛,我今天说好要向我女朋友求婚的,不能因为这个事情不去啊!”
护士:“……”(心里狂吼:这个人不是单身吗单身吗本来还想勾引的!!!)
工藤新一趁着白衣天使愣神的时候顺利溜出了医院,对着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等他的工藤兰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式。
阳光明媚的天气,却射不到那片墓地。成片的高大树木,把这块小小的安宁之地遮得密不透风。工藤新一和工藤兰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死者永远是宁静的,或许他们的心已经得到了安宁,在这广大的土地上,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都下意识地轻手轻脚,不去打扰这些已经去世的人们。整片墓地里,只有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到了那个双穴前,墓碑上的两人照片,他们都是那样的熟悉。工藤新一和工藤兰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谁都没有先开口。墓碑上刻着一句墓志铭,是工藤新一写的:我们怜悯生者,活着是希望、也是绝望。
其实也不能说是工藤新一写的,这句话是工藤新一在工藤优作的日志里找到的。工藤优作曾经在日志里写到,如果自己死了,希望能用这句话作为墓志铭。
“爸、妈,”还是工藤兰先开了口,她还是微笑着的,只不过眼角有些湿润,“我和新一来看你了。上次新一的气话,你们不要当真,他只是太生气了。其实他真的很伤心。”工藤兰淡淡地叙述,一边把手中一直捧着的花放在墓碑前。
工藤新一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假发摘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笑得很开心。
“爸、妈,”过了很久,依旧是工藤兰开口,“新一他得癌症了,明天就要去手术了。你们不要怪他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其实他连我都没说呢。爸妈,这次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你们要在天上祝福新一啊。”
工藤新一依旧没有说话,慢慢地坐在墓碑前,用手轻轻描摹着墓碑上刻画的字字。【我们怜悯生者,活着是希望、也是绝望。】工藤新一突然轻笑出口。说的还真是好。他工藤新一,居然也会有这种迷茫到不知所措的感觉。
希望和绝望的冲突,却又意外地融合。人的情感果然是世间最复杂的东西,它让我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它能把我们带进狂欢,也能让我们彻底逼疯。
工藤新一突然抬头望天,天很蓝,没有什么云,是个好天气。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你们真的会在天上保佑他吗?你们现在离他们那么遥远,你们感受不到苦难了,你们提前离开了这场人生的游戏,虽是退出出局,却也潇洒。
“你们两个,果然很卑鄙啊……”工藤新一无力地摇了摇头,用手撑住头,头有些微微地发胀。
太卑鄙了。人生这次游戏,怎么能说不玩就不玩了呢?至少也要陪陪你们的儿子和儿媳妇呀,他们现在面临难题,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你们怎么消失了?难道你们两个真的要把他们丢在这个充满不定量的世界,自己逍遥去?
颊边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让工藤新一不觉一惊,转过头去,才看见工藤兰拿着两听灌装啤酒带着笑意地看着他,尽管她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喝几杯吧?”工藤兰笑嘻嘻地坐下来,坐在工藤新一旁边,“说实话,这种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度过。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喝酒吧!不醉不休!”
看着工藤兰的强作欢颜,工藤新一知道她一定是早就准备好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接过一听啤酒,打开就直接往嘴里灌。
工藤兰默默地看着工藤新一灌了一听又一听,自己也跟着灌酒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舒服。这种时候似乎不需要顾及这种喝法会很快喝醉,两个人都像发了疯着了魔一般,不停地喝。喝到头痛欲裂,也没有停下来。
后来好像下雨了,工藤兰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很多水落在她的肩窝处,滑到她的嘴角,咸咸的。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了,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最初带酒的初衷只是让工藤新一好好地发泄一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也开始宣泄了起来。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这种时候,需要静静地站在一座古寺前,静静地听古钟敲响,才能静下心来,才能做回原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