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晴》刘三

2、阴天 “叮

　　“叮咚！”电梯到达的声音令雨晴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她觉得应该先去找点东西预备在手上，万一不幸被自己料中，她和罗宋应该不会被揍很惨。
　　等男人走出了电梯，雨晴才缓缓地跟了出去，她左右观察地形，想着逃亡路线，顺便找寻着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任何东西。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这家酒店没有遗留物件的毛病，走廊上除了一尘不染，就只剩下软绵绵的地毯了，人的脚步声几乎都淹没在这厚厚的地毯中。
　　雨晴跟得有条不紊，前面的人走得慢了，她也慢几步，前面的人走得快了，她也加快步伐，前面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雨晴想着自己也许是块当跟踪狂的料时，男人在走廊拐角处消失了，雨晴赶忙跟了上去。要是知道自己这一跟差点要了小命的话，雨晴应该死也不会挪动双腿。
　　跟上去的瞬间，雨晴的脖子就被生生扯住，摁在了墙上。雨晴只觉得头“嗡”地一声，周围空气刹那消失，鼻子嘴巴后脑勺同时高喊救命，只有大脑短路地OS：死定。此时除了呼喊罗宋之外，雨晴没有想到其他的，在她觉得想着罗宋马上会出现想到快要灵魂出窍的时候，那恶魔般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说！谁派你来的？老头还是死老太婆？”
　　雨晴很想示意性地翻个小白眼表示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过她很快就清楚了目前的状况：自己现在白眼都快翻到背面去了。本来还痛苦遗憾自己连罗宋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听到这句话却只想笑。拜托，干老头老太太屁事啊，这样掐下去，不死也残废掉，管谁谁派来的。
　　恍如隔世，男人说完终于放开了手，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雨晴从墙上滑坐在地上，什么都不能做，摸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地喘气、咳嗽、咳嗽、喘气……活过来了，终于活过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巴上的眼泪落到了捂着喉咙的双手上，雨晴才知道自己哭了。几秒钟后，雨晴又猛地发现了另一个事实，自己的泪量惊人，哗哗的，就跟下雨似的，捂着脸的时候，雨晴赌咒着几乎十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眼泪，然后“啪”地给自己一嘴巴，想让这无穷尽的压抑多年的苦闷和委屈消停些，不是想罗宋的时候，不是想罗宋的时候！
　　巴掌声打破了原本寂静的走廊，似乎也刺激了跟前的运动鞋，运动鞋慢慢地靠近，狠狠踩住雨晴的手，那只让眼泪消停的手被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地毯，却犹如针扎。雨晴憋着股劲，慢慢地作势用另一只手抹眼泪，然后连头都不抬地直接就着这运动鞋主子的肉一起下地狱。
　　雨晴无法预料最后那个男人使了多少的力气，才终于甩开了看着比狗还凶猛的自己，只知道脑中一直在闹腾着：把肉咬下来，把牙关闭紧。当筋疲力尽地被踢到墙角的时候，雨晴尝到了嘴里的腥味，很浓，也感受到了头皮的痛楚，很麻，不过觉得扳回一城的她幸福无比地苦笑着。
　　打架的印象已经有点记不清了，按以往的经验来看，接下来就得抱头挨一顿胖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打架的？学会只打领头的，狠狠地教训他，直到完全获胜或者彻底落败。雨晴的意识有点模糊，从幼儿园？小学？初中？还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被男生揍过多少次，揍过男生多少次，现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打架结束后，那个人伤心的神情和自己猛烈扑通的心，那个时候他总是心疼地看着自己，用干净的手触碰自己脸上的伤痕，那眼睛，那双手，很暖，很轻，很温柔。
　　长大后再也没有挨过别人揍了，也不揍人了，因为学聪明了，看开了，不管他了，甚至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伤心地快死掉，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去安慰他。是不是就因为他碰到了Tina，是不是就因为他说，他的生命中唯一一束阳光是Tina，唯一一个天使是Tina，唯一的唯一还是Tina，或是在那以前，自己就决定放弃了，放弃那个他，放弃那个只有唯一的他，放弃那个拥有天使的他。
　　雨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鼻涕禁不住还是涌了出来，缩在角落里捂着脸痛哭着，多么后悔当时的放弃，后悔当时的虚伪，后悔当时的是非选择题，不然到现在还会是最好的知己，而不是该死的儿时玩伴，雨晴卯足了力气捶着地板，闷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