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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红包满天飞(8)下
    林慧容此番回京本来就是趁了冬季休兵的空子。
    彼时她和沈思、裴茕在灵州驻防,裴茕摩拳擦掌地嚷着要做做冬季拉练,把那群新来的软脚虾教育教育。沈思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软脚虾”是说哪个。
    腊月里皇帝派了黄门侍郎秦南星带队犒赏三军,冬衣、羊酒甚是丰富,秦南星此人也颇识相,除了宣旨,就乖乖呆在钦差营帐里足不出户,绝不东张西望,也没有派人打探消息啥的。倒让一直紧绷着脸的裴茕大为意外。
    文官武官好似天生就是对头。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秦南星端着个清正廉明的架势、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裴茕只好心里闷,一时也找不到由头揍他。恰好皇帝还让他带了一队才选出来的小兵,说是送到凤凰将军这里历练历练,回去好做亲兵候补——其实就是一些皇室宗亲子弟,好吃懒做,又想赚点军功混个好职位的,求到皇帝头上,李琪烦了这些人,奈何初登帝位又不想操这份心,只好把麻烦扔给林慧容处置。叫秦南星给带话时明里暗里都说,人给你了,爱怎么玩怎么玩——只要不整治死了——随卿的便吧。
    这事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偏偏宣旨的时候秦南星把这话说得哀怨无比,好似被送来整治的不是那些人,而是他黄门侍郎自己似的。末了还死缠着逼林慧容把众人都遣出帅帐,自家也不知有多重要的机密消息,非得“单独说给将军听”。谁不知道他是凤凰将军家的十爷?现摆着沈思在此,他做这样子,由不得沈思也多了心,晚上接风宴完毕就刻意躲着林慧容,拉着裴茕一起在帅帐里歇了。裴茕……
    早起再看秦侍郎一脸严肃地从凤凰将军营帐里出来,裴小茕一腔的怒火就压也压不住。待要给他松松筋骨,明晃晃的又不方便,最后只得把火气撒在那一群来“历练”的小兵身上,整治得他们哭爹喊娘。幸而裴茕还算有分寸,一直等秦南星走了才发作,不然看在他人眼里又是一个把柄。
    秦侍郎顺利返程,紧接着沈思就命林将军也回京一趟,除了给皇帝上谢表送年礼啥的,还安排她回家住一阵子——说是有重要事情托付右相陈王。林慧容虽然是他妻主,奈何在军营里她还是他的下属,只得奉军令带队回京。不过沈思到底没劝下裴茕,她启程的时候裴小将军一大早就去操练那一帮菜鸟去了,美其名曰为皇家鞠躬尽瘁,顺便托人带话给林将军“好走不送”。
    沈思本是命她在京里待到过了十五再回灵州……林将军思及误了老妖的约心下发虚,在陈王那里歪缠一阵子,却也不敢跟他说这些事,只自己暗暗发愁。李璨对她的事一向是存在心里,面上不露分毫。见她虽嬉笑胡闹眉间却愁云暗布,便叫了值宿的冥卫一问……早推出七八分真相来。
    陈王宿醉,大初一的早饭也没吃,只叫人送了将军去到前院交给赵右相。薛长史出来派人去前头请慕容家主,说陈王身体不适,连午饭也不吃了,若九爷来了恳请移步给陈王把个脉云云。
    慕容家主这日却没来,据说来京时偶感风寒,昨夜又加重了几分,已经连夜出京去了。如今是少主慕容寰带着简秋池、熊怀璧两位回府,代父亲给各位爹爹拜年贺喜(囧)。简秋池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慕容寰见了娘娘与何穷赵昊元等人不胜之喜,又要去拜见父王,因听见清溪回说陈王病了,忙命人请熊先生进来。那位熊先生众人原是没见过的,掀帘子进来,顿时吓了众人一跳,有扛不住的就笑出声来。原来这位熊先生竟是一位玲珑少女,生得眉目楚楚,梳着双螺髻,鸦青的发髻上束着一对小金环煞是可爱——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众人看看慕容寰,又看看这位熊先生……简秋池似是见得多了,忙上来笑道“这位熊姑娘天资出众,慕容教主两年前就给了家主,说是跟在家主身边学医,如今奉家主之命随侍少主”,慕容寰亦含笑道,“熊先生医术超群,在家里时父亲也是多有称许的”,何穷忙命人带了她跟清溪去为陈王请脉,又嘱咐清溪好生照顾,切不可怠慢。熊怀璧倒无所谓,她虽行医已久,但被人当小孩子当惯了,见何穷一副恨不得给她两块糖才好的模样,倒也能明白他的好意,自管跟着清溪去了。
    清溪带熊怀璧到陈王院子外时,恰遇世子来给陈王请安,刚打里面出来。世子到了开蒙的年纪,身边如今已经有一位师傅跟着教导。这位师傅姓杨,乃是原来与谢春光熟识的一位才女,终南书院初立之时曾请了她做老师,刚来到长安就逢乱世,她跟谢春光等人走散了,独自往杭州去时,险些被乱军所掳,她拼死抵抗,恰好遇到陈王的部下而获救,乱军之中无以安身立命,索性就投了陈王。李璨待她甚是礼遇,后来世子开蒙就聘了她做师傅,对她颇为信重——这位杨老师别号“木樨夫人”,据说她生于中秋,自幼就身带月桂香气,因而乱军来时她虽然涂黑了容貌杂在逃难人群中却没能躲过搜捕……木樨夫人一生惟痴迷学术,从未想过婚嫁之事,然而经历离乱之后她也明白了,像自己这样身怀异象的人,无论如何,单靠自己是保全不了自身的,不若干脆死心塌地跟着陈王,尚能实现夙愿,故而与陈王宾主两相得,又喜爱世子聪慧可爱,因此在将军府如鱼得水,终南书院再来邀约时她便婉拒了,安心在陈王麾下做个教习先生。
    清溪目送世子与木樨夫人带着一群侍儿到前头去了,才请熊先生进内,又命人禀报薛长史,不一会儿里面已有人簇拥着薛长史接了出来。
    世子李小乖去前头却没见着母亲。原来熊先生刚走没一会儿,前头就有人求见,说是裴将军派来给将军送信的,军机要事不便泄露,只嘱咐了请将军速速回营。林慧容正愁找不着机会溜号,哪有不走的道理,因此赶紧收拾包袱上马,临走又胡乱嘱咐右相代为向皇上辞别,把赵昊元气得。
    待出了城门,此时大雪已经住了,四下里白皑皑一片晶莹。她逃得快心想再也不用担心被那老妖怎么整治,不由心怀畅快,仰天长笑,声音大了些未免震得四下树木上的积雪簌簌而落。随他纵马飞驰的侍从人等忽然高声道“将军,前面有人!”。说是有人,其实是有帐篷。前方路边设了一座白色大帐,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积雪成堆。她刚才笑声震落积雪,那帐篷所在的地方却纹丝不动,这才被从人一眼辨出。
    众人勒马驻足,远远停下来看那帐篷是何物,也不怪他们小心翼翼,如今边境还在交兵,似林慧容这般要人往往是刺杀的对象。
    帐篷里的人似乎明白他们的意图,少顷门幕打开……众人立刻转头看将军,不知道做啥表情好了。
    原来那前头自帐篷里出来立在雪中的正是魔教教主慕容昼。
    他今日心情颇好,脸上笑盈盈的,披了件玄狐大氅,玉冠映着雪光熠熠生辉。他人本就生得夺目,四下里雪光一衬更加让人不敢直视。旁边又是穆七陪侍,在一边手里捧着酒壶酒杯等物。
    林慧容一看自己那些不中用的手下,各个面红耳赤,或垂头看着马背,或左顾右盼,咬咬牙,只得堆起笑来,利落地翻身下马,迎着慕容昼走过去。
    众人只见她磨蹭着走到慕容昼身边,脚下好似有千斤重,把那雪地上踏出深深痕迹来,慕容教主似乎斥了她两句,她只连连点头。而后穆七奉上酒壶酒杯,慕容教主亲自捧了杯亲亲热热地奉上,服侍她连饮三杯才罢了,又替她整整衣服,恭送妻主上路。
    林慧容背对着慕容昼时才敢连忙地呲牙咧嘴——他打哪里弄这么酸的醋来,回头查明了看老娘不收拾几个以正军纪……
    心里转着各种报复镜头,毕竟不敢稍停,立刻跃马扬鞭朝灵州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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