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恨晨光之熹微》毋伤

2、Chapter 1

　　午后，夏日的阳光热辣辣的照耀着大地。夏蝉百无聊赖地趴在榕树上，支支吾吾地歌唱着这个夏天。
　　树荫下，一个穿着奥特曼t恤，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乐不思蜀地玩着泥巴。这时，从对面的小巷深处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子里，跑出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穿着一条碎花长裙。她一手提着裙子的一角，跑起来有些磕磕绊绊，显然这条裙子并不合身，但这不影响她喜悦的心情。阳光下，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挥舞一个编织袋，她的一头长发随风飘动，像海浪一般十分美丽；她的彩裙飞扬，犹如初生的蝴蝶飞向那自由的天地。
　　她一边跑一边对着树荫下的那个女孩喊道：“晓晞，咱们去捡瓶子吧！”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的停在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面前。
　　季晓晞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不明白地问：“小爱，捡瓶子做什么？”
　　那时八岁的言爱，粉扑扑的脸上充满温暖的笑意，“我们捡瓶子拿去给下一条街的拐角处有一个骑着三轮车的阿婆那里，就可以换钱然后我们就可以买好多冰棒吃了！”
　　“是吗！”季晓晞露出她那个招牌式没有门牙的笑容。
　　言爱被她那两眼放光的样子逗乐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季晓晞记得言爱笑时，眼睛像弯弯的月亮，脸颊总是微微泛红，于是那时的季晓晞，就特别傻的看着言爱说了句：“小爱，你真漂亮。”
　　在那个炎热的午后两个八岁的小女孩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的小巷里，翻遍了能翻的垃圾桶，走遍了公园草丛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日渐黄昏，她俩的收获不小。季晓晞一手和言爱一起拎着编织袋，一手拿着两个空啤酒瓶。两人浑身都脏兮兮的，但她们却并不在乎，哼着歌，相视而笑，彼此的眼里写满了满足。
　　长大后的季晓晞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的我们会为了几块钱甚至几毛钱，走遍大街小巷，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执着地捡着瓶子。原因只是懵懂的我们，简单的认为几块钱便可以买到最贵的幸福。”

　　季晓晞和言爱，走在夕阳里，影子被血红的残阳拉伸的好长，好长。
　　“季晓晞！”
　　季晓晞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下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外婆。
　　外婆快步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季晓晞的背上，责怪道：“你去哪把自己搞成这一副模样！”
　　季晓晞嘟着嘴，抬头看着外婆低声说：“和小爱去捡瓶子了。”
　　“什么！”外婆邹着眉，依然眼神里带着严厉与责怪看了一眼季晓晞，转刻便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言爱，用一种当时季晓晞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言爱。而很多年以后那种眼神言爱永远都不能忘。因为在言爱的童年里不知有多少人曾经用过那样的眼神看着她，那充满鄙夷，厌恶，嘲笑……的眼神。
　　外婆一把抓过季晓晞手里的啤酒瓶，厌恶地甩在了远处的地上，玻璃瓶碎了个干脆，默默躺在地上因夕阳而熠熠生辉，这耀眼的光芒却深深刺痛了言爱的心。言爱的右手紧紧握拳，指甲也陷进了肉里，或许是指甲扎着肉太疼了，言爱轻轻低下头，松开了自己的右手，看着浑身脏乱的自己，心里想着要是能换身漂亮衣服该多好，不知不觉泛红的双眼里，滚烫的泪珠奔腾而下。
　　季晓晞害怕外婆迁怒言爱，微微一侧身，把言爱挡在了身后。季晓晞抬头瞪着眼看着外婆，眼睛里写满了“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外婆拿这样的季晓晞没办法，二话不说拽着季晓晞往家的方向走。季晓晞没能看见言爱攥紧的拳，也没能看见那时的言爱用悲伤痛苦的眼神目送她的背影。

　　季晓晞回到家后，外婆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怎么和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去解释为什么不同意她和言爱做朋友。良久，季晓晞因为看到地板上的大肥猫，抱着它圆滚滚的肚子滑稽的在地上翻过来翻过去，不禁“呵呵”笑出了声，打破了她与外婆僵持的局面。外婆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孩子，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孩子那么喜欢笑，那么单纯，希望以后就算没人陪在她身边，她也能坚强的勇敢的生活着。
　　“晓晞啊……”
　　“嗯？”
　　“以后不要和言爱走太近，见着面也不要和她打招呼”
　　“为什么？”
　　“言爱的家庭环境有些复杂，她妈妈的职业不太正当，也从没见过她的爸爸，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交朋友要交好的，懂吗？”
　　“因为她妈妈是鸡吗？”季晓晞不解的看着外婆。
　　外婆邹着眉，“谁和你说这些的！”
　　“我听隔壁阿姨说的。外婆，鸡是什么？”
　　“是妓女…....”季晓晞的外婆有些后悔，不该和季晓晞谈论这样的话题。
　　“那妓女又是什么？”
　　“这些不是你关心的，不要管别人是怎么议论言爱她们家，你就给我不要和言爱来往就好，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就不给你出门了，听到没有！”
　　“哼！”季晓晞生着闷气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你听到了没有！”外婆加重了声音。
　　季晓晞被外婆吓着了，抬起头看了眼外婆愤怒的表情又连忙低下了头，答了声：“知道了。”季晓晞不敢惹外婆生气，可是她真的不明白，言爱不是坏女孩，为什么她不能和言爱在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