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平凡》芄久

2、chapter2

　　坐在拥有如此活跃气氛的人身边，着实让我诚惶诚恐。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比较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在自习课上如果我做完了题，我就收拾好书本发一两分钟的呆——这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休息方式。我不习惯下课睡觉，也不喜欢课间跑出去拉帮结伙的玩，我只喜欢安安静静的呆在座位上。看看课本上各种各样名人的图片，或者拿出要背诵的古文一遍遍看加深印象以免耗费体力去死记硬背。那段时间我非常清心寡欲，从不迷恋任何明星或者动画，家里没有电脑这种消费品，所以我对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除了偶尔在上学路上路过报刊亭看看报纸头条，我几乎是过着很单调的高中生活了。我唯一的小爱好就是收集糖纸。蒋鑫偶尔给的，谁家喜糖偶尔剩的，从小学五年级我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慢慢的也真的攒了好多，塞买了我的英文字典。虽然我没有别的，只是简单的小事也能让我觉得快乐。
　　可是经过了一个礼拜左右，我发现我的小清净渐渐被一些很奇妙的事情打乱节奏。虽然我承认，即使我对所有人都不很热络，可是多少我也会了解一点。坐我前面的女生学习非常好，比我还要好出一大截，她过分活跃的胞弟也就是程子诚，是个头脑十分聪明却不求上进的人，但即使这样也比我的名次要高。只有我左边的人我连一点基本的了解都没有，我只能感觉出来他非常刻苦，与其说刻苦不如说非常钻牛角尖，一个问题弄不懂都不行。虽然程子诚下课时不时就要和他大骂几回合，可他依然给人一种全身心投入学习的状态，无论是上课，下课，间操，午休，放学。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关注这些人，我是不善于观察的，但对于特别有活力的人我总是毫无办法。比如我左边这个男生，他上课会和老师附和，有问题会想也不想直接站起来提问毫不顾忌是否会耽误时间，有时和老师较真较真就下课了。上自习的时候他闷声不吭的做题，也会做着做着因为一道题堵住狂抓头发，或者轻声来几句痛快的国骂，或者转笔转到把笔转飞——而且飞到我这里，我总是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惊吓。
　　说观察也还好，毕竟我是个安静认真的人，可以不将精力浪费在这些没必要的小事上，但是面对程子佳这样善于热络关系的人就有些麻烦了。虽然我不善于和太多人打交道，也没这个想法，但我更不善于拒绝别人投来的好意。比如在偶尔的课间：
　　“戚明明，你哪天生日？”
　　“……十月十二。”
　　“阳历吗？”
　　“是的。”
　　“那你是天秤座的哦。”
　　“……”
　　“我也是天秤座！”程子诚不知何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不知为什么此刻这个少年仿佛亚马逊的猴子，“阿悟是水瓶座，是吧？”
　　“……什么？”我旁边的男生，叫翁之悟吧，从书本里抬起头，“啊……对。你们没事闲的吧？”
　　“戚明明，你猜我的星座。”
　　我看着很有兴趣的程子佳，实在不懂她的兴致从何而来，随口一说，“射手座。”
　　“哇！猜对了。我真的是！那我们间操一起玩吧。”
　　“啊？”我一张脸很僵硬不知道说什么。
　　程子诚在一边很不满的说，“程子佳，你的后宫已经多的不能再多了，别把戚明明拉进来。”
　　戚明明，戚明明这么熟络的叫我，跟我很熟吗？我面瘫的看着她们。
　　“这个必须收了。”程子佳半开玩笑，“我后宫又多个美女。”
　　美女，这是在说我吗？
　　果然程子佳这样的姑娘豪爽的说到做到。本来上间□□们不算挨得很近的，可是她非常自然而然就和我一起并肩走，也不在乎旁边多个冷冰冰的蒋鑫。看起来异常沉默的蒋鑫，没想到在程子佳说了两句话后，两个人便你一句我一句谈论起来。我在中间，反倒像是后加入的那个人。
　　“我一直觉得你特别骄傲，虽然我讨厌你这一点，但是也欣赏你这一点。”程子佳一句话让我觉得这番谈话好成熟啊。
　　“你误会了。我近视，所以看不清人，常常来不及打招呼。”
　　“戚明明呢，不太爱讲话，不过很吸引人。”
　　“嗯。”蒋鑫平静的说，“那你是来做实地考察的吗？”
　　“这么说呢。如果我们三个身处动物世界的话，戚明明就是梅花鹿，你就是松鼠。”
　　“松鼠？”蒋鑫推了推眼镜，“根据呢？”
　　“松鼠有我认为世界上最无谓的眼神。即使它专注于食物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它的眼神能告诉你什么。”
　　“可能……想的就是食物吧。”我在一旁放冷空气。
　　“那明明呢？”
　　“……你应该懂得。”
　　“嗯。她确实蛮好。”蒋鑫从未夸赞过谁。第一次听她这么讲，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她却和程子佳相视一笑。
　　也许很多人，并不是像看上去的那么难以相处。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和别人建立友谊吗？想也没想我就说，“走吧，人都快站好了。”
　　这样我和程子佳的话就变的渐渐多了起来。然而大部分时间都是程子佳一直在说，而我在一边聆听，偶尔会插上几句话，也是有问必答。对于她那淘气的胞弟，我还是不敢面对他过分的热情，因为那么阳光开朗的人，总感觉显得自己更加阴暗渺小。无论何时都不被击败的自信感，从不觉得愚蠢的乐观，别人比不上的真诚，虽然贪玩却不会流于玩世不恭，虽然上进却不会较真，大大方方，宽宽容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种人生榜样，我总是没什么特别的抵抗力。总觉得这么好的人，大家也要回报以好的方面。
　　所以周五例行公事的大扫除让我更是大开眼界。程子诚不仅早早完成了自己的分担区，还嬉皮笑脸的和程子佳把玻璃擦完。忙完以后我以为他可能去打球了，结果他又跑回来帮忙整理桌椅。当时我已经刷完地，用清水拖了两遍，也回到教室摆放桌椅。摆着摆着，程子诚就站到了我前面，他大声和卫生委员说什么，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我看他衣服后面沾满了洗衣粉，竟鬼使神差的伸手过去，轻轻轻轻的挥了两下，洗衣粉簌簌落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非常多余，于是睁大了眼睛非常惊恐的看着回头看我的程子诚。
　　他大概被我怪异的表情吓到了，不过下一秒就哈哈哈爽朗的笑起来，“谢了！”然后他就跑开又去忙活别的事情。
　　我呆在原地，想起他哈哈哈的笑声，觉得姐弟确实有共通之处，连笑声都一个样，那么爽朗。于是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