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有未来》若得若

2、往事与死亡

　　一个月后。

　　“我市本次行动捣毁了一个庞大的跨国地下贩卖人体器官及卖YIN集团，解救了上千名被拐骗或贩卖至此的青少年及妇女，据悉所有涉案人员均已落网……”，电视里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新闻。原本低头处理着文件的的薛辰烨，无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电视，目光却突然死死地定住了，他紧紧地盯着新闻里穿着囚服却一脸无所谓地交代着自己罪行中年男子。这个男人的脸，一个月以来一直出现在他的噩梦中，梦里他看见小勖血肉模糊地倒在男人脚边，男人狞笑着拿走了小勖身体里的器官然后扬长而去，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勖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冰冷……

　　当薛辰烨从痛苦中回过神来，只听见这条新闻的最后一句“目前警方正积极联系着受害人的家属”。小勖肯定也被救回来了，这样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在薛辰烨的脑海里，他立马披上风衣，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去警局。刚出门，就碰见刚购完物回来的妻子罗秀。罗秀看着深夜还准备出去的丈夫，拽着薛辰烨的袖子不依不饶地质疑道：“这大半夜的，是出去会哪个小狐狸精啊？”薛辰烨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跟罗秀纠缠，甩开罗秀的手头也不回得向车库走去。

　　薛辰烨是怨恨罗秀的，要不是她，小勖也不会被卖到心狠手辣的人贩手里，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动摇，恨自己的一念之差，恨自己怎么能狠下心来把小勖推开自己的身边。小勖，乖乖等着，舅舅这就来带你回家，舅舅知道错了，以后咱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深夜的道路上薛辰烨开着车高速驶向警局。

　　“警察同志，我是受害者的家属，我想问一下，这次获救的名单里是不是有个叫林勖的孩子。”薛辰烨一脸紧张询问着。“您别着急，我马上给您查下。”年轻的警员李明看着这个明显刚知道消息就赶来，尽管一身狼狈却还是十分英俊的男人不禁出声安慰。薛辰烨在走廊里来回走着焦急得等待着结果。

　　李明在名单里搜寻着林勖的名字，忽然他看到了，“先生，确实有个叫林勖的孩子。”薛辰烨眼睛一亮，急急问道：“他现在在哪儿？”李明赶紧从电脑里调出林勖的档案，看到备注栏里写着“因被取走部分脏器，获救三小时后抢救无效失去生命体征。”李明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告诉这个满怀希望找回亲人的男人。

　　李明吞了吞口水，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先生，他，已经离开了。”“离开了，去的哪儿？”薛辰烨一时没反应过来。“先生，我的意思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薛辰烨忽然像被一把大锤从后脑勺被用力的敲击了一下，蒙住了。他无意识地走出警局，失魂落魄地回到车里。他定定地望着车外昏黄的路灯，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真正见到林勖的时候，那时候的林勖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应该学会说话没多久，躲在她姐背后用细细糯懦的声音喊着自己舅舅，那时候的自己也不过十二岁，虽然对于舅舅这个称呼还不是很适应，但薛辰烨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孩子。

　　但姐对小勖并不好，经常打他骂他，小勖却从来不哭，只是蜷缩在地上任由人踢打，一声不吭的样子让人心疼，那时候自己会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小勖，不让姐的拳头落在小勖身上，姐姐每次打着打着也会哭出来，然后抱着他们俩无声地落泪。他知道姐心里也很痛苦，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原因，还不满十三就被家里逼辍学干活，但那时候的姐很坚强，依旧乐观开朗。直到十四岁那年，因为晚上母亲让她出去找点柴回来烧饭，在路上被村上一个有精神病的中年男人弓虽暴，第二年生下了林勖。从那以后姐变得沉默寡言，她还有林勖成了全村茶余饭后的笑柄，父母也为了颜面把她赶出了家，姐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林勖离开了家。两年后，姐回来了，带回来了已经能蹒跚走路的小勖，他以为姐回来是想回到这个家，却不知道没过两个月，姐还是走了，只是这次留下了小勖。他还记得姐在临走的前夜把熟睡的小勖放到他怀里，然后又从身后环住了他，这样三个人抱着，用温柔的可以滴出水的声音说：“烨烨，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勖知道吗？虽然我恨那个毁了我的男人，但我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小勖，他毕竟是我的孩子，他还有未来的，他和我不一样……”那晚姐的怀抱特别温暖，他模模糊糊地听着，然后沉沉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现在自己居然弄丢了了小勖，我对不起姐，我对不起小勖……薛辰烨像中了魔样一遍又一遍喃喃，车速也越开越快……

　　叮咚，叮咚。

　　“大清早的，薛辰烨你没钥匙啊，不会自己开门啊，来了来了。”罗秀穿着睡袍，睡眼惺忪地走去开门。开门所见的不是丈夫，而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请问是罗秀女士吗？”“对啊，是我。”罗秀奇怪地回道。

　　“您的丈夫于今日凌晨两点左右超速行驶，与一辆工程车相撞，送入医院时因失血过多已失去生命体征，请您和我们回趟警局协助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