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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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Z市各大电视台和财经报纸都在报道圣旗人事大幅调动。按理说外企人事变动频繁是很正常的事，况且圣旗总部早在一个月前就透露中国地区将会实施人事变动，各大财经杂志也早有报道，由于美国总部并未透露过多，国内新闻媒体无从获得更多细节，报道时也只是略为提及。上个星期圣旗总部终于公布人事变动结果，现任中国地区总经理和市场部经理将调往欧洲分公司，童言接任中国地区总经理，她的助手何诗琪接任市场部经理。
这几年国内有关童言的报道并不少。童言，美籍华人，23岁毕业于哈佛大学并进入美国知名企业圣旗，短短四年就从人事助理升到市场部经理，25岁获得“杰出华人”奖并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当时国内曾大肆报道过此事。除了让人惊叹的成就外，童言的家庭背景也成了各大报纸的卖点。《每日新闻》曾报道：童言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有其父亲童维仁之分，果断；迅速；精准。更把她和童维仁昔日的合照登了上去，五年前的童维仁是Z市□□，风管无限，官途一帆风顺。报道称这位昔日Z市公主将在阔别家乡八年后以美籍华人的身份首次回国。《中国财经》也给了童言一个很大篇幅的报道，从她传奇的身世和不平常的成长经历到她今天所取得的成果，童言俨然成了媒体和观众好奇的焦点。
苏牧刚下班就接到了胡子岑的电话。背景嘈杂，苏牧实在不想赴约，奈何胡子岑说有重大消息要向他报告，不来一定后悔。苏牧大概猜到了他说的重大消息是什么，略微皱皱眉，把车掉了方向朝“醉意”开去。醉意是Z市最著名的酒吧之一，以安静和低调的奢华著称，装修简单而不简约，低调而不失华丽，是商业精英和白领聚集最多的酒吧。苏牧赶到的时候胡子岑正在和一位美女聊天。苏牧记个她是《每日新闻》报的主编王珊珊，她曾经采访过自己，当时苏牧的公司刚上市不久，Z市各大报纸纷纷对这位商界新秀进行了详细的报道。《每日新闻》派出采访他的记者就是苏珊珊。苏珊珊见到苏牧微微一愣后立刻伸出手：“苏董，好久不见”。苏牧礼貌性的和她握手，淡淡的回了一句：“好久不见”。一直坐着的胡子岑站了起来，对他们俩认识并不奇怪。
苏珊珊见他们有事要说打个招呼便离开了。胡子岑喊来服务生给苏牧点了杯威士忌。苏牧拿着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眼神淡淡的，表情有点默然。胡子岑已近有差不多半个月没和苏牧见面了，上个月15号他去了趟美国出差，上个星期才回国，回国后忙着公司新项目的开发，和高层董事局连着开了几晚的会到今晚才得以抽身。苏牧明显瘦了一圈，英俊的脸庞像被刀削过般，轮廓十分明显。黑色的眸子藏在高挺的鼻梁两侧，眼神深邃而又默然。“牧子，半个月不见，瘦了啊。”眼神疲倦，精神欠佳，但他还是强撑着，事实上他已近失眠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每晚都不敢睡，他怕梦到苏岩。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常常从那些噩梦中惊醒过来。他永远忘不了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的苏岩。胡子岑看到他在走神，他们是发小，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关于他和童言，苏岩的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接下来的事。说实话，他是希望苏牧忘了那个女人的，毕竟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事。
苏牧喝完了一杯威士忌后，胡子岑又给他添了一杯,说道“我在美国见到她了，回国之前的最后一天见到的。”“哦”苏牧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他已经有七年没见过童言了，准确的说是没见过她本人。胡子岑握着酒杯转了一圈看着苏牧说“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她变了蛮多，瘦了，也长高了”这次苏牧没有说话，胡子岑说的这些她都知道，目前每个财经杂志都有她的详细报道，包括身高体重。事实上他的车里就有一本《中国财经》，童言的照片就在封面。当时他盯着那张封面看了十分钟，以前的她是娃娃脸，有点婴儿肥，现在成了标准的瓜子脸，他还记得年少时她追在身后喊他苏牧哥哥的样子，小小的嘴咧开成一个美丽的笑，胖嘟嘟的脸加上她美丽的小酒窝笑起来格外甜。他不敢想象这七年她是怎么过来的。胡子岑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不知是喜悦还是忧伤，他还记得童言从医院消失后他四处寻找她的样子。他整天不吃不喝的躲在酒吧喝酒，喝醉了就睡在酒吧楼上的宾馆，也不发酒疯，醒来了又继续喝。他记得当时自己是劝他放弃的，他质问他找到童言又能怎么样？苏岩已经死了，她爸爸，她妈妈也已近死了，这是她的伤心地，离开才是她最好的选择。他还记得苏牧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苏牧喝的大醉，浑身酒气，连续一个星期未进食的他迅速消瘦了下去，他满脸悲伤，眼神痛苦而又绝望自言自语：“她还有我，我爱她啊”那是记忆中苏牧说过的唯一一次爱她的话，其实他不知都，七年前，童言浑身是伤，左腿骨折，昏迷不醒时，他在她的床边守了一个星期，在那段煎熬的时光里，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对他说过了多少遍“我爱你”，医生说她醒过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他每日每夜不曾入眠的守着她，他已经失去苏岩了，如果再失去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尽管胡子岑曾开玩笑取消过他对童言的爱，可是苏牧从没承认过，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冷眼相对。他知道那是他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苏牧喝完了第二杯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她还好吗？”胡子岑有点替这个男人心痛，因为他懂在苏牧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后面包含了事多少痛楚，她好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不是只有当事人才最有资格回答的问题吗？他知道苏牧见到童言后肯定问不出口，发生那样的事后她怎么可能“还好”，在失去父母和苏岩后她怎么可能过得还好。苏牧知道与其说是在问胡子岑还不如说是问自己，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在心里默默的问这个问题，每次他都不敢回答自己。胡子岑看着这样的苏牧，这个隐忍的男人，这个外界传说成熟稳重的男人，只有此刻自己知道在那些传说和光环包围下的苏牧是多么的脆弱和悲伤。而他所有的这些脆弱和悲伤都来自那个叫做童言的女子。此刻他反到期望童言回国的到来，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都该做个了结。
喝完第三杯酒后苏牧决定回家，胡子岑知道他心里不好过也叮嘱他早些休息。苏牧拿着外套走到包厢门口时，胡子岑喊住了他：“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她说很感谢当年你给她的帮助”。苏牧的背影在门口停了大概五秒中，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的走出了包厢。
盛夏的晚上，凉凉的风吹过他的身边，苏牧还是觉得闷，总觉得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心口，她原以为童言不会再愿意和他扯上关系，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和胡子岑提到了他，他有点意外，又并不觉得惊讶，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和童言还是会有交集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他在等着她。现在这一天终于快要来临，他是压抑的，也是激动的，他等了她七年。
童言在飞机上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何诗琪跟她共事这么久很少看到她在外人面前瞌睡的样子。就算是平时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时她也只是站起来喝杯咖啡走到窗前默默的望着脚下的纽约城。这样一上飞机就睡觉的情况在童言身上貌似她没见过，于是她忍不住问：“童姐，你很累吗？”“恩，有点”，童言没有睁开眼，她怕别人会从她的眼里看出她的情绪，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的掩藏着自己的情绪。在外国的八年，她怕别人问她到她的父母和家乡。她以为掩藏了这么久她早就能够控制了，可是真到上了飞机，马上就要回到家乡的时候她又害怕了。她曾做过无数个关于父母和苏岩的梦，每次她都在惊吓中惊醒。她的心理医生告诉她要她回来，只有再一次亲身去体验才能超越那种痛苦，才能真正遗忘和释怀，才能让那些痛苦的往事变成真正的往事，只有这样，那些痛苦才不会如此鲜活的活在她的回忆里，她需要摆脱。
真正下飞机的时候童言反而没有那么犹豫了。她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下脸后对着镜子微笑了三秒，然后推着行李走下了飞机。圣旗派来接的人早早等在那里。童言看到自己和何诗琪和名字后朝那边走去。交谈后才知道接她们的人是市场部新招进来的男助理萧园，c大毕业，和童言是校友。萧园很惊讶，他看了关于童言的资料。他记得她是哈佛大学毕业，童言看了眼萧园后，眼神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我是c大美术系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完后连何诗琪都觉得震惊了，她原来是学艺术的，可是怎么后来又和自己成了同班同学呢？她记得那时在哈佛的时候童言的学习成绩很好，看不出她曾经学的是艺术。可是单从她的气质上看，童言身上确实有股其他人没有的气韵，也难怪她是艺术出生。C大的美术系在全国是很有名的，除了对美术才能有严格的要求外，对学习成绩也有很高的要求。童言记得高考，那时候她每天放学后就去苏岩家，上大学的苏牧每天会回家给他们俩补课，那时候字的的数学很差，苏牧几乎每晚都要给他们俩补习到八点，经常晚餐就在苏牧家吃。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快乐啊，即使高考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可是只要苏牧帮她补课，只要能吃到苏岩家的保姆王阿姨他就很快乐了。童言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掐断了所有的回忆，她知这次回来是和回忆告别的，她要摆脱那些曾经美好活着痛苦的回忆，她要忘了它们，她知道苏岩和父母是不会怪罪她遗忘的，他们一定希望自己过得幸福。
萧园本来想带童言和何诗琪去吃饭，：“我有点困，想倒下时差，你们去吧，我先回酒店休息下”，童言拒绝了，她觉得累，她独自打了辆车去了宾馆。路过机场的喷泉时，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大吸了几口气，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她记得八年前母亲就是在那里发生车祸当场死亡的，她还清晰的记得，目前在发生车祸的那一秒紧紧的抱着她把她压在身下，在一股巨大的冲击下，她昏过去了，她的母亲却当场死亡。回来前她就知道自己会面对这一切，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是当那些深埋记忆深处的往事如洪水般再次向她扑面而来时，童言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的士司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很多从异国他乡归来的人都会忍不住流泪，他还是绅士的扯了张纸给童言：“小姐，不要太激动了，听你口音应该是Z市人，太想家了吧？回家就好了。”童言接过纸后道了谢就再没出声。回家？她的家早在八年前就散了，从她失去父母和苏岩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不会有家了，她的余生都在飘零。
回到酒店后，童言洗了个澡，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她的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况且明天她还得出席接任仪式，到时肯定更累。事实上从她下飞机的那一刻起心也跟着疲惫不堪，，她知道自己最好先休息下。童言看了看床，她不敢躺上去，她怕她一闭眼苏岩就会来找她。她觉得苏岩在怪她，他曾经对她那么好，他死后她却从没去看过他。童言换了套深色衣服，在宾馆下面买了术向日葵。向日葵是他们都喜欢的花。童言上小学时就开始学画画，高中的时候她特别迷恋梵高的《向日葵》。高二那年暑假，上海国际画展中心曾举办过一次梵高画展，其中向日葵就在那次展览之列，当时童维仁陪同国家领导人在邻省省察，不能带她上海，母亲沈琴对她的管教一向严格，马上就要升高三，更加不会答应她去的。那阵子苏牧给她补课时她都闷闷不乐，苏牧忍不住问她怎么了？童言还没回答苏岩就抢着替她说了：“言言想去上海看画展，童叔叔不在家，童姨不准她去。”苏牧放下手中的数学书，小姑娘这几天没精打睬，上课老是走神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知道童言很喜欢梵高，前几天新闻也报道了八月十号梵高会在上海国际画展中心举行画展，这是梵高的作品第一次在中国展览，机会很难得。童言着苏岩了话，原本用手托着脑袋改成了趴在桌子上，“我想我注定了和梵高无缘，今后恐怕都得在遗憾中度过余生”童言学着肥皂剧里女主角的口气叹气道。童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那时的的自己真是天真，人生是这样的不可预测，她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些小事而遗憾终身呢？
第二天下午去上课时，苏岩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童言刚走进她家的客厅，苏岩就从楼上冲了下来拉着她大声嚷嚷：“言言，你可以去看上海了，哥哥说服了童叔叔，童叔叔答应让哥哥带你去了。”童言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喜悦中，傻傻的问了句：“真的吗？”“真的，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去的，可惜昨天刘老师给我打电话通知我去参加数家数学奥赛，刚好就是八月十号，真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苏岩原本兴奋的神情也增添了几分失落。童言用了三分钟才消化了这个对她来说简直比重五百万还兴奋的消息，她顾不上王阿姨正端出来她最喜欢的水果拼盘，风一样的往苏牧的房间冲，她太兴奋了，这大概是她十六年来最激动的一次，她冲进去的时候苏牧正背对着她在看报纸，童言兴奋地尖叫着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气喘吁吁的说到：“苏牧哥哥，你太好了，太感谢你了”，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拉着苏牧有点别扭，尽管苏牧平时对她很好，虽说不上温柔，可是从小到大苏牧还是很照顾她的。童言意识到别扭的时候立刻松开了手，傻傻的冲着苏牧笑。苏牧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他很少这样做过，上次摸她的头应该还是小学的时候吧，他知道童言很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发，特别是她留长发以后，小时候苏岩就很喜欢扯她的辫子，因为这个她还哭过，后来苏岩也就再也不敢碰她的头发了。大概是此刻的她完全被喜悦包围了，她并没有习惯性的偏头去躲避苏牧的手。苏牧还是像从前一样淡淡的对着她笑笑：“你高兴就好，回来后可得好好学习啊”，童言连连点头答应道：“我保证回来好好用功学习，再也不偷懒睡觉了”。假期苏牧给她和苏岩补课的时候她老是说困，苏牧给她讲习题的时候她就打盹，半眯着着眼，脑袋不停的和桌面进行近距离的接触。苏牧大概是被她笑容感染了，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你快下去吃水果吧，王阿姨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芒果，吃饭的时候还唠叨着等你来了要拿给你吃呢。”前一秒还在冲她傻笑的小丫头，听到芒果后立刻又冲到楼下去了，老远还听到她在说“真好吃，谢谢王阿姨”。苏牧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书桌上，重新换了件衣服才下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她和苏岩在抢芒果吃，苏岩其实和她一样，不怎么吃水果，爸爸工作忙，经常不在家，以前王阿姨很少买水果的，这个假期自从她在她家补课后王阿姨才经常买些回来。
童言把向日葵轻轻的放在苏岩的墓碑前，苏岩葬在母亲身边。小时候苏岩带她来过，苏岩曾告诉过她母亲在他六岁时因为长年疾病加上生下他后疾病加剧，在苏岩六岁的时候，苏母就去世了，童言没有见过苏母，她到大院的那一年才五岁，那时苏母刚好去世不久。童言看着墓碑上苏岩那张年轻的脸，充满朝气的脸上苏岩笑的像一个大男孩，他的眼角含笑，明媚而又绚烂，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踩着单车在她身后追着她喊“言言，慢点骑，等等我啊”的苏岩了。来的路上她就在心里不停自责，她觉得内疚，苏岩是因为她才死的，那天她不应该同意让苏岩载她和妈妈去机场的，她明明知道苏岩才学开车不久，还没有拿到驾照。她当时被那种状况吓到了，母亲的助理还没来，苏湛云派来的人正从楼下往上来，母亲顾不得还在打针，拔了针管从包里拿出一叠用塑料袋包好的资料塞给她：“言言快走，一定要把把这个交给小姨”。童言知道那些资料是什么，事实上他的父亲被捕后的第三天，她的母亲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母亲叮嘱过她，如果将来自己有难，拿着那个还可以防身。童言一个劲的哭，她已经失去爸爸了，她不想再失去妈妈，沈琴本想留下来替丈夫在做点事，况且她现在还不能出国，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和那起贪污案有关，她还被禁止出国，随时要配合接受调查。童言一直不肯走，眼看苏湛云派来的人就快上来了，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胡乱套了件外套抓着童言就往外跑，为了避免碰上苏湛云的人，她们没有坐电梯。现在资料在她手里太危险了，她要把童言和资料都安全送出国才行，她本想自己在医院拖住苏湛云的人，让童言抓住时间拿着资料快去机场。现在苏湛云的人来了，童言却不敢走，自己的助理还没来，她只能自己亲自送她去机场了。童言和沈琴在楼下大厅的时候碰到了正拿着花来看她们的苏岩，苏岩拦住了她，问她们去哪里？沈琴本不想搭理苏岩的，童维仁就是因为苏湛云才入狱的，童维仁入狱后她就带着童言搬出了原来住的院子，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已近很久没见过苏家的人了，童言也无心搭理苏岩，她的手被沈琴牢牢的抓着往医院大门走，沈琴伸出手想打车，可是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的士司机都去吃饭了，很难打到车，等了三分钟都没有一辆车经过，沈琴回头看到苏湛云的人已近在三楼看到她们了，这时苏岩已经把停在停车场的车开了过来，苏岩在喊她们上来，沈琴本不想搭理他，可是现在情况紧急，用不了五分钟那些人就会追上她们，童维仁在事发之前就叮嘱过她如果有万一，这些资料一定不能让苏湛云拿到。沈琴想到马上就要追上来的那些人，抓着童言的手立马把她往车上塞，她气喘嘘嘘的冲苏岩喊：“快去机场，我们有急事”。苏岩看着满头是汗的童言和沈琴，什么也没问，挂档快速往机场开去，苏湛云的人一直在后面追，沈琴有点乱了方寸，一个劲的催苏岩快点。苏岩从反光镜里看到后面有人在追他们，他可能猜到了些什么，童言完全下傻了，他从反光镜里看到童言的表情完全是不知所措。苏岩看着快要追上来的车，再一次加速，他已经忘了他才学开车不久，还没拿到驾照，童言也忘了他根本不会开车的事，从在医院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一眼不发，她只是一个劲的流泪。苏岩不时的看反光镜查看追他们的人，没有注意到车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驶进了左车道。迎面一辆大卡车正朝他们开来，苏岩立刻降速，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童言只觉得母亲一下子死死的抱住了她，在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下她就失去直觉了。她甚至来不及看苏岩的最后一眼。
天空下起了雨，盛夏的雨说来就来，童言没有打伞，雨点无情的打落在苏岩那张微笑的脸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她不知打自己到底哭了没有，她已经分不清脸颊上流淌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觉得命运真会和她开玩笑，那个曾经笑她胖；喜欢扯他辫子的；每天上学都追着她自行车跑的人就这样离开了她他甚至没有和她道别。她曾无数次的在夜里祈求，她希望他来告诉她这是一场梦，她希望第二天早上阳光依旧会晒到她脸上，苏岩会抱着她安慰她不要害怕，只是噩梦而已，他还在，爸爸妈妈也还在，就像小时候她抱着苏岩一样那样的安慰他。可是没有，每天早上她醒来时，陪伴她的依旧是眼角的泪水。直到此时此刻她站在苏岩的目前才清醒的意识到她已经彻底失去他了，准确的说是在八年前她就彻底的失去他了。“苏岩，原谅我打现在才来看你，原谅我，我一直害怕，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死的”，童言边说边蹲了下去，她试着去抚摸那张笑脸，可是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此刻她真希望躺在里面的事自己而不是苏岩，从失去父母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早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去换苏岩的生命。
远处的苏牧拿着伞像雕塑一样站在她的身后，从童言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跟着她，她变了很多，长高了不少，应该有一米七五了，她离开她的什么她还没到她肩膀的，真人比报纸上看到的还要瘦，特别是脸，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已经瘦成了巴掌大。她就那样任雨淋着站在苏岩的墓前哭泣，悲伤已经完全包围了她，他觉得她已经完全融入这片墓园了。苏牧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他想把她从悲伤中拽出来，她不忍心让她一个人陷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她要去陪她，他想替她分担那些痛苦。
“言言”苏牧走过去喊了她一声，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