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2013》空 梦

4、2006-2007

　　2006年，是不平静的一年。这一年，禽流感据说已经被控制了；这一年，苏多升高三了；这一年，苏妈妈再嫁了；这一年，苏多和周子泽，他们在一起了。
　　苏妈妈说：“小苏多，妈妈再跟你找个爸爸吧？他会一起来疼爱小苏多，看着小苏多考上大学，谈恋爱，结婚，帮着照顾小苏多的孩子。”
　　9月22日，时间记得很清楚。妈妈虽然是二婚，其实也挺热闹的。中午十二点，叔叔就开车把妈妈接去新家了。苏多心里很不舒坦，感觉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分享了。本来这一天，妈妈已经给苏多请假了。可是苏多不知道能去哪里，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这个时候，苏多特别的想念周子泽了。她去了学校。
　　下午放学了，苏多等在二班门口，她在等周子泽放学。秦轩先出来了，看见苏多觉得很惊讶，“苏多，你妈妈不是今天结婚么？你怎么现在在学校？”苏多低着头，不说话。肩膀被人拍了拍，抬头一看，是周子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周子泽关心的问道。苏多摇摇头，挺了挺身，抿了下唇说：“我们在一起吧？”周子泽愣住了，过了一会说；“好！以后，我们一起回家！”秦轩在旁边张大了嘴巴，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单薄的生命，因为有了彼此，才显得更加清晰。那天以后，苏多的脸上，因为周子泽，再次堆满了幸福和欢笑。
　　虽然是高三，不过学校领导觉得应该劳逸结合。所以对比高一高二而言，除了晚上多上一节晚自习之外，并没有占用他们的放假时间。因为他们的恋爱，苏多认识了周子泽现在班上的几个好哥们。张旭是他们班班长，虞梓文是周子泽现在的同桌，苏青木和陈亦然坐在他们后面。据周子泽说，他们的兄弟友谊是因为他们个子都很高，老师怕他们挡住别人的视线，所以把他们都安排在每组最后坐。除了周子泽和秦轩，其余几个都不是本地人。他们不喜欢住在学校寝室，出入都不自由，于是跟家里商量之后，在学校对面租了房子，那里就成了他们几个的集合点。
　　他们开心的过着每一天，欢笑和学业并存。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回家，一起玩闹，一起长大。11月11日，星期六，是苏多和周子泽第一个一起过的节日--光棍节。现在想起来，只叹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苏青木说：“日子这样太无趣了，就你们俩每天可以秀恩爱，今天跟我们一起过光棍节吧？”
　　学校旁边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连通着另外一个城市。那天，他们带着工具去河边野炊--烤红薯、煮面条、烤肉等等。但是个个都是家里的宝贝，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在实践中摸索”张旭打着口号，“开始吧！”手忙脚乱，毫无章法，所以红薯烤焦了，肉也烤糊了。最有趣的是苏多，煮面条的时候发觉带来的水用完了，于是用油代替，可想而知，最后每个人都饿着肚子去街上寻觅食物了。饱足一顿之后，几个人又商定好买点烟花去桥下放，于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再次朝河边出发。
　　河边有一片小树林，为了注意安全，他们选择了离树林远点的空旷地方，把烟花依次排好。男孩子每人一个打火机，在虞梓文的叫喊下，同时点燃了烟火。周子泽站在苏多的旁边，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突然低了头，照着她的唇印了上去。那天天很黑，烟花照亮了大半个夜空，也照亮了苏多悸动的心，因为这个吻，把周子泽整个装了进去。
　　十一月二十六日，是苏青木的生日。秦轩、张旭他们商量趁着寒假之前一起聚一聚，就打算下午在周子泽他们家餐馆，给苏青木过一次生日。苏多不想去，她害怕见到周子泽的爸爸妈妈。可是苏青木再三强调了，“你看你跟我一个姓，叫声哥哥不为过吧？哥哥生日，妹妹哪有不去的道理？”那天是周子泽的妈妈亲自下厨，估计闹开了，趁着周子泽爸妈去招待别的客人时，就把他们家红酒白酒都拿了来。混着喝酒，似乎是很容易醉人的。饭吃到后来，几乎就是在拼酒了。不知道喝了多少，张旭和陈亦然吐了，脸色都惨白了。苏青木更加不必说，结结巴巴的说着话，晕了过去。这下好了，好好地一场聚会，三个都要送到医院去了。镇上的医院很不好，打一针葡萄糖就要一百多，被子脏兮兮的，还要用一百块钱租。结果大冬天的，周子泽、苏多、秦轩、虞梓文，都脱了厚厚的棉袄，给躺着打点滴的三个人当被子盖了。“多多，冷不冷？”周子泽搂了搂苏多的肩膀，“感觉你都在发抖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是呀，子泽你先送苏多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一会他们醒来，我们直接把他们扶到我那去，你等下直接过来吧！”虞梓文在一边附和着。“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他们！”周子泽把苏多的棉袄拿起来，披到苏多肩膀上，就牵着她出去了。
　　慢慢走着，周子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多也不打扰，一会儿就到了苏多家必经的那条小巷子口，漆黑黑的一片。“你今天吃饱了没？他们喝酒把你吓到了吧？”周子泽站定，转过来问。“嗯，还好，幸好你没怎么喝”苏多笑笑，“其实我还是蛮害怕你爸妈的，嘿嘿。”周子泽没有说话，伸出左手摸了摸苏多的脸，“多多...”周子泽就吻了下来“张嘴！”周子泽不满这个小迷糊的愣神，轻声说。苏多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直跳。周子泽先用舌头描了描苏多的唇形，好笑的弯了弯嘴角，右手把苏多腰一搂，往自己方向贴了贴。左手慢慢下移，把苏多捏了一下，苏多一惊讶，张开了嘴巴，周子泽趁机便把舌头伸了进去。他想，这就是传说中蜜的味道啊。
　　时间慢慢的走着，期间举行了高三年级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没有太大起伏，不过他们谁都不在意。就这样，迎来了高三年级的寒假。
　　苏多班上一个男孩子生日，苏多被邀请去他家参加聚会。本来那天说好了，要一起去秦轩家玩最新版的游戏，可是盛情难却，苏多便跟周子泽家打了一个电话。无巧不成书，周子泽刚刚出发，电话便被周子泽的妈妈接到了。苏多很惊慌，肯定的吧，毕竟是早恋。那个年纪的孩子，除了害怕老师之外，就剩家长了吧。周妈妈很客气，问：“你是苏多吧？跟我们家子泽是初中同学？”苏多不知道怎么办，声音小小的回了一句，“是的，阿姨您好。”周妈妈也不在意，只是不经意提到“我们家子泽最近成绩好像下降了啊？你们现在还小，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是朋友以外，还是同学。这种身份是可以延续一辈子的。”之后苏多不记得说了什么，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这次的谈话，被苏多不知是刻意还是不经意的忘记了，她没有跟周子泽说起过。他们还是那样过着每一天。
　　寒假过了，靠近门的墙上挂起了高考倒计时的牌子。
　　苏多不知道，周子泽为了她，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苏多也不知道，周子泽妈妈说：“谁都可以，只有她不行！”
　　三月间发生了一件事情，虞梓文妈妈需要动一个手术，他爸爸说不如就让虞梓文不要读书了，读那么多书又没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做事挣钱。他跟家里闹翻了，决定退学。苏多觉得很悲伤，因为她帮不到虞梓文任何忙。她劝了几次虞梓文，可是收效甚微。
　　冬天过去了，春天到来，夏天接踵而至，苏多换上了薄薄的衣服，周子泽还是每天接送苏多上下学，虞梓文在一家做家电生意的地方找了个工作。
　　同学们开始写纪念册，照毕业照。倒计时显示剩余时间，一百天、九十九天、六十九天、三十九天、九天...终于到了6月3日。学校为了调整学生的状态，在放假前夕开了一次动员大会。
　　校长在上面慷慨陈词，请来了市里一名心理辅导老师做演讲，就像鼓舞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们。苏多和周子泽隔着两个班级，在激动的时刻，他们彼此望了一眼。茫茫人海，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六月四日就放假了，他们各自在家里收拾东西。由于地域关系，他们都要去县城参加考试。周子泽、张旭、陈亦然、苏青木分在一个学校，而秦轩和苏多在另外一个学校。
　　六月六日早上七点，整个高三的同学们统一在学校操场集合。七点半集合完毕，由警车开道护送至县城。考试院校不同，苏多和秦轩坐在一辆车上面。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就下车了。因为是高考，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每个班都有负责的老师。他们先熟悉了住宿的地方，六人一间寝室。然后安排自由活动，下午两点整集合熟悉考场。秦轩在十点的时候过来找苏多，把她带到了学校外面的一家饮品店。苏多一进去就看见了周子泽和陈亦然，她很开心，也很惊讶，“你们能自由活动吗？还跑这么远，都不准备准备么？”“我跟老师请假出来买药，就过来看看你，你一定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好好考，加油！我们大学见！”周子泽捏了捏苏多的手说，苏多哈哈笑了，“好的呀，你也加油，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过了一会儿，为了赶上午饭，周子泽和陈亦然打的回学校了。
　　七号、八号两天，高考就结束了。最后一场英语考完时，苏多碰到了自己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许老师笑意盈盈的问苏多考的怎么样，苏多笑笑说：“感觉还行诶！”六点钟在学校吃完晚饭，七点整装出发回家。依旧一个小时车程，八点钟到达学校了，教学楼灯火阑珊，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还在上晚自习。他们的车刚刚抵达学校操场时，靠近角落依次排好的几个烟火就一齐燃放了。学弟学妹们探头出来观望，貌似很羡慕的样子。不知道你们的高考是什么样子，2007年6月8号，永远的留在了苏多的脑海。
　　赶巧，八号正好是秦轩的生日。苏多和秦轩下车时，周子泽和陈亦然他们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了。借着庆祝高考结束和秦轩生日的名头，张旭他们在KTV订了一个大包房，买了两个很大的蛋糕。约好了时间，准备一起过去。“苏多，你等一等！”苏多班上的一个同学叫着。苏多回头望去，是团支书--付青璐。“苏多，他们说好了今天我们班一起聚会，让我过来叫你！”“这...今天我好朋友生日，早就约好了的呀，真是不好意思，你跟班长他们说一声？下次我们约时间再聚？”付青璐看了看旁边的周子泽等，笑了笑，“就知道你要去约会，跟婆家玩闹可以，千万别把娘家忘记了啊！”然后转身就走了。苏多吐了吐舌头，捏了周子泽一把。自从和周子泽谈恋爱之后，苏多跟自己班上的同学就往来的很少了。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往订好的KTV出发。那天很热闹，虞梓文也来了。因为准备高考，几个月没见了。十几个人，十箱啤酒，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拼酒的拼酒，两个蛋糕，几乎全印在了秦轩的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闲了，苏多的爸爸跟苏多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下考试的情况之后就没有联系了。高考完了，李培培也回到了家乡，每天跟苏多他们混在一起。他们常常四处玩闹，好不快乐。虞梓文工作的商店跟他分了一间小卧房，那里就成了他们每天蜗居的地方。有时候张旭、陈亦然他们也会坐车过来玩，每次都是指使周子泽和苏多出去买吃的零食。有一次，苏多和周子泽买了两大袋吃的，结果两个人都想上厕所。超市旁边有一个新建的公共厕所，苏多把袋子往周子泽手指上一勾，快步的跑到了一间厕所里面。公共厕所都是没有门的吧？！苏多站在里面调皮的说：“你有种进来女厕所呀，进来我就拿东西，让你先上。”周子泽包容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愣了会之后，大步的走了进来。“嗯，我进来了，你拿东西吧！”苏多惊讶的张大嘴巴，在她印象里，周子泽几乎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傻妞，你出去看看吧！你走到男厕所来了！快点出去吧，等会有人来了，你就囧了！”周子泽拍了拍苏多，大声笑道。苏多瞬间红了脸，佯装正经，低头接过东西，快速跑了出去，耳后还传来周子泽爽朗的笑声。好吧！这是第二次，苏多同学跑错厕所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时不时的玩下游戏机、打下扑克，剩下的乐趣，似乎就是看A了。那天李培培和苏多去街上逛街买东西去了，所以到达虞梓文那里就比平时晚了一点。走到虞梓文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异样的女子声音。她们对望了一眼，快速推开房门。“我去...”秦轩叫着，“陈亦然，你快点关了，我就说她们马上就到了吧！”周子泽立马过来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往外面边推边说道“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呀！”苏多同学很无语，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转过头望着李培培，却看见李培培的小脸通红。“子泽，是什么啊？你们怎么反应都这么大？”苏多发挥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充满了好奇心的提问。“是A 片，嗯，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我们班的男生经常一起‘观赏’的东西啦。”李培培在苏多耳边说道。“真的？”苏多两眼泛光，拉着李培培跑了进去。“别关，好东西要一起欣赏呀！”苏多阻止陈亦然，“我一直在听他们说，从来没有看过，今天让我见识一下吧？”接下来，就比较惊悚了，在苏多的强烈要求下，五男两女开始共同观赏原始动作片--《金&瓶&梅》。
　　欢快的日子悄悄从指缝溜走，高考分数线下来了。苏多、周子泽、秦轩、陈亦然全军覆没。
　　苏多爸爸打电话来，把苏妈妈吼了一顿，大意是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教成了这个样子？苏妈妈让苏多去复读，苏多不愿意。于是苏多第一次跟妈妈吵架了。外婆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打了一个电话给苏多舅舅拿主意。苏舅舅在事业单位工作，水利方面的。他跟苏妈妈说，“让苏多报考XX学校，可能分数会不够，我找点关系，先把她档案调过去。专科类，慢慢的自考拿本科，以后毕业，我把她弄到我们单位，就业也不成问题了。”苏妈妈一想觉得很不错。女孩子，读大学也是为了以后好就业，复读一年，心不定，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苏多的高考志愿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而周子泽呢？苏多不知道。从那天以后，周子泽再也没有找过苏多。苏多很想跟周子泽打电话，可是害怕又会是他妈妈接电话。她想，他总要去填志愿的吧？
　　6月28日，苏多早早的起来去了学校。在学校门口看见班主任许老师，苏多极其的不好意思。其实高中三年，苏多在班上也是听话的好孩子，每次考试虽然不是名列前茅，但也不至于会是如今的结果。苏多低着头，快速的跑进了学校。找到自己班级填报志愿的地方，跟同学说了一会儿话，按照之前舅舅教的，填下自己的志愿，交给了班长。她要去找周子泽，已经有几天没有联系了。
　　苏多看到周子泽时，他正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子泽，你怎么了？”周子泽睁开眼睛，就看到苏多满脸关心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我爸爸找了我做高中老师的姨夫，让我去县城复读一年，”停顿了一会说，“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吧！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让我自己好好想一想，等我联系你吧。”说完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平静了。一群人，等着分道扬镳。周子泽、秦轩、陈亦然一起准备复读，张旭、苏青木根本不在乎文凭如何，他们只用拿一个大学文凭就行。
　　苏多每天都抱着手机，吃饭、上厕所、洗澡，几乎从来不离身，可是手机一直没有响过。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她想主动去找他，可是又不知道合不合适。她只知道，害怕失去周子泽--那个不知不觉，放在心坎上那么多年的人。苏多很忐忑，害怕没收到消息，又害怕是不好的信息。就在恍惚中，苏多舅妈打来电话说，档案已经提前调到学校去了，录取的事情，就算尘埃落定了。苏妈妈很开心，张罗着办酒席的事情。苏多却一点也没松口气。七月中旬开始，陆续有同学拿到大学通知书，开始请客办酒了。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场子要赶，苏多不想去，可是不能拒绝，好歹同学了三年，之后的岁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日复一日，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家里商量好，由苏妈妈和苏多姨妈送苏多去学校报到。苏多舅妈让她们提前一个星期去，打算让苏多先熟悉下周围的环境和学校的老师。苏多等着急了，打了一个电话给秦轩，才知道复读班，已经开学一个月了。
　　“就这样吧？不打扰他学习了。那么优秀的人，以后我们肯定会好好的不会就这样结束的。”苏多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